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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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稻草
行至天橋，這邊路口紅綠燈完全癱瘓，交警在路中央冒雨指揮交通。橋邊高出一臺階的步行道上行人撐傘的，穿雨衣的，赤裸裸淋雨的，無一不在努力奔跑。
傾盆大雨，水位急速上漲，綠燈亮時積水漫過車輪厚厚一層，狂風驟雨刮的樹枝樹幹朝同一方向傾斜，久久直不起腰。雨傘被撕裂，雨衣貼身上緊密瓷實，勉強遮風擋雨，奔跑的人這時也跑不動了，漫過齊腿深的積水艱難的挪步，一步激起一大捧水浪，車流內也故障百出。
有的突然熄火，有的直接停在水裏一動不動，任綠燈亮了後邊車喇叭不停，司機只好下車道歉，打電話拖車。更多車輛在水中緩慢前行，車流慢慢匯聚成一條蜿蜒移動的車龍。
許蔚然停在車隊的最後方，等前面車終於挪動的時候，車輪已淹水大半，緩慢行駛途中，前方車突然一個急剎停，她反應過來迅速踩剎車，車險險擦過前車尾。可一踩死剎車，油門突然熄火。
後方車沒及時反應來這種情況，急踩剎車已來不及，車輪打滑車體更是加速沖來，來不及躲閃，猛地撞上她的後車燈。
車嘭騰往旁邊沖了出去，慣性加上路面濕滑直接偏離道路五六米，直沖岔口往下滑，許蔚然明顯感覺車不可控制的隨意方向搖晃下傾。車頭下沈後屁股翹得高，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車貌似沿著一個圓盤似的交叉口往下走，不出意外轉過路口就要遇到地勢最低的高架路通道，這個水位在平面就如此，地勢再低恐怕能匯集周圍路段的水流於一方，那水位恐怕會將整車淹沒。
很快路標證實了她的猜想，透過雨刷勉強看到前方路段狹窄低窪警告的標志，她心驚之餘，踩死剎車拉手剎，若在平時，車基本上處於停穩狀態，可在大雨磅礴的下坡彎道上，往低處流的積水像天然的助推劑，強有力的湧動車往低路段滑行。
車輛完全失去控制聽命雨水，隨它沖刷間往深水區挪動。
許蔚然緊要關頭決定棄車保命，她立刻拎起包解安全帶，推車門，可她記得車門明明沒鎖此刻卻毫無反應，她連續摁了幾下開關都沒反應，又開車窗，窗戶也打不開。
車的功能鍵似乎全部失靈，手機從包裏響起來，是陳新打來的電話，隔著電話他不清楚此刻她面臨什麽樣的處境，仍一副淡淡的嗓音：“上班時繞開靈潭路走高架橋，靈潭路地勢低，估計這會兒變成靈潭了。”
而許蔚然就被困在靈潭路，也沒什麽好說的，不讓陳新擔心她鎮靜道：“嗯，我知道了。”
陳新問：“聲音怎麽了？”
許蔚然：“沒事，剛睡醒，我去洗漱，先掛了。”
“好。”
許蔚然匆忙掛斷電話長長舒了口氣，車廂內看似緊閉卻從各處往裏滲水，不一會兒腳底已泡在薄薄的水窪中，許蔚然把腳縮回椅子上，翻出手機撥打122.
“您好，122報警服務中心，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
“你好，我的車困在靈潭路轉天門路的低窪岔口了，車門車窗失靈打不開，外面水開始往車廂滲了。”
“請保持鎮定女士，道路救援電話請撥打12122或救險電話119，我們同志都外放到各路段維護交通秩序，可能到達現場不及時，請您諒解。”
電話掛斷，許蔚然再次撥打救援電話，可回覆的卻成冰冷的女音：“當前撥打人數較多，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許蔚然腦袋嗡了一下，陷入空白。
水位升高，浸滿車底再極慢卻持續蔓延，渾濁，濕冷，一點點侵犯車內領域。
許蔚然靠在椅子上縮了縮身子，一刻不停的持續撥打救援電話，可這樣的暴雨天，好像城市各處充滿急救的人，電話占線壓根打不進去。
她像只有這一根救援稻草可以抓，不停打，終於電話接通了：
“您好，請問有什麽幫助？”
許蔚然冷靜情緒，可開口有點顫音，將腦中準備的話說出來：“水位還在升高，車的狀況大概是水往哪沖它往哪走，我在這低窪地看到很多被沖下來的車，有的水位已經淹沒車頂，不確定裏面有沒有人，需要你們的救援。”
“好的，馬上根據您報的位置聯系附近救援人員，已經通知到了，救援人員馬上趕到，請保持鎮靜不要隨意下車。”
“謝謝。”掛了電話，她看到車窗外模糊一片的水簾，莫名覺得無助，她蜷縮在座椅上，雙臂緊緊抱住小腿，眼睛怔怔的望著車底蔓延的臟水。
水位已經到了放下腿淹沒整個小腿的位置了，還在緩慢上升。許蔚然有點心慌，她再次嘗試打開車門車窗可毫無反應，她環顧四周也沒看到任何破窗破門的工具，甚至她平時也沒穿高跟鞋的習慣，車防不住水卻防得住聲音，這時體現出它密閉性良好的性能了，許蔚然喊救命，聲音在車內聽著挺大，可在外面風雨交加的環境，壓根沒任何引人註意的動靜，四周好像都沒人了。只有轟隆隆的雨點拍打車頂和無聲的臟水繼續逼近。
她拍打幾下車窗壓根沒任何效果，踢踹拉扯都沒用。車窗像焊死車上，她折騰了幾下，沒作用，喊了幾聲也沒人應，只有冰冷的雨水步步逼近，她心漸漸慌亂。
隨著水一點點向車內蔓延，車體緩慢卻一刻不停的往低窪處湧動，眼前白晝的亮光漸漸被水霧遮擋，有一瞬，眼前昏暗模糊，她有種墜入大海的錯覺。
車持續往低窪處沈落，大量水湧進，車廂內水位猛漲，很快漫過座椅，沾濕褲子，能容下她的空間不斷縮小，空氣不斷被水侵蝕，莫名覺得呼吸困難。驚雷一過，她冷不丁打了哆嗦，雨勢更大了，車外水位升高速度比車內快很多，已經漫過一半的車窗。
許蔚然透過窗戶往外看，汙濁的雨水像深潭的水，幽綠陰森擋住所有的光，越往下黑深一片，她心顫了顫，不知這樣的處境救援人員能否找到她。
雷聲隆隆暴雨如註，劈裏啪啦怒砸車頂車窗，好似狠狠壓進水裏，又像虛情假意的晃動牢籠，能把它拍碎拍裂似的那大動靜的，可牢籠紋絲不動，水位卻蹭蹭見長。
許蔚然捏緊手機這根救命稻草，劃開通訊錄卻寥寥幾個人，泛泛之交，誰能在這鬼天氣冒死來救人，簡直比借錢都難。
她視線某一瞬停留在呈昱京的號碼上，可很快就把他劃過去，調出陳新的號碼剛要撥通，車頭哐當下沈，車體劇烈搖晃，她手一哆嗦沒拿穩，手機掉進水裏屏幕黑屏，最後一根稻草沒了……
車頭卡在某個下水的溝槽裏，車屁股猛地翹起，車內原本平穩上升的水位突然一股腦的往車頭灌，瞬間後座水位清空前座遭殃，許蔚然立刻爬到後座，可這不是長久辦法，此刻車像一個傾斜的瓶子，浸滿車頭的水還在晃晃悠悠升高，車側迎來猛烈撞擊，後方車搖晃顛簸的被水流沖刷而下，車內似乎早沒了人，而她的車再經受一撞，卡住的車頭松動，許蔚然一陣頭暈目眩間，車身突然加速朝莫名方向滑動，令她心驚的是，車身此刻失去抓力，徹底被水浮了起來。
許蔚然穩住身形，心下一想，積水深過車高了。
果然車內水位急速增長，她心底一沈，這個速度灌滿水不到兩分鐘。
她再次嘗試捶打車窗：“救命！有人嗎？”
無濟於事。
“救命！”
暴雨吞噬掉她微弱的呼救。
此刻還是白天，可陰沈的比傍晚還黑幾分，城市被暴雨顛簸成水城，陸上設備幾近癱瘓，處處積水，處處停著一動不動的車，好在大多數都沒有人，倒顯得許蔚然這輛不起眼的小車更不會有人被困，救援人員搜救難度增加，一時半會竟沒及時趕來營救。
她再一次感到被人遺忘的痛苦和焦慮，眼見水越漫越近，能容她的空間越來越小，她想到小時候被幾個壞孩子關在鐵桶扔進水裏的小麻雀。
如今她被禁錮在這個封閉狹窄的空間內，等待被水完全吞沒，此刻雨聲像被罩上一層膜，聽到耳裏沒先前這樣激烈了，她明白這只是水位淹沒車體阻擋了大多數雨點拍打到車廂，窗外全是水，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許蔚然感到渾身濕冷脫力，她捶打玻璃的手越來越綿軟，呼吸困難，眼皮也越來越沈，突然，有一陣激烈倉促的捶打聲從另一側車窗傳來，她驚喜看去，一個模糊人影泡在車外水中。
許蔚然一瞬感到全身充滿力氣，她奮力靠近那側車窗，從裏面拍打呼救，很快有手電筒的光穿過來，燈光明亮刺眼，她微微不適閉眼再睜開，看清一張臉靠近車窗，隔著玻璃往裏面望，車外人也看到了她，嘗試從外打開車門，但試了幾下也沒成功。
他把註意力轉到車窗上，許蔚然看到一只瘦長的手掌貼在她的車窗上，隨即，另一只手舉起一塊石頭砸打車窗，一下兩下三下。
可整輛車被水浮起來，車輪脫離地面失去抓力，像飄揚海面卻失去帆的小船，隨風的方向搖晃或被拍打的浪花驅逐。
它輕易被一塊石頭的力量推出去，車在水中猛然一個後退，向更低處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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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停在車隊的最後方，等前面車終於挪動的時候，車輪已淹水大半，緩慢行駛途中，前方車突然一個急剎停，她反應過來迅速踩剎車，車險險擦過前車尾。可一踩死剎車，油門突然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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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嘭騰往旁邊沖了出去，慣性加上路面濕滑直接偏離道路五六米，直沖岔口往下滑，許蔚然明顯感覺車不可控制的隨意方向搖晃下傾。車頭下沈後屁股翹得高，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車貌似沿著一個圓盤似的交叉口往下走，不出意外轉過路口就要遇到地勢最低的高架路通道，這個水位在平面就如此，地勢再低恐怕能匯集周圍路段的水流於一方，那水位恐怕會將整車淹沒。
很快路標證實了她的猜想，透過雨刷勉強看到前方路段狹窄低窪警告的標志，她心驚之餘，踩死剎車拉手剎，若在平時，車基本上處於停穩狀態，可在大雨磅礴的下坡彎道上，往低處流的積水像天然的助推劑，強有力的湧動車往低路段滑行。
車輛完全失去控制聽命雨水，隨它沖刷間往深水區挪動。
許蔚然緊要關頭決定棄車保命，她立刻拎起包解安全帶，推車門，可她記得車門明明沒鎖此刻卻毫無反應，她連續摁了幾下開關都沒反應，又開車窗，窗戶也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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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蔚然就被困在靈潭路，也沒什麽好說的，不讓陳新擔心她鎮靜道：“嗯，我知道了。”
陳新問：“聲音怎麽了？”
許蔚然：“沒事，剛睡醒，我去洗漱，先掛了。”
“好。”
許蔚然匆忙掛斷電話長長舒了口氣，車廂內看似緊閉卻從各處往裏滲水，不一會兒腳底已泡在薄薄的水窪中，許蔚然把腳縮回椅子上，翻出手機撥打122.
“您好，122報警服務中心，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
“你好，我的車困在靈潭路轉天門路的低窪岔口了，車門車窗失靈打不開，外面水開始往車廂滲了。”
“請保持鎮定女士，道路救援電話請撥打12122或救險電話119，我們同志都外放到各路段維護交通秩序，可能到達現場不及時，請您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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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靠在椅子上縮了縮身子，一刻不停的持續撥打救援電話，可這樣的暴雨天，好像城市各處充滿急救的人，電話占線壓根打不進去。
她像只有這一根救援稻草可以抓，不停打，終於電話接通了：
“您好，請問有什麽幫助？”
許蔚然冷靜情緒，可開口有點顫音，將腦中準備的話說出來：“水位還在升高，車的狀況大概是水往哪沖它往哪走，我在這低窪地看到很多被沖下來的車，有的水位已經淹沒車頂，不確定裏面有沒有人，需要你們的救援。”
“好的，馬上根據您報的位置聯系附近救援人員，已經通知到了，救援人員馬上趕到，請保持鎮靜不要隨意下車。”
“謝謝。”掛了電話，她看到車窗外模糊一片的水簾，莫名覺得無助，她蜷縮在座椅上，雙臂緊緊抱住小腿，眼睛怔怔的望著車底蔓延的臟水。
水位已經到了放下腿淹沒整個小腿的位置了，還在緩慢上升。許蔚然有點心慌，她再次嘗試打開車門車窗可毫無反應，她環顧四周也沒看到任何破窗破門的工具，甚至她平時也沒穿高跟鞋的習慣，車防不住水卻防得住聲音，這時體現出它密閉性良好的性能了，許蔚然喊救命，聲音在車內聽著挺大，可在外面風雨交加的環境，壓根沒任何引人註意的動靜，四周好像都沒人了。只有轟隆隆的雨點拍打車頂和無聲的臟水繼續逼近。
她拍打幾下車窗壓根沒任何效果，踢踹拉扯都沒用。車窗像焊死車上，她折騰了幾下，沒作用，喊了幾聲也沒人應，只有冰冷的雨水步步逼近，她心漸漸慌亂。
隨著水一點點向車內蔓延，車體緩慢卻一刻不停的往低窪處湧動，眼前白晝的亮光漸漸被水霧遮擋，有一瞬，眼前昏暗模糊，她有種墜入大海的錯覺。
車持續往低窪處沈落，大量水湧進，車廂內水位猛漲，很快漫過座椅，沾濕褲子，能容下她的空間不斷縮小，空氣不斷被水侵蝕，莫名覺得呼吸困難。驚雷一過，她冷不丁打了哆嗦，雨勢更大了，車外水位升高速度比車內快很多，已經漫過一半的車窗。
許蔚然透過窗戶往外看，汙濁的雨水像深潭的水，幽綠陰森擋住所有的光，越往下黑深一片，她心顫了顫，不知這樣的處境救援人員能否找到她。
雷聲隆隆暴雨如註，劈裏啪啦怒砸車頂車窗，好似狠狠壓進水裏，又像虛情假意的晃動牢籠，能把它拍碎拍裂似的那大動靜的，可牢籠紋絲不動，水位卻蹭蹭見長。
許蔚然捏緊手機這根救命稻草，劃開通訊錄卻寥寥幾個人，泛泛之交，誰能在這鬼天氣冒死來救人，簡直比借錢都難。
她視線某一瞬停留在呈昱京的號碼上，可很快就把他劃過去，調出陳新的號碼剛要撥通，車頭哐當下沈，車體劇烈搖晃，她手一哆嗦沒拿穩，手機掉進水裏屏幕黑屏，最後一根稻草沒了……
車頭卡在某個下水的溝槽裏，車屁股猛地翹起，車內原本平穩上升的水位突然一股腦的往車頭灌，瞬間後座水位清空前座遭殃，許蔚然立刻爬到後座，可這不是長久辦法，此刻車像一個傾斜的瓶子，浸滿車頭的水還在晃晃悠悠升高，車側迎來猛烈撞擊，後方車搖晃顛簸的被水流沖刷而下，車內似乎早沒了人，而她的車再經受一撞，卡住的車頭松動，許蔚然一陣頭暈目眩間，車身突然加速朝莫名方向滑動，令她心驚的是，車身此刻失去抓力，徹底被水浮了起來。
許蔚然穩住身形，心下一想，積水深過車高了。
果然車內水位急速增長，她心底一沈，這個速度灌滿水不到兩分鐘。
她再次嘗試捶打車窗：“救命！有人嗎？”
無濟於事。
“救命！”
暴雨吞噬掉她微弱的呼救。
此刻還是白天，可陰沈的比傍晚還黑幾分，城市被暴雨顛簸成水城，陸上設備幾近癱瘓，處處積水，處處停著一動不動的車，好在大多數都沒有人，倒顯得許蔚然這輛不起眼的小車更不會有人被困，救援人員搜救難度增加，一時半會竟沒及時趕來營救。
她再一次感到被人遺忘的痛苦和焦慮，眼見水越漫越近，能容她的空間越來越小，她想到小時候被幾個壞孩子關在鐵桶扔進水裏的小麻雀。
如今她被禁錮在這個封閉狹窄的空間內，等待被水完全吞沒，此刻雨聲像被罩上一層膜，聽到耳裏沒先前這樣激烈了，她明白這只是水位淹沒車體阻擋了大多數雨點拍打到車廂，窗外全是水，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許蔚然感到渾身濕冷脫力，她捶打玻璃的手越來越綿軟，呼吸困難，眼皮也越來越沈，突然，有一陣激烈倉促的捶打聲從另一側車窗傳來，她驚喜看去，一個模糊人影泡在車外水中。
許蔚然一瞬感到全身充滿力氣，她奮力靠近那側車窗，從裏面拍打呼救，很快有手電筒的光穿過來，燈光明亮刺眼，她微微不適閉眼再睜開，看清一張臉靠近車窗，隔著玻璃往裏面望，車外人也看到了她，嘗試從外打開車門，但試了幾下也沒成功。
他把註意力轉到車窗上，許蔚然看到一只瘦長的手掌貼在她的車窗上，隨即，另一只手舉起一塊石頭砸打車窗，一下兩下三下。
可整輛車被水浮起來，車輪脫離地面失去抓力，像飄揚海面卻失去帆的小船，隨風的方向搖晃或被拍打的浪花驅逐。
它輕易被一塊石頭的力量推出去，車在水中猛然一個後退，向更低處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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