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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濫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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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濫成災

燒傷現場緊急處置組有很多居民分辨不出燒傷的嚴重程度,一般看到一度二度三度燒傷僅了解一個簡單的概念,但面對創口卻無法準確判斷。對此許蔚然著重要求醫護人員講解一番,而現場也有道具模型的配合,所以講的並不枯燥。

一度燒傷並不嚴重,皮膚有輕微變色發紅,按壓觸碰有蜇疼局部腫脹,但沒水泡和皮膚燙損,這類燒傷用冷水沖洗後塗抹燒傷膏即可。

二度燒傷比一度燒傷嚴重些,最明顯的特點是創口起水泡流膿,底皮呈斑紋裂狀,冷水降溫15分鐘,既能減輕損傷也能減輕痛苦,但冷水最宜長敷,不適合長時間用冰水,水泡不能挑破。

三度燒傷已經超出家庭現場急救範圍,此時傷者皮膚創口處會呈灰白燒焦狀,特別像用刀割傷後又被燒傷的創口,實際是皮膚從外到底層全部被破壞。三度燒傷患者急需送院治療,脫水失血易造成昏迷性休克,脈搏異常或迅速跳動或緩慢無力。

周圍的群眾時不時張望著,在內心思量哪種是最常見有效的急救操作,有的從第一組到最後一組全學習了一遍,牢記在心。有的就一種急救方法反覆細致琢磨實踐。

實踐後,大多數社區居民都具體操作了,在生活中真要發生意外也不至於沒有任何頭緒。醫護人員為了檢驗教學成果,對現場學員抽簽上臺操作打分,每一組抽一人,也有自告奮勇的,人體模型的特殊傷處都貼著白簽。

一人操作,許蔚然跟同事站旁邊觀察記錄,完成後下一人實踐,半小時後,所有被抽中上臺實踐的居民都操作完畢,許蔚然協助各組醫護人員重新歸納總結重點要點易錯點。

抽查環節結束。

許蔚然翻看一眼記錄本:“大家的水平我也有了一個具體評估。”

臺下哄然大笑。

“請保持安靜。”

臺下瞬間屏息忍笑。

“很感謝大家大熱天的過來捧個場。但是既然來了,基本的急救知識也掌握了,再操作評分就不能含糊了。”

上臺參加演練的居民多少有點緊張,站的老實,坐的板正。

“總結幾個配合要點,人工呼吸與胸外心臟按壓註意在對患者吹氣的同時不要進行按壓,簡而言之,人工呼吸與胸外按壓交替進行而不是同時進行。”許蔚然擡頭看向人工呼吸組的成員,卻看見聶強從小區口的警衛室走來,身邊還亦步亦趨跟著狼狗,“在救援人員兩個以上時尤其註意,做CPR每按壓5次吹氣一口,雙人搶救吹氣前首先檢查頸動脈搏動。多次操作下來,動作規範了很多,掌心交疊按壓定位也準確了,速度均勻了,這一點值得表揚。”

居民們振奮地齊刷刷地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拉拉,聶強走去旁邊一棵樹下坐著抽旱煙,狼狗黑子趴在他腳邊,眼巴巴瞅著許蔚然這邊,見許蔚然朝這邊看了一眼,黑子高興地立起耳朵,咧嘴吐舌頭,一人一狗耐心等許蔚然結束活動。

許蔚然一個一個梳理完了,收起記錄本握在手心,簡短總結:“每個人的操作步驟都有所進步,繼續保持。希望今天掌握的急救知識在日後永遠沒有機會用到,如果用到也請保持冷靜,盡力而為。”

看一眼手表,“大家參加活動這麽久也累了,那邊休息廳有準備的西瓜和冷飲,稍後由我們內科同事向大家普及疾病的早期癥狀和預防,感興趣的都可以聽一聽。”

“辛苦了。”居民們樂樂呵呵,三三兩兩離場休息聊天。

“十一點半開始下半場。”

許蔚然轉身下臺,在遮陽棚拿了兩瓶水走向聶強,“三叔喝水。”又擰開一瓶水倒進手心餵黑子,“喝水。”

黑子乖巧的就手心舔了幾口水,嘴巴也沒合上,伸出舌頭沖許蔚然咧嘴笑,頭蹭蹭手心前爪搭在她蹲下的膝蓋上,不停地搖尾巴哼哼唧唧。

許蔚然揉它頭,它撒嬌更甚,湊鼻頭一個勁兒嗅,舌頭不停舔,許蔚然笑起來:“黑子,你也太熱情了。這才幾天不見,就親成這樣。”

聶強:“這狗讓你餵得就對你熟,我碰它兩下還沖我呲牙。你再慣這個臭脾氣能上天。你這兩天醫院社區兩頭跑,也不經常跟它玩,它是悶悶不樂,狗糧也吃的沒滋沒味。經常眼巴巴看你下班回來的方向守著,脾氣比之前更差,動不動就嗷人,逮著不常見的外人褲腳就撕扯,就認你一個主兒了。”

許蔚然:“小東西肯定還記得小時候我把它從垃圾桶撿回來的那一天,不過我沒回來的這些年,也多虧三叔你把它養大了。”

聶強揉了一把狗頭,笑道:“狗東西命大好養活。”

黑子見到許蔚然歡快值飆升,也默許聶強粗糲幹燥的大手揉摸了,尾巴螺旋槳似的一個勁兒轉。

聶強道:“黑子念舊情,跟你算有緣分了。”

許蔚然正給黑子抓癢,撓狗脖子的手頓了頓,擡眸看他一眼:“三叔想說什麽盡管說就是。”

聶強沒覺想是他話中話很明顯,又或許許蔚然很聰明聽出弦外之音,躊躇半刻,試探問:“蔚然心裏有沒有想要在一起的人?”

許蔚然一楞,稍稍笑了笑,沒說有也沒說沒有。

聶強為緩解尷尬又勸:“三叔知道你這閨女念舊情,也特別怕你在一段感情中出不來,說忘肯定難忘,但人總要往前看,你說對吧?”

許蔚然納悶了,問的倒也直接:“三叔為什麽這麽說?”

聶強打哈哈:“那什麽,就昨晚上我值夜班吧,逮到人半夜翻墻進小區了。”

許蔚然半蹲著身,手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揉狗頭,聽的漫不經心。

“這人還跟咱認識。”聶強呵呵兩聲,“這些年那小子變化不小啊,他翻墻跟我說來找你,好像是呈昱京,還喝了點酒。”

許蔚然面上波瀾不驚:“他找我有說什麽事嗎?”

“沒有。”聶強搖頭,“就說想見見你。喝醉酒凈說胡話。”

許蔚然“嗯”了一聲,不吭聲了。

聶強欲言又止,猶豫再三還是問了:“蔚然心裏還有他呢?”

許蔚然輕搖了搖頭。

聶強壓根不信,嘆了一口氣:“有也不是丟人的事兒。”

許蔚然擡頭反駁:“我們只是普通同事。”

……

下雨了,未來一周強降雨,高溫稍降,急診裏諸如喝酒打架、吃辣飲冰引發胃腸炎甚至胃穿孔的病人數量肉眼可見的下降。

急診的工作人員稍稍緩了口氣,數天以來的忙碌加班起早趕晚告罄,許蔚然按部就班工作生活,這幾天蔣政偶爾跟她聯系,自從那天她回母校見了蔣政,蔣政一直關註著許蔚然生活的方方面面。

可能年紀大了愛操心,也可能見許蔚然一個人太辛苦。蔣政一直聯系著跟許蔚然抽空見一面。

這天跟蔣政約好喝咖啡,許蔚然到店時見蔣政正跟身邊的男人談笑,男人英俊優雅,舉止投足穩重紳士,年紀跟許蔚然相仿。

蔣政之前提到過要跟許蔚然介紹一個人,是他教研組的同事,去年參加工作任班主任,未婚單身,撮合他倆聊一聊。

許蔚然表現得正如蔣政一貫對她的印象,從容,溫和,有分寸。

蔣政借口去衛生間專門為兩人創造單獨空間,然後坐在其他桌笑瞇瞇的觀察他們的動向,見兩人聊得還算愉快,就擱一旁不緊不慢的喝咖啡。

在蔣政的認知裏,婚姻不僅是□□的結合也要精神融洽,身與心,愛與情相輔相成,不然跟一塊□□發洩欲望有什麽區別,許蔚然需要一個懂她的人,也需要一個跟他們現在階層一致的圈子,不僅有說不盡的話題聊還是門當戶對。

那些跨越階層圈子的婚姻到最後怎麽樣了呢?出軌的,分手的,離婚的,後患無窮。

許蔚然認可蔣政的觀念,她從小到大見多了財富帶來的特權,有了特權還是想要特權,這類階層多見強強聯姻,婚姻看的比什麽都重,但心與性泛濫成災。

她對此類感到恐懼了,像一個布滿陷阱的蜜罐,吸引其中不可脫離,像她這樣平凡人進入其中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不如認清,有意識克制。可這個見面的男人雖然相貌不差,許蔚然對他的印象挺好,但卻並沒有太大感覺,做朋友可以但想牽手的欲望很低。

男人卻當場表現出對許蔚然的好感,隔天就給許蔚然發短信約見面吃飯,許蔚然礙於蔣政的情分不好意思直接拒絕,然而到餐館後才坐下,科室臨時急救把她叫走了,她趕到醫院見同事全部到齊,各自在工位一副強撐精神的樣子,她眉蹙起來,剛要詢問,就看見呈昱京推開門沈聲宣布:“急救中心打來電話,救護車十分鐘後到,急救設備都準備好了?”

田非回話很快:“都準備好了。誒,呈醫生你怎麽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聶遠道:“能好就怪了,大半夜把人提溜來聚一塊會診,病人面到現在沒見著。”

許蔚然問:“等多久了?”

田非:“也就半個小時啊。”

“也就?”聶遠伸長脖子反駁,不可置信,“田非你這小年輕不理解這半個小時的重要性,放考試半小時能寫完一篇作文,能睡個回籠覺,打兩盤游戲,吃三碗飯。扯遠了,醫院半小時是黃金搶救時間。”

郭洋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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