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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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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不嫌事大

第二組上場,同時備好除顫儀和氣管呼吸機等搶救設備。病人被搬上車床趕往搶救室,進行電除顫5分鐘後仍未恢覆自主呼吸心跳,繼續胸外摁壓。

急診醫護輪番替換人手做心臟覆蘇,球囊面罩輔助呼吸一直進行,醫師推來呼吸機,準備氣管插管。

病人從心電圖室推進急診搶救室,兩組成員會合立即執行氣管插管建立高級氣道,期間胸外按壓一直不停,電除顫反覆多次,抽血送化驗科檢查。

氣道建成病人恢覆自主呼吸心跳,心電監護儀顯示急性心肌梗死,急診電話通知心內科,檢查符合PCI指征,將病人轉去導管室擬行急診PCI手術。

此次演練課題以病人推進手術室結束,繼續下一課題。

呈昱京和許蔚然各任兩組人員組長,搭檔練習。許蔚然領導第一組醫護負責前去心電圖室接病人轉運急診搶救。呈昱京捏住氣管插管建立高級氣道,胸外摁壓摁斷了肋骨,終於在半小時內恢覆呼吸心跳,剛通知完心內科,聶遠說:“昱京,聽郭洋說,今早去兒科那事。”

孕婦廁所產子狠心拋棄的事兒別說急診和兒科兩個科室,只怕周邊幾個科室的人都知道了,畢竟這不是小事,說常見也不常見,好奇心大又圖個八卦新鮮事的家屬病人們,攔不住議論紛紛。

“然後?”呈昱京完成患者股動脈穿刺,置入冠脈導管。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呈昱京頭上全是汗,脖頸濕透了汗涔涔流進胸膛。

聶遠也抹一抹額頭的汗,支架擴張血管:“說兒科幾個醫生都跟許醫生要聯系方式。方便……”

聶遠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方便夜裏突發急癥聯系許醫生。”

“哦。”呈昱京漫不經心瞟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你沒一點感覺?”

呈昱京:“我應該有什麽感覺?”

聶遠看一眼周圍人,壓低聲音:“那可都是年輕的單身的帥哥。”

“都有誰?”

聶遠說了幾個名字。

“來急診還分時候?要不現在過來急診一趟,勞煩聶醫生下了手術臺去請下人?”呈昱京瞟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別呀。”聶遠嬉笑,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可不想惹禍上身。

手術結束後,呈昱京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帽子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推門進清洗室。

聶遠跟著進去,扯下手套口罩然後抓抓頭發,蓬松的頭發瞬間被抓撓的橫七八豎雜草樣蓋在頭皮上。抓起毛巾,跟著呈昱京推門進去。

聶遠邊沖洗全身,手摁壓洗發露揉搓頭發的泡沫:“哥,我從一開始就挺納悶的問題,你跟許醫生是不是認識?我上次看著就覺得不對勁……”

呈昱京慢悠悠洗手,抿唇瞥一眼被泡沫迷住眼的聶遠,眼神危險醞釀。

“上次團建玩了一次真心話大冒險還記得吧?”

“怎麽了?”呈昱京心提起來,那天酒後助興玩的游戲口無遮攔,他真不記得說啥了。

聶遠八卦魂徹底燃燒:“你選的真心話。”

“怎麽了?”呈昱京又問,“你記得這麽清楚?”

“我那天感冒吃了頭孢,沒喝酒。”聶遠嘻嘻笑。

呈昱京眉心皺了皺。

“老實說,許醫生是不是你前女……”

呈昱京用手一把擰開熱水。聶遠燙得嗷一聲叫,驟退水池重新調涼水,泡沫進眼疼的睜不開,瞎子一樣在水池邊摸來摸去。

“我錯了!”

呈昱京又調回熱水,聶遠嚎叫:“我閉嘴,我閉嘴!”

呈昱京牙咬緊,舉花灑再加大水量。

聶遠哇哇叫,腳下一滑終於摔倒,噗通一聲蹲門口防滑墊上。

呈昱京看他一眼,關緊水閥,擦著手三兩步繞過他出了門。

……

轉眼到了七月中旬,高溫天氣正如日中天。人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煩躁氣,暑假來臨,學生大軍加入醉酒,打架滋事,聚會拼酒搞到胃出血甚至酒精中毒的的群體——諸如此類在特殊時段高發病癥的病人統稱為季節性病人。

季節性病人在急診生生不息,數量隨著天氣逐漸炎熱呈上升趨勢。

呈昱京一如既往地工作,生活,閑時約朋友或回家看父母。

圈子不大社交也很單一。可能跟職業有關,冷靜慣了在熱鬧的環境容易不適應。

期間跟呈青山一起出去拜訪過老一輩的朋友,約在一家清雅肅靜的茶會所,茶桌對面坐著呈青山志同道合的摯友,跟他同樣清雋文雅的叔伯和他秀氣的女兒。

年齡比呈昱京小5歲,大學畢業在一家醫藥公司實習。

呈昱京表現得體,正如呈青山對外一向視為驕傲的兒子,理性、溫和、懂禮、謙遜。

到了呈青山這般年紀,愛情早如過往雲煙,與其晚一點才明白這等道理,不如趁年輕時早點結束沒結果的事,所以他可以放縱兒子玩樂,享受,愛一個人甚至愛更多人,感情和性可以隨隨便便給某個人,他不管。

唯獨結婚不行,呈青山自視以他們家這等條件,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理所應當,婚姻僅僅以感情為基礎太自私,應以大局為重,強強聯合。

再不濟也要在他們這一個圈子和階層中找對方,跨越階層的感情都是糊塗,都不作數,一律不可。

李勳卿明白,簡陌明白,李辰櫻明白,他周圍從小到大認識和接觸的所有人都必須明白。

呈昱京也裝不了糊塗,周圍人太清醒了,時刻提醒他不能犯的錯誤,不該走的路。

他走過一次了,走的遍體鱗傷,現在所有人明裏暗裏勸他不要重蹈覆轍,只有他明白,他自始至終都沒走出去。

能做什麽呢?

呈昱京平靜地接受父親教條般觀念的灌輸。他從小到大的生活中享受數不盡的優待與矚目,他太清楚權利和財力所帶來的特權和自由,像一個永不缺陽光和養分的溫室,他生活其中,任憑世界外電閃雷鳴,都與他無關,他要做的,只需要在父輩的庇蔭下好乘涼。

唯一的那次脫軌,許蔚然闖進了他的生活,可他周圍容不下這個女孩,他便隨女孩去了她的生活,想都沒想過會把她的生活攪得一團糟,許蔚然最後把他推了出去。

每每到此,呈昱京都心生一股無力,像一滴油掉進水裏。

那天見面的女生在當場聊天中一直矜持含蓄,態度淡淡的,並沒有表現出對呈昱京的好感,言語自帶疏離有禮。

父輩以女孩社會經驗少以後可能勞煩呈昱京多加照顧為由讓他們彼此留了聯系方式,呈昱京工作手機多了一個陌生號碼並不往心上放。

本以為這事在那次聚會後不會再有任何後續,沒想隔天女孩跟他在醫院遇見,稱來看望住院的朋友,然而呈昱京正趕上科室臨時開會著急往會議室走,只平淡打了招呼就沒再問候,此後少有聯系。

對方年輕漂亮,估計追求者眾多,選擇多更沒必要跟他這個心沒騰幹凈的人牽扯。

呈昱京不在意什麽樣的後續,壓根沒把這事往心上放。連他平時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都算不上,他之前也陪呈青山參加酒局飯局此類的聚會,即便留了電話也極少聯系。

雙方看來都像在應付父母派的任務,走流程不走心。

過了幾天,呈昱京對那天的女孩印象模糊了,反而每天上班早早來醫院,看到許蔚然忙裏忙外的背影,思緒總是定格她身上,有時幾秒鐘有時發半天呆。

不過急診忙,發呆的時間總是很少的,且他一貫淡定克制,倒也不亂於行。

這天下班換衣服準備回家時,接到李勳卿的電話,約他出去吃飯。他妹李辰櫻生日聚會。

簡陌比呈昱京先到,李勳卿早早開車等她校門口,剛下課直接被接到包廂。

包廂內滿滿當當的人,站著的跳舞唱歌,坐著的喝酒聊天,旋轉彩燈搖曳星光漫天,見到‘主角’李辰櫻時,她正坐在高腳椅上跟一個女生聊天說笑。她面對呈昱京的方向,很容易側眸就看見呈昱京走過來,滿臉歡喜的從高腳椅下來迎過去。隨著那女生轉頭,呈昱京眉毛一跳,巧了熟人,還真有緣。

那女生眉眼清秀,神態間卻溢出一絲英氣,不就是幾天前才相親剛見過面的——陸謠。

陸謠表情平淡,看到呈昱京,眼中不免有些許詫異。

世界可真小。兩人在眼神交流的幾秒鐘內,不約而同的有了互不相識的默契。

李辰櫻哪裏知道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面,還熱情的牽起陸謠的手介紹給呈昱京:“昱京哥,這是我朋友陸謠,這就是我提起的青梅竹馬的哥哥,呈昱京。”

青梅竹馬?陸謠不免輕笑。呈昱京也有點尷尬。

李勳卿搖晃著酒杯過來打招呼:“你青梅竹馬的親哥哥在這。”

李辰櫻嬌嗔:“哥你瞎湊什麽熱鬧。”

陸謠故作不知,客套問:“呈哥真英俊帥氣,是做什麽工作的?”

呈昱京看她一眼:“醫生。

沒待呈昱京問,李辰櫻倒想跟他多說兩句話似的接口道:“陸謠是演員。”

演員?呈昱京不僅想起呈青山跟他多次強調跟這一位大學畢業後在醫藥公司實習的女生多了解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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