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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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夏季的來臨，天氣越來越悶熱，沈飛白的事業逐步進入正軌的同時，他和宋修遠的婚禮日期，也越推越近。
前兩天他就聽見院子裏的人在討論這件事，大意是宋修遠能結上婚真是可喜可賀。
宋家公司的股市行情，也因為宋修遠的婚事而穩步上升，真能算得上是好事一件。
宋家人都誇沈飛白是宋家的福星，感慨沈飛白的命真硬，竟然還真能挺到現在，還活蹦亂跳一點兒疾病的兆頭都沒有的時候。
福星看著自己戶頭上的小錢錢，心想著，宋修遠才是他的福星。
沈飛白簡單地寫了一下教案，合上課本走到窗邊，太陽的光線在地上燒起熱浪，隔壁院子就在宋家主宅的大花園裏，幾個五六歲的小朋友還在太陽底下鬧著。
宋翰玉的車從外頭進來，駛入地下車庫。
沈飛白瞟了一眼，沒太過在意，上次一腳之後，兩人已經許久沒有見面，不知道是不是有對方刻意在躲著自己的原因。
不過這個想法有點不太靠譜，畢竟按照宋翰玉那種性格，不太可能一下就放棄。
但沈飛白又想不到別的，之前一個星期兩人必定能遇上幾次，可這小半個月下來，別說碰面，人影都沒怎麽見過。
上次見面還是陰雨天，沈飛白撐著傘從宋翰玉邊上走過，人都跟見了鬼似的，雖說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鬼”。
“咚咚。”
書房的門被敲響，沈飛白從回憶之中抽神回來，一打開門，發現是宋修遠。
沈飛白側了側身，讓他進來，“二爺要用書房？”
自從上次的寶寶事件過後，沈飛白在家裏盡量讓自己的措詞變得嚴謹些，一般沒有急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敢開口的。
宋修遠沈默，沈飛白好半晌沒聽見他說話，打眼一瞧，男人瞧著似乎哪裏不太滿意。
沈飛白回顧了一下自己方才做的事兒，幾乎是事無巨細面面俱到，不應該有哪裏惹得宋修遠不愉快吧？
“怎麽了？”
沈飛白還跟沒事人一樣這麽問，宋修遠不知道沈飛白是不敏感還是怎麽樣，明明他們的關系已經更近一步了吧？怎麽對自己的稱呼還跟之前沒有什麽兩樣？
最讓人想不通的是，他明明都允許沈飛白喜歡自己了，他也暗示了沈飛白許多，譬如可以牽手可以擁抱可以接吻之類的。
可是沈飛白就是不好意思做這些啊！
他們夫夫之間的親密行動，也止步於之前那個吻，再也沒有其他。
奇怪，真的奇怪，沈飛白看起來不像是這麽容易羞澀的人。
宋修遠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沈飛白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他實在忍不住，清了清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啊？什麽話？沒有啊……”
沈飛白完全楞住，他想自己不過是站在窗前無意中看了一眼宋翰玉，而且還隔著一道門，這也會被宋修遠抓包嗎？
瞧著男人望過來的真摯眼神，沈飛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坦白，不過萬一是別的事情呢？
沈飛白笑著想要糊弄過去，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您今天更帥了，看到您我就什麽都想不起來，要不您提點我兩句？”
這句似是情侶間會開的玩笑話，讓宋修遠的心情稍微好了點，他很快忽略了沈飛白話語間的疏遠，提了件高興的事兒，“嗯，婚期知道了嗎？”
“知道了，是個好日子，早前就做足了功課。”沈飛白問，“怎麽了？要拍結婚照嗎？”
宋修遠問，“你想拍？”
也談不上想不想，不過，“畢竟是結婚嘛，能照的話當然最好。”
第一次結婚，就算是假的，也還是有意義的。
沈飛白眉眼彎彎，清秀的五官被窗外的光線照得映出幾分柔和。
宋修遠的心撲通跳了一下，沒曾想過有一個人會這麽認真地對待與自己的這段感情，他和沈飛白的關系似乎真的有一點一點地在往前推。
想到這裏，他的心底也要跟著柔軟一片，“沈飛白。”
“啊？”
兩人對視，沈飛白忽覺空氣有點不太能夠流得通，奇妙的感覺又逐漸浮上心頭。
宋修遠輕輕扣住了他的手，沈飛白有點不太敢動，好像又回到了醉酒前的那一晚，男人的目光也變得粘稠。
他的身體僵硬了幾分，兩個成年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真的很容易出現意外，沈飛白覺得自己該阻止這場即將發生的不可控制的事件。
可他又有點不知該怎麽反應，或許他該說點話，以破壞現在兩人之間流轉的暧昧氣息。
但是，當時他什麽都沒做，光看著宋修遠那張足夠賞心悅目的臉，他甚至覺得自己在期待著些什麽。
理智和欲望交錯覆雜，男人的五官也逐漸在眼前放大，沈飛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傳進了耳朵裏，節奏錯亂得厲害。
短短的幾秒鐘，似乎過得尤為漫長，長到沈飛白的體溫似乎都跟著升高。
不好，這種感覺實在不太妙。
“那個……”沈飛白正要直起身來，男人的唇卻穩穩落在了自己的臉側。
腦子裏緊繃著的弦一下斷開，沈飛白捂著自己的臉看向宋修遠。
“日子你來挑。”
男人語帶笑意這麽說完後就走了，留下沈飛白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書房裏發呆。
門被帶上，很輕的一聲響，把沈飛白從自己的世界裏拉了回來。
他滿臉通紅，只覺得心裏有火在燒，滾燙得快要把人融化了。
比起那晚醉酒時，他和宋修遠那個唇對著唇的深入接吻，這種鄭重地親吻臉頰的純愛，才最讓他受不了。
沈飛白搓了搓臉，他實在不明白，宋修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也不明白，自己現在都在想什麽。
心跳都亂了。
*
宋修遠說讓他來決定拍結婚照的日子，他也只能選擇兩人都有空的時間，譬如周末之類的。
沈飛白想著速戰速決，就定在了這個周末，找宋修遠商量，男人看了一眼，就答應了下來。
“好，我讓周助去安排。”
沈飛白點了點頭，還以為男人會改個別的正式一點的日子，不過也是，合約夫夫不需要每一步要那麽嚴謹。
沈飛白說不出來自己都在想什麽，瞧見宋修遠那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有點子不爽，但很快他就把這點不爽瞥到了一邊去。
因為下一秒，他的卡裏就多了不少錢。
宋修遠說拿著錢買點想要的。
男人似乎是忘了之前他給了自己一張卡，沈飛白樂得收下，笑開了花。
和宋修遠一起睡了將近一個月，隔壁他原本住的房間，不知道近段時間有沒有人來修冷氣。
他和宋修遠這關系，總不能一直睡在同一個屋子裏。
主要是，每天早上起來都有點尷尬，男人嘛，每天早上幾乎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他和宋修遠都沒那方面的問題，而且男人的明顯比自己還要精神，有時候面對面躺著，一醒來就是唧唧覆唧唧，尷尬得他都不敢睜開眼。
等找個時間，他得把這事兒和宋修遠提一提，就算沒有冷氣熬一熬也不是不行。
*
周助辦事的速度很快，拍結婚照的時間很快就定了下來。
拍照那天，發生了一件讓宋修遠很苦惱的事兒，他現在在沈飛白面前坐著輪椅，可拍照的時候他怎麽可能坐著輪椅啊？
那樣也太無厘頭太滑稽了。
他原本想好好跟沈飛白解釋，自己健全得很，完全不需要坐輪椅出門，可真當出門那天，沈飛白貼心地扶他到輪椅上坐著的時候，宋修遠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
瞧見沈飛白努力地扶著他，鼓勵他做得很好的時候，宋修遠張了張嘴，硬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心裏頭堵得慌，明明只是一個誤會，一開始他不屑同沈飛白解釋，後來他承認自己有私心，想看看沈飛白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後面裝著裝著，就再也不好開口了。
宋修遠原以為這是一件很容易就能解決的事情，但沈飛白流露出的擔憂確實讓他渾身一顫。
要是沈飛白知道自己在騙他，會不會很失望？
“那我們就出發了。”沈飛白彎腰對宋修遠道，“今天周助理也一塊兒去，到時候下車他會幫忙的，行嗎？”
宋修遠點了點頭，沒有做聲。
沈飛白猶豫了一下，也不再接話。
今天的天氣不錯，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溫度不高，還挺涼爽的。
地上的低窪處還藏著沒有完全蒸發的雨水，輪子碾過去的時候還會輕輕帶起一點水花。
沈飛白盡量放慢了自己的步伐，讓宋修遠能坐得平穩一些。
車子就停在院子門口，周助下車來給他們開門，目光落在宋修遠身上的時候，稍稍楞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將那點怔楞推翻，恢覆了常態，“我來就好。”
周助理道，“沈先生上車吧。”
沈飛白沒有推辭，周助理比他在宋修遠身邊的時間要長很多，這種事情肯定是他做起來更省力，自己在旁邊說不定還要幫倒忙的。
沈飛白上了車，見周助理果然是輕輕松松地就把宋修遠扶上了車，不過那兩人瞧著有點奇怪，該說是姿勢別扭？還是有其他原因在？
反正有些扭曲，尤其是兩人的表情，雖是雲淡風輕，但目光似乎總有遮不住的秘密閃爍其中。
容不得沈飛白過多思考，車門被關上，周助理上了車後，車子便往目的地出發。
“因為時間問題，所以今天沒有安排外景，”周助理說，“一會兒在攝影棚拍完，今天的行程安排就結束了。”
“好。”
這個沈飛白事先是知道的，拍兩套，一套棚內，一套室外，今天時間來不及，沈飛白一開始以為，是考慮到宋修遠不方便的原因不好到處跑，後來才知道，外景約的是海邊。
海邊離這邊有些遠，估計要去隔壁市，時間便約在了下周，到時候好規劃些。
沈飛白出生到現在，也沒有拍過什麽照片，最多就是上學的時候需要拍一些證件照，多也是在學校，大家一塊兒拍的。
這麽正式地去拍一套寫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尤其今天要拍的還是結婚照，真有點緊張。
他旁邊的位置瞄了一眼，宋修遠正閉著眼，看起來是在閉目養神，濃黑的睫毛在闔眼時變得更加明顯，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那張秀色足夠可餐的臉，瞧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沈飛白以前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那麽快結婚，直到現在，他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他瞧著宋修遠有些出了神。
正當宋修遠被沈飛白的目光盯得有些緊張時，誰的電話鈴突然在車廂內響起。
沈飛白一下從花癡中回過神來，聽著有些熟悉的電話鈴，他趕忙從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
瞥了一眼，是沒有備註的號碼，不過這串數字他爛熟於心。
沈家打來的電話，讓人頓時沒了什麽心情。
這段時間以來好久沒有再聯系，今天打電話過來也不知道是想幹什麽，總之肯定沒有什麽好事。
沈飛白把電話掛斷，心想著沈廣中不是什麽不會看臉色的人，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沈飛白確實低估了沈家人厚臉皮的程度。
上一通電話掛斷甚至還沒有兩分鐘，下一通電話就緊接著打了進來。
“電話，”宋修遠問，“不接嗎？”
“沒有，騷擾電話。”
沈飛白知道自己找的這個借口很蹩腳，因為下一秒，電話又來了。
對方似乎抱著一種他不接電話就會一直打過來的態度，在電話接二連三響起，沈飛白準備拉黑的時候，車子穩穩地在攝影棚面前停了下來。
周助理下車繞過後方來開車門，沈飛白瞧著屏幕上不斷響起的電話鈴聲，抱歉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男人坐在輪椅上，稍稍點了點頭，他的心情不太好，似乎藏著什麽心事。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不過當下沈飛白並沒有心情去探究，接起電話拿著手機往一邊走去。
“餵？”
“飛白，最近怎麽樣？”
沈廣中的聲音低沈中帶著一點幹澀，典型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沈飛白太久沒有聽見對方的聲音，只覺得有些陌生，“本來挺好，一接到你的電話就渾身難受。”
沈飛白也不知道對方聽完自己說的話以後是什麽表情，不過應該挺生動的，至少對方的呼吸都變重了一些，應該是在忍耐著些什麽。
“是爸爸太久沒有好好聯系你了，你生氣了是不是？”沈廣中調節情緒有一手，商場上狡詐的狐貍自然是利益至上，在利益面前，就算被兒子侮辱兩句也沒什麽，他笑著道，“以後爸爸一定多關心你。”
“有屁快放。”
沈飛白沒有給他面子，說著有掛電話的意向，逼得沈廣中快速結束了寒暄，也沒有來得及生氣就立刻進入正題，“聽說你和宋修遠快要辦婚禮了是嗎？”
消息倒是走得很快。
“爸爸沒從你那兒收到消息，所以想問問你，具體時間，你們要不要見見雙方父母，之後兩家聚一聚之類的。”
“你不配。”
沈飛白冷漠地掛掉電話，隨後拉黑了這個號碼，意料之中的對話，讓他的心情毫無波動起伏。
自己的人生，沈廣中大約就是想要好處的時候來摻一腳，不想要好處的時候他可能連自己還有一個兒子都忘了。
“沈老師？”
沈飛白把手機放回口袋裏，轉身正要往回走，突然被人叫住。
沈飛白一聽這聲音，有些熟悉，果然是之前那個在幼兒園裏實習的小姑娘，“於老師，這麽巧。”
“遠遠瞧著像沈老師你，果然是你啊，”她指了指身邊的另一個小姑娘，“我和朋友來這邊吃飯的，沈老師一個人？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啊？”
“你們小姐妹聚餐我就不打擾了，改天有空我請你們吃飯，”沈飛白笑，“我今天有點兒事，也是和朋友一起來的。”
沈飛白指了指身後宋修遠大概在的位置，順著自己指的視線看過去，車子旁邊只站著一個周助理，宋修遠倒是不見人影了。
沈飛白明明記得男人好像和他一塊兒下的車，正想著他是不是在車的另一側，被擋住了，卻瞧見周助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以及好巧不巧拐角處卻出現一個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什麽難纏的人，還是小偷之類的。
“不好意思，”沈飛白留意著對方的動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腕表，笑，“到時間了，我先走了，你們玩兒的開心。”
“好好好。”
沈飛白在原地停留了兩秒，果斷往蹲墻角的那人的方向走，那人似乎也註意到了他的腳步聲，直接一個蹲起就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沈飛白跟著跑，他覺得蹲墻角那小子絕對有問題，不然不能見著人就跑。
眼看著周助理臉上的表情變化得極其之快，沈飛白還想請求周助幫忙，誰知道墻角默默的絲滑溜滑出一個什麽東西剛好絆了他一跤。
沈飛白沒追上人，還毫無防備地被什麽東西創飛在地。
他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那絆了自己一跤的東西慢慢地滑到自己的面前，沈飛白一看，是輪椅。
真好，老天爺知道他腿瘸了，還給他搞個輪椅坐坐，不過這輪椅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這個……好像是……
“沒事吧？”
沈飛白聽到宋修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同往日的冷淡，帶著擔憂。
他順著男人腳上的那雙皮鞋往上看，男人正端端正正地站在自己面前，那雙勻稱腿被罩在熨帖平整的西裝褲下，筆直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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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公司的股市行情，也因為宋修遠的婚事而穩步上升，真能算得上是好事一件。
宋家人都誇沈飛白是宋家的福星，感慨沈飛白的命真硬，竟然還真能挺到現在，還活蹦亂跳一點兒疾病的兆頭都沒有的時候。
福星看著自己戶頭上的小錢錢，心想著，宋修遠才是他的福星。
沈飛白簡單地寫了一下教案，合上課本走到窗邊，太陽的光線在地上燒起熱浪，隔壁院子就在宋家主宅的大花園裏，幾個五六歲的小朋友還在太陽底下鬧著。
宋翰玉的車從外頭進來，駛入地下車庫。
沈飛白瞟了一眼，沒太過在意，上次一腳之後，兩人已經許久沒有見面，不知道是不是有對方刻意在躲著自己的原因。
不過這個想法有點不太靠譜，畢竟按照宋翰玉那種性格，不太可能一下就放棄。
但沈飛白又想不到別的，之前一個星期兩人必定能遇上幾次，可這小半個月下來，別說碰面，人影都沒怎麽見過。
上次見面還是陰雨天，沈飛白撐著傘從宋翰玉邊上走過，人都跟見了鬼似的，雖說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鬼”。
“咚咚。”
書房的門被敲響，沈飛白從回憶之中抽神回來，一打開門，發現是宋修遠。
沈飛白側了側身，讓他進來，“二爺要用書房？”
自從上次的寶寶事件過後，沈飛白在家裏盡量讓自己的措詞變得嚴謹些，一般沒有急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敢開口的。
宋修遠沈默，沈飛白好半晌沒聽見他說話，打眼一瞧，男人瞧著似乎哪裏不太滿意。
沈飛白回顧了一下自己方才做的事兒，幾乎是事無巨細面面俱到，不應該有哪裏惹得宋修遠不愉快吧？
“怎麽了？”
沈飛白還跟沒事人一樣這麽問，宋修遠不知道沈飛白是不敏感還是怎麽樣，明明他們的關系已經更近一步了吧？怎麽對自己的稱呼還跟之前沒有什麽兩樣？
最讓人想不通的是，他明明都允許沈飛白喜歡自己了，他也暗示了沈飛白許多，譬如可以牽手可以擁抱可以接吻之類的。
可是沈飛白就是不好意思做這些啊！
他們夫夫之間的親密行動，也止步於之前那個吻，再也沒有其他。
奇怪，真的奇怪，沈飛白看起來不像是這麽容易羞澀的人。
宋修遠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沈飛白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他實在忍不住，清了清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啊？什麽話？沒有啊……”
沈飛白完全楞住，他想自己不過是站在窗前無意中看了一眼宋翰玉，而且還隔著一道門，這也會被宋修遠抓包嗎？
瞧著男人望過來的真摯眼神，沈飛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坦白，不過萬一是別的事情呢？
沈飛白笑著想要糊弄過去，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您今天更帥了，看到您我就什麽都想不起來，要不您提點我兩句？”
這句似是情侶間會開的玩笑話，讓宋修遠的心情稍微好了點，他很快忽略了沈飛白話語間的疏遠，提了件高興的事兒，“嗯，婚期知道了嗎？”
“知道了，是個好日子，早前就做足了功課。”沈飛白問，“怎麽了？要拍結婚照嗎？”
宋修遠問，“你想拍？”
也談不上想不想，不過，“畢竟是結婚嘛，能照的話當然最好。”
第一次結婚，就算是假的，也還是有意義的。
沈飛白眉眼彎彎，清秀的五官被窗外的光線照得映出幾分柔和。
宋修遠的心撲通跳了一下，沒曾想過有一個人會這麽認真地對待與自己的這段感情，他和沈飛白的關系似乎真的有一點一點地在往前推。
想到這裏，他的心底也要跟著柔軟一片，“沈飛白。”
“啊？”
兩人對視，沈飛白忽覺空氣有點不太能夠流得通，奇妙的感覺又逐漸浮上心頭。
宋修遠輕輕扣住了他的手，沈飛白有點不太敢動，好像又回到了醉酒前的那一晚，男人的目光也變得粘稠。
他的身體僵硬了幾分，兩個成年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真的很容易出現意外，沈飛白覺得自己該阻止這場即將發生的不可控制的事件。
可他又有點不知該怎麽反應，或許他該說點話，以破壞現在兩人之間流轉的暧昧氣息。
但是，當時他什麽都沒做，光看著宋修遠那張足夠賞心悅目的臉，他甚至覺得自己在期待著些什麽。
理智和欲望交錯覆雜，男人的五官也逐漸在眼前放大，沈飛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傳進了耳朵裏，節奏錯亂得厲害。
短短的幾秒鐘，似乎過得尤為漫長，長到沈飛白的體溫似乎都跟著升高。
不好，這種感覺實在不太妙。
“那個……”沈飛白正要直起身來，男人的唇卻穩穩落在了自己的臉側。
腦子裏緊繃著的弦一下斷開，沈飛白捂著自己的臉看向宋修遠。
“日子你來挑。”
男人語帶笑意這麽說完後就走了，留下沈飛白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書房裏發呆。
門被帶上，很輕的一聲響，把沈飛白從自己的世界裏拉了回來。
他滿臉通紅，只覺得心裏有火在燒，滾燙得快要把人融化了。
比起那晚醉酒時，他和宋修遠那個唇對著唇的深入接吻，這種鄭重地親吻臉頰的純愛，才最讓他受不了。
沈飛白搓了搓臉，他實在不明白，宋修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也不明白，自己現在都在想什麽。
心跳都亂了。
*
宋修遠說讓他來決定拍結婚照的日子，他也只能選擇兩人都有空的時間，譬如周末之類的。
沈飛白想著速戰速決，就定在了這個周末，找宋修遠商量，男人看了一眼，就答應了下來。
“好，我讓周助去安排。”
沈飛白點了點頭，還以為男人會改個別的正式一點的日子，不過也是，合約夫夫不需要每一步要那麽嚴謹。
沈飛白說不出來自己都在想什麽，瞧見宋修遠那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有點子不爽，但很快他就把這點不爽瞥到了一邊去。
因為下一秒，他的卡裏就多了不少錢。
宋修遠說拿著錢買點想要的。
男人似乎是忘了之前他給了自己一張卡，沈飛白樂得收下，笑開了花。
和宋修遠一起睡了將近一個月，隔壁他原本住的房間，不知道近段時間有沒有人來修冷氣。
他和宋修遠這關系，總不能一直睡在同一個屋子裏。
主要是，每天早上起來都有點尷尬，男人嘛，每天早上幾乎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他和宋修遠都沒那方面的問題，而且男人的明顯比自己還要精神，有時候面對面躺著，一醒來就是唧唧覆唧唧，尷尬得他都不敢睜開眼。
等找個時間，他得把這事兒和宋修遠提一提，就算沒有冷氣熬一熬也不是不行。
*
周助辦事的速度很快，拍結婚照的時間很快就定了下來。
拍照那天，發生了一件讓宋修遠很苦惱的事兒，他現在在沈飛白面前坐著輪椅，可拍照的時候他怎麽可能坐著輪椅啊？
那樣也太無厘頭太滑稽了。
他原本想好好跟沈飛白解釋，自己健全得很，完全不需要坐輪椅出門，可真當出門那天，沈飛白貼心地扶他到輪椅上坐著的時候，宋修遠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
瞧見沈飛白努力地扶著他，鼓勵他做得很好的時候，宋修遠張了張嘴，硬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心裏頭堵得慌，明明只是一個誤會，一開始他不屑同沈飛白解釋，後來他承認自己有私心，想看看沈飛白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後面裝著裝著，就再也不好開口了。
宋修遠原以為這是一件很容易就能解決的事情，但沈飛白流露出的擔憂確實讓他渾身一顫。
要是沈飛白知道自己在騙他，會不會很失望？
“那我們就出發了。”沈飛白彎腰對宋修遠道，“今天周助理也一塊兒去，到時候下車他會幫忙的，行嗎？”
宋修遠點了點頭，沒有做聲。
沈飛白猶豫了一下，也不再接話。
今天的天氣不錯，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溫度不高，還挺涼爽的。
地上的低窪處還藏著沒有完全蒸發的雨水，輪子碾過去的時候還會輕輕帶起一點水花。
沈飛白盡量放慢了自己的步伐，讓宋修遠能坐得平穩一些。
車子就停在院子門口，周助下車來給他們開門，目光落在宋修遠身上的時候，稍稍楞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將那點怔楞推翻，恢覆了常態，“我來就好。”
周助理道，“沈先生上車吧。”
沈飛白沒有推辭，周助理比他在宋修遠身邊的時間要長很多，這種事情肯定是他做起來更省力，自己在旁邊說不定還要幫倒忙的。
沈飛白上了車，見周助理果然是輕輕松松地就把宋修遠扶上了車，不過那兩人瞧著有點奇怪，該說是姿勢別扭？還是有其他原因在？
反正有些扭曲，尤其是兩人的表情，雖是雲淡風輕，但目光似乎總有遮不住的秘密閃爍其中。
容不得沈飛白過多思考，車門被關上，周助理上了車後，車子便往目的地出發。
“因為時間問題，所以今天沒有安排外景，”周助理說，“一會兒在攝影棚拍完，今天的行程安排就結束了。”
“好。”
這個沈飛白事先是知道的，拍兩套，一套棚內，一套室外，今天時間來不及，沈飛白一開始以為，是考慮到宋修遠不方便的原因不好到處跑，後來才知道，外景約的是海邊。
海邊離這邊有些遠，估計要去隔壁市，時間便約在了下周，到時候好規劃些。
沈飛白出生到現在，也沒有拍過什麽照片，最多就是上學的時候需要拍一些證件照，多也是在學校，大家一塊兒拍的。
這麽正式地去拍一套寫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尤其今天要拍的還是結婚照，真有點緊張。
他旁邊的位置瞄了一眼，宋修遠正閉著眼，看起來是在閉目養神，濃黑的睫毛在闔眼時變得更加明顯，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那張秀色足夠可餐的臉，瞧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沈飛白以前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那麽快結婚，直到現在，他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他瞧著宋修遠有些出了神。
正當宋修遠被沈飛白的目光盯得有些緊張時，誰的電話鈴突然在車廂內響起。
沈飛白一下從花癡中回過神來，聽著有些熟悉的電話鈴，他趕忙從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
瞥了一眼，是沒有備註的號碼，不過這串數字他爛熟於心。
沈家打來的電話，讓人頓時沒了什麽心情。
這段時間以來好久沒有再聯系，今天打電話過來也不知道是想幹什麽，總之肯定沒有什麽好事。
沈飛白把電話掛斷，心想著沈廣中不是什麽不會看臉色的人，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沈飛白確實低估了沈家人厚臉皮的程度。
上一通電話掛斷甚至還沒有兩分鐘，下一通電話就緊接著打了進來。
“電話，”宋修遠問，“不接嗎？”
“沒有，騷擾電話。”
沈飛白知道自己找的這個借口很蹩腳，因為下一秒，電話又來了。
對方似乎抱著一種他不接電話就會一直打過來的態度，在電話接二連三響起，沈飛白準備拉黑的時候，車子穩穩地在攝影棚面前停了下來。
周助理下車繞過後方來開車門，沈飛白瞧著屏幕上不斷響起的電話鈴聲，抱歉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男人坐在輪椅上，稍稍點了點頭，他的心情不太好，似乎藏著什麽心事。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不過當下沈飛白並沒有心情去探究，接起電話拿著手機往一邊走去。
“餵？”
“飛白，最近怎麽樣？”
沈廣中的聲音低沈中帶著一點幹澀，典型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沈飛白太久沒有聽見對方的聲音，只覺得有些陌生，“本來挺好，一接到你的電話就渾身難受。”
沈飛白也不知道對方聽完自己說的話以後是什麽表情，不過應該挺生動的，至少對方的呼吸都變重了一些，應該是在忍耐著些什麽。
“是爸爸太久沒有好好聯系你了，你生氣了是不是？”沈廣中調節情緒有一手，商場上狡詐的狐貍自然是利益至上，在利益面前，就算被兒子侮辱兩句也沒什麽，他笑著道，“以後爸爸一定多關心你。”
“有屁快放。”
沈飛白沒有給他面子，說著有掛電話的意向，逼得沈廣中快速結束了寒暄，也沒有來得及生氣就立刻進入正題，“聽說你和宋修遠快要辦婚禮了是嗎？”
消息倒是走得很快。
“爸爸沒從你那兒收到消息，所以想問問你，具體時間，你們要不要見見雙方父母，之後兩家聚一聚之類的。”
“你不配。”
沈飛白冷漠地掛掉電話，隨後拉黑了這個號碼，意料之中的對話，讓他的心情毫無波動起伏。
自己的人生，沈廣中大約就是想要好處的時候來摻一腳，不想要好處的時候他可能連自己還有一個兒子都忘了。
“沈老師？”
沈飛白把手機放回口袋裏，轉身正要往回走，突然被人叫住。
沈飛白一聽這聲音，有些熟悉，果然是之前那個在幼兒園裏實習的小姑娘，“於老師，這麽巧。”
“遠遠瞧著像沈老師你，果然是你啊，”她指了指身邊的另一個小姑娘，“我和朋友來這邊吃飯的，沈老師一個人？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啊？”
“你們小姐妹聚餐我就不打擾了，改天有空我請你們吃飯，”沈飛白笑，“我今天有點兒事，也是和朋友一起來的。”
沈飛白指了指身後宋修遠大概在的位置，順著自己指的視線看過去，車子旁邊只站著一個周助理，宋修遠倒是不見人影了。
沈飛白明明記得男人好像和他一塊兒下的車，正想著他是不是在車的另一側，被擋住了，卻瞧見周助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以及好巧不巧拐角處卻出現一個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什麽難纏的人，還是小偷之類的。
“不好意思，”沈飛白留意著對方的動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腕表，笑，“到時間了，我先走了，你們玩兒的開心。”
“好好好。”
沈飛白在原地停留了兩秒，果斷往蹲墻角的那人的方向走，那人似乎也註意到了他的腳步聲，直接一個蹲起就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沈飛白跟著跑，他覺得蹲墻角那小子絕對有問題，不然不能見著人就跑。
眼看著周助理臉上的表情變化得極其之快，沈飛白還想請求周助幫忙，誰知道墻角默默的絲滑溜滑出一個什麽東西剛好絆了他一跤。
沈飛白沒追上人，還毫無防備地被什麽東西創飛在地。
他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那絆了自己一跤的東西慢慢地滑到自己的面前，沈飛白一看，是輪椅。
真好，老天爺知道他腿瘸了，還給他搞個輪椅坐坐，不過這輪椅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這個……好像是……
“沒事吧？”
沈飛白聽到宋修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同往日的冷淡，帶著擔憂。
他順著男人腳上的那雙皮鞋往上看，男人正端端正正地站在自己面前，那雙勻稱腿被罩在熨帖平整的西裝褲下，筆直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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