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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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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坤寧宮內。

皇後的一聲厲斥響徹整個大殿:“混賬東西,一個大活人,難不成還消失了不成?!”

被訓斥的一個小侍婢恐慌地立即下跪,她顫顫巍巍道:“奴婢……奴婢去問了所有守門的侍衛,他們說……他們說壓根兒就沒見著瀾冰姑姑出去。”

皇後微怔,旋即,她穩了穩心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許多。她揚了揚高傲的下巴,努力緩聲,道:“所以,瀾冰有可能還在宮裏頭?”

小侍婢的頭似是埋得更深了些:“……有可能。”

“那就快去找啊!!!”皇後忽而厲聲吼道:“本宮就知道,瀾冰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就跑了的!就算所有人都跑了,她都不會!你多喊些人去找,各個宮裏頭都去找,若是找不到,就去……就去井裏找。”

皇後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子顫抖,小侍婢驚訝地擡頭看了一眼她,卻沒有回答。

皇後緩了緩心神,又問:“高太師……來了沒有?”

“還沒有。”

“本宮的鳳詔從昨兒就傳下去了!高隨他怎麽還不來見我?”皇後揚聲道:“會不會是……他壓根兒就沒收到?”

小侍婢低著頭,大氣兒都不敢出半分。

“罷了,”皇後忽而啞聲道:“他事務繁多,這會兒定是忙得焦頭爛額。你先下去吧!”

小侍婢怯生生地應了一聲,便準備起身離開。

誰知,皇後放眼看了圈空蕩蕩的整個大殿,她難過地跌坐回鳳椅中,自言自語地哀聲道:“呵呵,世態炎涼啊,真是世態炎涼!不過一個區區皇子回來了,此人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還是那個奸商海泊喬的刻意安排,皇上竟然完全不去調查真相!那個昏君竟然聽了風就是雨!還有那些個沒見識的狗奴才們,這會子,竟然跑得一個都不剩!本宮對你們向來不錯,呵呵……”

已經走到大殿旁邊的小侍婢怯生生地爭辯了一句:“回皇後娘娘的話,皇上應該是……應該是調查了真相的。而且昨兒上午,海泊喬帶著一眾法恩寺的僧人,在金水橋那兒跪……”

“滾!!!”皇後突然發飆,厲聲尖叫,隨手拿過手邊的一個茶碗,便沖著小侍婢的方向狠狠地砸了去。

小侍婢嚇得一聲驚呼,瘋狂地奪門而出。

整個空蕩蕩的大殿,徒留皇後一人,跌坐在鳳椅中,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擔憂,仿若夏日的蚊蠅,哼叫著籠罩了她整個身心。

卻讓她看不到,也揮之不去。

一時間,悲從中來,痛苦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了眼眶,淚水尚未跌落,皇後的餘光一閃,便看見正殿大門外,一襲黃色長衫的男子,帶著好些個人,從外頭疾步走來。

皇後趕緊穩住了心神,仰起頭來,讓眼淚倒流回肚子裏去,待皇上踏著正步走進大殿時,她已經神色如常地給皇上請安了:“妾身拜見……”

皇上二話不說,一腳狠狠地跺向皇後的小腹,在皇後的驚呼聲中,他憤然罵道:“你這個毒婦!!!”

“皇上,妾身冤枉啊皇上!”皇後膝行到皇上腳邊,抱住他的腿腳,哀聲道:“妾身不知道您到底聽說了什麽,但妾身對您的心,那是天地可鑒的啊!”

“你做了什麽?!”皇上大吼一聲,他沖著身後大手一揮,道:“這樣多的人全部站出來指證,當年正是你毒害了麗妃!你若是真的冤枉,那被你害得慘死的麗妃,又何其冤枉?!”

皇後大腦“嗡”了一聲,她猛地擡頭去看向皇上的身後。

他的身後,站著的,竟是烏泱泱的好些宮人,這些人,不僅有這些年在坤寧宮裏當差的,還有一些看上去眼熟的,面生的,好像應是在麗妃宮中當差的。

但不管這些人是在哪裏當差的,皇後頓時憤而站起,雙手顫抖著,指著眼前的這幫人,罵道:“你們這些人,平日裏本宮待你們不薄,可你們……你們又為何如此陷害本宮?!”

這些宮人們面對皇後的氣焰,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壓根兒就不敢吭聲。

皇上恨聲道:“朕站在這裏給你們做主,說出真相的,有重賞!”

這話一說,那些膽怯的宮人們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皇後娘娘,憑良心說話,當初是您讓我去外頭找個陶藝坊的。當初做陶甕的那個匠人做完之後,便連夜跑了,這事兒您還罵了好些天呢!”

皇後大震,忽而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另有一個小太監說:“麗妃娘娘根本不是抑郁而終,她是被你在陶甕裏煮到氣若游絲,方才被你擡了出去。那會兒,皇上正在忙戰事,壓根兒就不知道宮裏的情況。等他回來後,麗妃娘娘早就薨逝了……當時,不是你讓高太師背後去收買那些個太醫的嗎?”

“當年,是你指使王嬤嬤去謀害麗妃娘娘和秦王殿下的,這事兒當初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大秘密。你卻為了殺雞儆猴,直接將王嬤嬤給害死了。”

“其實,王嬤嬤臨死之前,就已經覺察到天命將至了……當初,她還跟我說很害怕來著。”

“咱們宮裏頭,其他人都不敢說這事兒,也當做不知道,還不是因為你指使瀾冰姑姑給我們發了好些賞賜嗎?賞賜數額太大,要堵住的悠悠之口太多,當年,皇上還說後宮開支過大,在皇後您的俸祿裏克扣來著。娘娘,您這些都忘了嗎?”

……

皇後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骨似是被人抽離了開來,一個猛地跌落在地,口中只能喃喃道:“你胡說……你們都在胡說……”

說真相的宮人們還在繼續,皇上早已恨不能把她千刀萬剮,但由於這些事兒,皇上早已知道真相,他這會兒在乎的,不是皇後的態度,而是自己身旁,那個失而覆得的兒子。

“老七啊,這麽些年,朕真的對不住你。”皇上的臉上布滿了滄桑的老態。

此時,一身錦衣華服的沈嘆,正站在皇上的身邊,他冷冷地看著這個跌坐在原地的皇後。

自前天回宮之後,到這會兒,他是第一次見到皇後。可這個心如蛇蠍的劊子手,他早就在心底將她千刀萬剮過無數遍了。

皇後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雖然她這麽多年,都在明著暗著想要追殺他,可真當沈嘆站在她面前時,她忽而理直氣壯了起來。

她的目光與沈嘆相撞的那一瞬,她立即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撫了撫耳邊已經散亂的鬢發,高傲地對皇上道:“妾身真是倍感意外啊!”

“你說什麽?!”皇上喝問。

“傅鴻這會兒正捉了莽隆朝京師城而來,皇上,您卻找了這麽些人編排了這些莫須有的來坑害我!”皇後輕蔑地瞥了一眼沈嘆,轉而又對皇上說:“怎麽?您用完了傅鴻,這邊就打算把我如破履般丟棄了麽?”

“看來,這事兒就連你表哥都沒告訴你呢!”皇上嘲諷了她一聲,道。

“什麽事?”皇後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傅鴻已畏罪身亡,看來,你表哥還沒告訴過你呢!”

皇後瞪大了眼珠子,踉蹌後退一步,似是想要扶住一旁的花架,誰知,卻撞倒了上面擺放的一盆蘭草。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皇上,憋了很久的眼淚忽而汩汩落下:“你胡說!”

皇上將實情告訴她:“傅鴻帶著莽隆回到津口時,深夜淫心大起,在津口的青樓與一大幫子鶯鶯燕燕尋歡作樂,等回到客棧後,發現莽隆早已逃離。後來,被客棧的人發現時,他已自刎而亡,墻上是他用鮮血寫下的畏罪書!”

“你胡說……”皇後渾身顫栗不已,只覺得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被毀了。

她心裏一直以來都繃緊的那根弦,終是徹底地斷了。她一下子撲向皇上,一把抓住皇上的胳膊,自己跪倒在他的腳邊,哭喊道:“皇上,妾身求求您,讓我見一見表哥好嗎?我求求您。且不說傅鴻向來不沾女色,從來不會去青樓這樣的地兒,就算他真去了,也斷然不會因一時疏忽放跑了莽隆啊!”

皇上甩開胳膊,擡腳對著她的心口跺去:“哼,你想見高隨?!”

皇後拼命地點頭,扒著皇上的龍靴,顧不得散落了一地的鳳冠釵簪,她苦苦哀求道:“傅鴻若是真做出這等下作之事,高隨定當知道得一清二楚!皇上啊,找高隨來,若是高隨……”

話沒說完,皇後忽而眼前飄落下兩張展開的信箋,她一楞,眸光一閃,卻看到其中一張信箋上的落款,寫得清清楚楚的“傅鴻”二字。

傅鴻的字跡她再清楚不過,而眼前看到的這兩張信箋……她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些信箋裏的內容,她曾跟高隨背後商討過很多次。

赤裸裸的真相一下子攤開在她的面前,瞬間讓她噤了聲。

只是,現在開口的,不是別人,卻是沈嘆。

他冷冷道:“你現在想找高隨做什麽?是讓他來一同直面你倆謀逆的事實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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