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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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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這話一說,敖鷹頓時火冒三丈,仇恨的火苗頓時在心口炸開,惡向膽邊生,他恨聲道:“他奶奶的,提起這事兒我就來氣!海泊喬這個狗娘養的,他不知道跟詔獄裏的什麽人串通了去,把我的老母親,和諸多弟兄虐殺在詔獄裏!這事兒就是他幹的!當時我帶著眾多弟兄們在外頭接應,結果呢?等來的卻是這麽個糟心的事兒!”

杜望笑得仿若和事佬似的,說:“算啦!既然大家都對海泊喬有一肚子意見,不如,咱們幾個聯手好了。”

敖鷹一聽,忙問:“如何聯手?”

“我在京師城內外都看過一圈兒了,”楊松鶴得意道:“這裏壓根兒就沒有杭幫菜的酒樓。我想開個酒樓跟海泊喬對抗!”

“這行嗎?”敖鷹有點兒擔憂:“海泊喬的路子已經走出來了,他又有皇貴妃在後頭撐腰。”

楊松鶴對著杜望拱了拱手,道:“可是,我有杜大人在後頭撐腰呀!”

敖鷹張了張嘴,想說杜望再怎樣有權利,也大不過皇貴妃吧?可看著杜望那張笑得一團和氣的大圓臉,他將這番言辭給咽了下去。

“我的身後,是皇後娘娘呢!”杜望一眼看出了敖鷹的心裏戲,他冷笑一聲,道:“怎麽樣?敖幫主,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做?”

敖鷹陷入了沈思,沒有說話。

楊松鶴繼續道:“其實也就是我,杜大人,和你,我們三個人一起聯手辦一個酒樓。到時候咱們這個生意場,官場都有人脈了。”

“酒樓要是辦起來,咱們缺打手。敖鷹,到時候就從你萬獸幫裏調人手。如何?”杜望看著他問。

“這麽說,咱們三個人都是老板了?”敖鷹一楞。

很顯然,在萬獸山裏做山匪多年,敖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還能經商。

“那是必須的呀!敖老板!哈哈哈……”杜望乘機喊了他一聲。

還別說,這“敖老板”三個字,一下子喊進了敖鷹的心坎兒裏。

他原本一個安安分分的老實人,被皇後那個奸婦所坑,被迫入山為匪,這對他的人生來說,本就是個傷痛的經歷。更何況,山匪的身份本就不大好聽。

若是能經商的話,一切都不大一樣了。

“這個酒樓要是做起來,我得出多少銀兩?”敖鷹又問。

“我是這樣想的。”楊松鶴對他倆說:“咱們仨對這酒樓的出資每人占三成。還多出的那一成,給杜大人。如何?”

“嗨,你這人也太過實誠了吧?哈哈……”杜望聽到這個言辭,他開心極了。

楊松鶴給他倆解釋道:“這個酒樓我出技術,敖幫主出打手,杜大人出庇護。我這技術嘛,是最不值錢的。到時候我負責進貨采買等。敖幫主只需要出一部分人來幫忙看著場子,以防有人來作梗。杜大人您就在上頭幫我們說點兒好話,什麽都不用做,如何?”

這麽一說,敖鷹仔細一琢磨,覺得也行:“那酒樓開在哪裏呢?”

“就在錦玉樓的對街。”杜望淡笑一聲:“地點我都看好了,那裏有一塊廢棄的八角小樓,那個小樓海泊喬眼饞很久了,工部那邊始終不批。這事兒簡單,我跟工部尚書是同窗,這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那什麽時候開張呢?”敖鷹追問道。

“最近開始拾掇拾掇,咱們準備一下各項事宜,爭取谷雨之後就開張吧!”

這消息讓敖鷹心潮澎湃了起來,就連他回萬獸山時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但是,當他和楊松鶴離開之後,杜府卻爆發了一場沖突。

杜大人和他的夫人之間,就沒那麽輕快了。

杜夫人指著杜大人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害了人家敖鷹的老母親,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栽贓給海家,你竟然現在還有臉把敖鷹拉來一起做生意?!”

“你小點兒聲!”杜望吼道:“若是被敖鷹他們的人聽了去,咱們杜家就完了!”

“你坑害人家老母親的時候,你怎麽不想想咱們杜家會完了?你這會子倒知道怕了?!”

“我能有什麽辦法?這是皇後娘娘指使的,我若是不做,同樣是條死路!你一天到晚在家養養花,弄弄香,根本不知道我在官場上的難處!”

“你當初不投靠皇後不就行了?她對麗妃娘娘做的那些罪孽事,你就該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兒了!”

“夫人吶!我在官場,我也身不由己啊!更何況,雲沈還掌管最棘手的詔獄,他一心為皇上做事兒,我得一心為皇後做事兒啊!到時候,無論風向倒到那一邊,咱們杜家都是穩穩的呀!”

杜夫人一楞,忽而大哭了起來:“就是因為你做的這些事兒,我現在已經沒有臉去見他們海家人了。前些天在大街上,我還看到海顏那個小丫頭,我真的是……我真的是已經沒有臉去面對她了!”

“你若是想要哭,就在家裏哭哭得了!這種事兒,你要是膽敢在外面透露一句,咱們杜家,第一個死在敖鷹的手裏!”杜望撂下一句狠話後,正準備離開,忽而想起了什麽,再一次警告她:“還有,這件事兒絕對不要告訴咱們兒子,若是被他知道了,他在官場上會很難做人!”

說罷,杜望一甩寬袖便離開了。

*

醜時剛到,太師府的後院兒忽然一道黑影閃過。

黑影的速度極快,就像是一片輕盈的羽毛,在墨黑夜色的籠罩下,一個呼吸之間,便看不見了。

黑影所落的地兒,不是別處,正是那間隱蔽的柴房。

此時此刻,在柴房的後方,探頭探腦地走出一道身影,他看了一眼黑影,終於放下心來,說:“我等了你一整晚。”

黑影不是別人,正是沈嘆。

此時,他不解地看向傅醉:“不是讓你好好讀書來著嗎?你這會子跑到這兒來做什麽?”

“柴房門落了鑰。”傅醉指了指柴房,壓低了聲兒,道:“傍晚的時候,高先生找了鎖具先生來,專門在這裏做了一套九龍連環鎖。”

沈嘆向著柴房門望去,確實看到一套模樣覆雜的鎖具,牢牢地掛在門扉上。

傅醉從懷中摸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說:“我來開鎖。”

沈嘆微微揚了揚眉毛,看著傅醉熟練地用銀針在九龍鎖中穿梭,不大一會兒,鎖就被打開了。

兩人迅速閃進柴房。

“你竟然會這個。”沈嘆適應了一下柴房裏的黑暗後,在旁邊摸摸索索地找到了那根帶著八爪鉤的長棍。

傅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原先在吉州時,我那會兒還不大,特別喜歡擺弄一些有趣的小東西,魯班鎖,九連環,這些我都喜歡。今兒我留心觀察了一下,這個九龍連環鎖和九連環的形式差不多,但如果沒有玩過九連環的,估計很難打開。”

沈嘆正在一點點地撈井水中的物什,嘩啦啦的水聲探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了一句:“我從來沒玩過這些。我小的時候玩兒的,就是萬獸山裏的猛獸。”

傅醉:“……”

“找到了。”沈嘆小心地將水囊撈了起來,接著月色一摸,有個簡單的小口子,是用暗扣卡住的。稍微輕輕一撥開,水囊口就打開了。

傅醉一邊在軒窗邊兒往外望,一邊膽戰心驚道:“裏面是書信嗎?”

沈嘆的夜視極好,窗外的月光給他手中書信上的字跡照了個透亮,他匆匆掃視了幾個,心中大喜。轉而又從懷中摸出一些個沒有寫字的紙張,按照這些書信的模樣折疊成相同的形狀後,塞入水囊。

做好這一切後,沈嘆便準備離開了。

誰知,傅醉卻一把拉住了他,說:“那個……你能帶我一起走嗎?”

沈嘆眉頭微蹙,看著月色下的少年,他認真道:“你這會子若是走了,明年科考怎麽辦?”

“所有的書我都已經倒背如流了,接下來,只需多加鞏固就行。你別看我年齡不大,但我學問極高。高先生曾經說過,我是棵難得的好苗子。旁的我不敢說,前三甲還是很有希望的。”傅醉說:“你帶我一起走吧!若是高先生發現這些書信都丟了……”

“你放心,他懷疑不到你身上。”此時此刻,沈嘆生怕兩人的動靜被夜間巡邏的護衛發現,他掃視了一圈四周,快速道:“現在所有書信全部拿到,接下來會有一場大動作……”

“什麽動作?”傅醉追問道:“你若是想要回萬獸山跟敖鷹去赴命,最好帶我一起。他這個人,在山裏散漫慣了,唯有我和我娘的話,他才能聽得進去。你若是要想有大動作,不帶我的話……啊!”

傅醉口中的言辭沒有說完,便雙腳一個淩空,被沈嘆夾住胳膊,以最快的輕功飛往萬獸山。

此時此刻,敖鷹根本睡不著。

他正躺在他的主洞裏,翹著腿,枕著胳膊,瞪大了精氣神十足的眼珠子,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洞頂,腦海裏,卻在幻想著酒樓開張的模樣,幻想著從此以後,在坊間大家不僅稱呼他一聲“敖幫主”,更會尊稱他一句“敖老板”!

想到這兒,敖鷹的嘴角便是忍不住地上揚得老高。

突然,極輕的腳步聲正踏著洞外的枯枝殘葉,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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