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關燈
第120章

傅醉有些咋舌,怔怔地看著沈嘆,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感慨,道:“你不僅會一身好武功,頭腦竟也這般清明,真羨慕。”

聽著傅醉的聲音,那裏頭不僅是羨慕,更是消沈,沈嘆的心底便是已經猜了個通透,於是,他依舊將目光投向遠處,淡淡道:“你是少主,若是你也有什麽煩心事,我也可以幫你獻策的。”

傅醉怔了一怔,旋即,方才苦笑一聲,連連擺手,道:“還是罷了。”

沈嘆依舊不看他,更是不以為意,道:“行走江湖的,都是要講究個信用。你若是跟我說了,我定不會告訴他人。”

傅醉一聽,緊緊地懷抱著手中的小酒壇。

“包括,你爹敖鷹。”沈嘆又補充了這麽一句。

一炷香的時間後,傅醉說完了自己的故事,也將剛才他從坤寧宮裏偷聽來的事兒,也一並告訴了沈嘆。

末了,傅醉深深地嘆了口氣,在心底裏對自己說,若是這個幫裏第一護衛轉瞬間就將這一切,都告訴了敖鷹,他也認了。

但若是這個第一護衛立馬跑去告訴皇後的話……

傅醉在心底裏哀嘆了一聲,轉而又無所謂地寬慰了自己。

就算是告訴皇後又如何?

反正在皇後和高先生那裏,自己前後都不過一個“死”字。

……

沈嘆望著已經燒了全部衣物的剩餘篝火,又喝了一大口酒,道:“我有個想法,你願聽聽嗎?”

“願聞其詳。”

“如果……”

“兒子!”突然,兩人身後傳來敖鷹的聲音。

沈嘆回頭望去,卻見敖鷹帶了烏泱泱地一大幫人來,這些人都換了一身簇新的石綠色短打,看上去個頂個的精氣神十足。

倒是敖鷹,他氣急敗壞地盯著沈嘆,吼道:“你們在這兒做什麽?!幸虧他們幾個兔崽子告訴我醉兒來了,否則,我還不知道醉兒……”

傅醉有些為難地站在一旁,倒是沈嘆,他毫不在意地上前一步,道:“我與少主都有些這個年歲的煩心事,恰好話很投機,便多閑聊了幾句。”

敖鷹的臉色一僵,旋即,卻有一些羞愧地哈哈大笑,他幾步走上前來,一把拍了拍沈嘆的肩膀,道:“我還以為,你不認得醉兒是我的兒子呢!你的武功這般厲害,我真擔心你把他當仇敵一般地給殺了。”

沈嘆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傅醉見沈嘆真沒有說出自己的底兒,便也鼓足了勇氣,道了句:“我跟嘆哥確實相見恨晚,一時之間,就聊了許多。”

“走走走!到上頭喝酒去!”敖鷹一把攬住傅醉的肩頭。

傅醉一僵,道:“我……我剛才跟嘆哥已經喝了許多。”

沈嘆淡笑一聲:“那就去上頭再吃點兒好菜吧!咱倆的話頭還沒聊完,少主若是不顧及許多,等會兒用完午膳,去我洞裏,咱們繼續談天說地,如何?”

“這……”傅醉有些踟躕。

可敖鷹卻向沈嘆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嘆又道:“你若是擔心府裏邊兒會有人來找你,那也無妨,讓幫主派人去通報一聲就好。今兒大年初一,他們不會說什麽的。”

傅醉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去了哪兒,做了什麽,大多數的高家人和傅家人從來都不會多加過問。

唯獨會對自己多多關心的,是高隨。

但他原來背後竟是這般蛇蠍心腸,還等著給自己判個殺頭的罪名……

想到這兒,傅醉抱緊了懷中的小酒壇,對著沈嘆用力地點了點頭,說:“好。”

*

這個春節,從皇宮裏,到普通百姓間,大家都是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雖然偶有某個貪官的宅邸又被人放火一把燒了的消息傳來,但大夥兒聽了,無不拍手稱快。

就連從滿庭芳回來的清荷,也眉飛色舞地跟海顏訴說著大街上這一路她聽來的趣聞。

海顏此時,正端坐在鶯閣裏的桌案旁,她已研好了筆墨,正一筆筆地核對著賬本上的信息。

清荷說了這樣多,倒是讓海顏的心底再一次泛起了狐疑。

不過,這股子狐疑卻如最近這幾日的零星飛雪,忽而一下,便是煙消雲散了。

海顏抿嘴而笑,她一手撥弄著算盤,一手將賬本上的數據一一登記在一旁,末了,她舒了口氣,笑道:“這兩日滿庭芳裏的銷量極好,我本還擔心,世道不景氣,會沒什麽人來買香呢!”

“大過年的,家家戶戶都想過個好年,盼著來年一個好彩頭。小姐您做的這些香,味道好,名字好,寓意好,大家都喜歡。”

聽了清荷這麽一通誇,海顏倒是不以為意,她想了想,道出了實情:“杜夫人應該也有一份功勞。”

提及杜夫人,清荷一下子想起來了,她一拍雙手,驚呼道:“對了!傍晚的時候,杜夫人來過滿庭芳。她跟我說,這兩天會很忙,等過了初十沒什麽事兒了,再來咱府上拜個晚年。”

海顏沈思了一會兒,轉而對她說:“我屋子裏頭的妝臺下,有一個小櫃子,裏頭裝了我私藏的好香。你去拿個兩瓶來……嗯,就拿江南好和翠微山這兩瓶好了。”

“江南好和翠微山?”清荷驚呼一聲:“這兩瓶當初西域王拿重金來換,你都不肯的!”

“所以,要送給杜夫人呀!”

清荷怔了怔,轉而又看了看閣門,繼而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了句:“小姐,那個……自從沈嘆離開後,你該不會喜歡上杜雲沈了吧?”

海顏那雙杏眼微瞪,擡起手來,就將那蘸了墨汁的狼毫,直接對著清荷的鼻尖輕輕一點,道:“再胡說,我就告訴你的容哥哥去!”

清荷大驚,旋即滿臉羞紅,皺了皺鼻尖的那點烏黑的墨汁,哭喪著臉,道:“小姐!!!”

主仆倆就這麽又鬧了一會兒以後,海顏將寫好的賬本遞給她,道:“你明兒一大早拿回滿庭芳後,跟他們說,要開始加快準備上元節的香品了,否則,會來不及。”

“好嘞!”

待清荷離開後,海顏重回榻沿,拿起放在床榻上的,快要完工的衣衫,開始縫了起來。

想想這段時間,她和沈嘆相處的點點滴滴,又想起今兒早上,沈嘆跟著敖鷹一通踏入海府大門。海顏忍不住地搖頭自嘲,笑了笑。

自己本該信他的,奈何當時發現他消失之後,自己一頭亂麻,急火攻心,再加上連日來在死亡谷裏的擔驚受怕,就這般沒用地病了。

若是當時能冷靜一下,並細細想來,蓋不會如此。

海顏一邊縫著,一邊將衣衫對著燭光仔細瞧了瞧,忽而一個念頭在心底閃過——

這麽多天不見,自己竟是這般難熬。那他呢?

見不著自己,他真能承受得住嗎?

今兒瞧他那副冷冰冰的神情,眼底沒有半分親近,連一瞬的驚喜都不曾有。

難道,他就不煎熬嗎?

還是說,自己雖見不著他,但他卻能日日見著自己呢?

……

想到這兒,海顏趕緊放下手中的衣衫,隨手將未完的針線放在床頭櫃上。接下來,她以最快的速度脫下衣衫,放下床幔,靜靜地躺在床榻上,想聽著鶯閣裏的聲音。

奈何她自個兒不爭氣,就這麽凝神靜氣地聽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是沈沈睡去。

第二天醒來,海顏睜著惺忪的睡眼,在心底數落了一番自己。

可接下來的每一天她都這般做了,沒有一次是能順利成功的。

也許是滿庭芳太忙,又也許是身子骨本就尚未恢覆。就好像是自己已然消失的嗅感一般,需要時間來調理。

倒是司馬經年來了幾回,海顏推托說自個兒身子骨太乏,只見了他一會。

不過,他也並不惱什麽,畢竟,他要跟海泊喬商量大年初九的出城計劃。

計劃定了一番又一番,最終,在大年初八那天晚上,司馬經年在海府地下暗室的西廳堂裏,敲定了最終的行走路線。

由於明兒就要出城了,海顏今晚也在西廳堂。

她看了看路線圖上標註的行進方向,感慨一聲:“其實,出去最終的目的地滸縣距離這兒不遠呢!”

海泊喬點了點頭,道:“不錯,一切就看殿下的心情。若是想多逗留一段時間,看看百姓民情,最多三天也就回了。”

“三天?”一旁海夫人後怕道:“萬一這三天皇後娘娘發現了怎麽辦?”

司馬經年笑了笑,道:“無妨。本王已跟母後說過,會跟杜雲沈一起去一趟城南的溫泉山莊,父皇也給了杜雲沈五天的休沐日。到時候,本王跟顏兒在外頭玩個五天,也是無妨的。請二位放寬心。”

海夫人臉上依舊面露難色。

畢竟自己的女兒,跟個男子出去待五天……雖說是太子,可這名聲說出去,也不大好聽。

也許是見著海夫人的面色有些異樣,司馬經年又道了句:“我們回來之後,恰好是上元節的前夕。那段時間,本王的舅舅傅鴻大將軍將會回京,父皇一直想著好事成雙的彩頭,可能會在上元節的當天,昭告天下有關本王和顏兒的大婚一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