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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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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待海顏趕到太和殿後方,遠遠地就看到海夫人正在跟司馬經年說著什麽,海顏奔將上前,海夫人終於松了口氣:“顏兒你去哪了?真是把我給嚇壞了!”

司馬經年本是焦急的神情,在看到海顏的那一刻,終於放下心來,旋即,臉上卻湧現出濃濃的遺憾。

“顏兒,我派人找了你好久。”

海顏歉意地行了個福禮,道:“宮裏太大,剛才我一時迷了路,若不是尋了個小太監,恐怕要繞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啊,原來是這樣。”司馬經年放下心來,唇邊又不鹹不淡地道了句:“沒關系,下次有的是機會。”

海顏剛想問是什麽機會,立即便想到沈嘆跟她說的指婚一事,頓時,她心下一片了然。

正巧應九於前方唱令,所有參加宴會的嬪妃及其家眷們,都迅速站列一邊,依序排隊進入。

由於剛才在延慶殿,沈嘆跟她彼此挑明了心意,這會子,海顏在太和殿用膳,那是吃得一個歡欣雀躍。旁的那些夫人小姐們,一個個都矜持著,生怕自己失了儀態,大多數都吃個沒兩口就飽了。

唯獨海顏,掃光了面前所有的美味。

一來,她心情好。二來,也確實餓了。

第三嘛,既然皇上有心要見她,剛才沒見著,這會子定會暗中留意她的一舉一動,若是她自個兒吃了這般多,雖不至於失了禮數,但也能讓皇上對她的態度大大減分。

不過,向來懂得經商脈絡的海顏,在這個事兒上倒是猜錯了。

此時,酒宴過半,在宮女翩躚的舞姿中,司馬經年不動聲色地對皇上說了一下海顏所在的席位。

皇上看了看海顏那副胃口很好的模樣,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而對一旁的皇貴妃海望舒說:“你這妹妹性子不錯,於大事中能穩,尚有女子當先之架勢。”

海望舒一楞,看向海顏,心中全然明白了,她想了想自己在宮中的地位,又想了想目前海家的立場,覺得海顏若是嫁入宮中,也許也是一樁好事。

於是,她坐著對皇上福了一福,道:“能得皇上的垂憐,能有太子的傾心,這都是海家的福分。”

皇上大聲朗笑一番,沖著案下一曲落罷的舞女,大手一揮,道了聲:“賞!”

太和殿內外歌舞升平,今夜雖沒落雪,但一陣陣疾風刮得殿外的太監,侍衛們,一個個都縮了脖子。殿內一派其樂融融,溫暖如春。此起彼伏的叫好喝彩的聲音,在太和殿上空連綿不斷,伴著九天之上的寒風,一股股地吹向天地四處。

卻在此時,太和殿外的一條無人的宮道上,沈嘆正雙手背在身後,仰頭去看那歡聲笑語的太和殿,任憑風雪凜然於身,他也沒有挪動腳下半分。

他巋然不動,仿若一棵深根的百年老松,更仿若一座梵音千年的佛門高塔,於風雪天地之間,屹立在那兒。

似是過了許久,他才幽幽轉過身去,走向無盡的黑暗宮道之中。徒留一身孤寂的背影。

海顏這一整晚都不得安睡。

她回府後,聽海泊喬提起,沈嘆應是今夜亥時過半就要回府。可她和爹娘在鶯閣裏楞是等到了子時末,都沒有等到沈嘆回府的消息。

海泊喬從一開始的閑庭信步,到後來越發急促的步伐,走得海夫人的心,也一顫一顫的。

“你說,沈嘆這麽晚還沒回來,會不會是接應的人那兒出了什麽岔子?”海夫人擔憂道。

“如果出了什麽岔子,容隱應該會第一時間回來報告,但是,就連容隱都沒個消息……”海泊喬也不大確定了。

唯獨海顏,從回府到現在,氣定神閑地保持著一個坐姿,在鶯閣裏的那張桌案旁定尺寸,畫版樣。

面對自己爹娘的如此不淡定,她沒有任何半分的波動。

“他會回來的。”海顏認真道:“他答應過我,就一定會回來的。”

海泊喬和海夫人兩人對望了一眼,海泊喬忙問:“你娘說,你們進宮後,沈嘆就被其他人叫走了,後來直到出宮都沒有再見著……”

“哦,我見到他了。”海顏將手中的版樣確定好了,心滿意足地看著那簡單的線條,她笑了笑,道:“等他回來了,我有事兒要跟爹娘說。”

“什麽事?”雖是這麽異口同聲地問,但老兩口其實已經心知肚明了。

海夫人瞄了一眼海顏手中的版樣,心中更是明白了一切,她追問道:“顏兒你先透露一些,等他回來了,再深說也不遲。”

海顏想了想,覺得也對,於是,她放下手中版樣,看著爹娘,道:“今晚沈嘆帶我去了延慶殿,我們祭拜了麗妃娘娘的牌位。”

海氏夫婦倆又對望了一眼,都沒說話。

海顏接著說:“以兒媳的形式。”

海夫人的心頓時被提了起來,可又想到這事兒自個兒是早早地就知道了,便又放了下去,可她轉念一想目前海顏和太子之間的事,又想到沈嘆當下的處境,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海泊喬也沈默不語了起來。

海顏納悶道:“爹、娘,你們不同意嗎?”

海泊喬道:“其實關於這件事,我和你娘心裏一直都有數。”

海顏心中一喜,不自主地笑了起來:“真的?”

“但是,這事兒來得太快了些。”海泊喬眉頭緊蹙,道:“你們不該這樣急的。”

海顏仔細瞧著爹娘的表情,便知事情恐怕有些棘手,她不解地問:“怎麽了?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海泊喬想了想,道:“我也是今天晚上才得到的消息……”

“什麽?”海顏有些恐慌地掃視著她爹娘的表情。

“傅鴻大將軍,恐怕要帶著瓦底王提前進京。”

海顏一聽,這事兒是跟西南邊境的戰事有關,便兀自放下心來,可轉念一想,她的愁緒如傾斜瓷碗中的豆子,嘰裏咕嚕地在心頭轟然撒開。

海夫人也擔憂道:“如果皇上為了討好傅鴻大將軍,立即指婚也是有可能的。今天我瞅著皇後對你我的態度,跟先前好像完全不同。”

海顏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道:“沒關系,大將軍這不是還沒來嘛!還有時間。”

海氏夫婦依舊沈默著。

海顏著急道:“就算傅鴻將軍回來了又如何?皇後先前在法恩寺對咱們的態度,分明是瞧不上咱們海家。沒準,皇上顧念著她的情緒,將指婚的念頭轉向其他朝臣之女,也是有可能的啊!”

“傅鴻將軍回來後,皇上為了給傅家喜上加喜,太子的大婚一定會提上日程。且不說其他朝臣之女,舉天之下,最適合太子的,其實,就是顏兒你了。”海泊喬直言道。

既然自己的爹爹毫不避諱這些立場和背後的彎彎繞,海顏也毫不掩飾地將自己心中所考慮的,給說了出來:“因為,皇上接下來要整頓官場,要撫慰民心,所以,皇上需要大筆的銀子,目前國庫空虛,我們海家……正好可以幫得上幾分。”

“不錯。”海泊喬說:“按先前的行軍計劃,傅鴻大將軍要進京,怎麽的也要五六月的樣子。但我剛才接到情報,恐怕,他在春節期間就會進京了。”

“這麽快!”海顏倒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你嫁入東宮,與太子所誕下的子嗣必定有他傅家的血脈,想到這一點,我……哎!”海泊喬憤憤道。

海夫人輕柔地握住海顏的手,說:“沈嘆如果能回到宮中,與皇上相認,那自是再好不過的。可你要是想和沈嘆走在一起,除非傅家倒臺,否則別無他法。但事情似乎太快了些……”

“我們不是有敖鷹的把柄嗎?”海顏忽然福至心靈,想到:“如果讓沈嘆直接去見皇上,讓敖鷹出面證實,這會不會快一些?”

海泊喬苦笑道:“其實,前段時間開始傳七皇子歌謠的時候,每天都有好多人上衙門去表明自己是七皇子。”

海顏:“……”

“有的還帶了人證物證,”海泊喬嘆了口氣,道:“他們的人證物證自然是漏洞百出,但現如今,咱們讓敖鷹出面證明,恐怕,也很難。”

“因為敖老太太死了?”海顏問。

“對,現在的敖鷹,已經什麽都不怕了。沈嘆是不是七皇子,對他來說,也已經不重要了。”

確實。

敖鷹現在確實什麽都不怕了。

此時,敖鷹剛剛回山,壓抑了好些天的萬獸山,今夜終於有了一分喜悅。

“媽的,這個皇後太會擺譜兒了!”敖鷹一口喝盡小嘍啰端上來的燙酒,道:“讓老子堂堂萬獸幫幫主在宮門外等了兩天,才肯見我!”

身邊幫眾一起幫他罵道:“死皇後會跟她的親親表哥去見閻羅王的啦!”

“今天是她的生辰壽宴,也許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冥誕之夜啦!”

“那個臭婆娘一天到晚都在做一些損陰德的事兒,她終有一天會倒臺的啦!”

……

誰知,大家這麽七嘴八舌地剛一說開,敖鷹忽地怒眼一瞪,喝道:“打住!從此以後,皇後的壞話,咱就別說了,要罵就罵罵皇上得了!”

“啊?”幫眾們頓時不理解了。

“哎,以後啊,咱們萬獸幫,就真真兒地成為皇後的人了。”敖鷹嘆氣中,將又一碗燙酒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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