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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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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海泊喬就是想在茶莊裏摻一腳!到時候茶莊做出來了,所有的盈利,你以為他會不要?”楊松鶴白眼一翻,哼道:“說得好聽,是給咱們楊家來幫襯。其實他就是想分一杯羹!”

“爹……”楊睦山眨巴著眼睛,看著楊松鶴,他總覺得這事兒不像他爹說的這般。

“我跟你說,海家也快要走到頭了,過幾天,咱們收拾收拾,以後就住到茶莊裏去!”

“什麽意思?”楊睦山腦子一懵:“海家為什麽要走到頭了?我們為什麽要搬到茶莊裏去?如果搬過去,那以後咱們來海家吃飯……”

楊松鶴忽地眉眼一瞪,吼他:“左一個海家,右一個海家,我看你就是心心念念著海顏吧?”

楊睦山脖子一縮,低下頭去,不敢多說一句話。

“你不會到現在腦子還不清爽,還在巴巴兒地盼著想著海顏吧?”楊松鶴怒目圓睜,大吼道:“目前天下這樣亂,唯有京師城還是一方桃花源,在京師城裏,也只有海家的財力最為雄厚,一般朝臣官宦根本無法比肩。海家的背景,不僅有海望舒這個在皇上跟前最得寵的貴妃娘娘,還有京師城最大最賺錢的酒樓,這樣的海顏,你娶得起嗎?!”

楊睦山心下一沈,抿緊了嘴巴,不再說話。

這些背後的彎彎繞,他確實從來沒有想過。但是,他也有他自己的計劃啊!

於是,想到他心中篤定的信念,他脖子一梗,仰起頭來,對他爹說:“那如果我是新科狀元呢?”

“就算你是狀元,那也是明年科考之後的事兒!還有一年的時間,什麽都有可能發生變化。更何況,淩川書院,高家,傅家的子弟這樣多,你覺得狀元真能輪得到你嗎?”

楊睦山忽而想起學問文章都做得非常好的傅醉,他又沒有底了。

說到這兒,楊松鶴嘆了口氣,又道:“哎,就算你有狀元的命,也沒有和海顏成婚的運。”

“這又是為何?”楊睦山不甘心地問。

楊松鶴瞅了自己兒子一樣,說:“你該不會到現在都沒聽說,太子對海家極為上心吧?”

楊睦山怔楞在原地,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

“那天在茶莊,燕王殿下因他人之故,突發頑疾,臨時草草回去。你知不知道,當時海顏就在茶莊裏!”

“啊?”楊睦山腦子一懵。

“且不說還有個燕王。咱就不說皇親國戚吧!杜家先前想著法兒地要跟海家攀親,杜雲沈論家世,論門第,論才能,論皇上的器重,哪一樣不在你之上?”

楊松鶴一口氣說了這樣多的人,一時間,楊睦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神秘的燕王,冷面判官杜雲沈,還有皇後的親兒子太子殿下……

楊睦山突然不自主地“啊”了一聲。

“怎麽了?”海泊喬瞥了這個榆木腦袋兒子一眼。

“今兒個我聽傅醉說,太子殿下要大婚了!”

楊松鶴心中一驚:“真的?傅醉說的?太子妃是誰?”

楊睦山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懵懵的,甚至覺得自己口中說的言辭,都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他沒說,他只說,最近喜事會很多,還說太子殿下都快要大婚了,太子妃的人選已經確定了。”

楊松鶴默不作聲地緩緩走到炕邊。

“爹,你說,太子妃會是海顏嗎?”楊睦山也著急了。

楊松鶴雙手扶著桌案,兩眼出神地望著一豆燈燭,直到眼睛都發酸了,方才緩過神兒來:“沒準,你還真能娶到海顏。”

“真的?”楊睦山喜出望外。

“對了,今兒淩晨詔獄裏發生的事,你們書院也都傳遍了吧?”楊松鶴沈下口氣,坐回炕上,刻意轉移了話題。

“是。大家討論了好久,都耽擱了念書,惹得先生好一通罵。”

“聽說是皇上親自查的案,真相已經出來了。”

“啊?”楊睦山隱隱覺得有些奇怪:“怎麽這樣快?那真相到底是什麽?海世叔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哼,這海泊喬可真是福星高照哇!北鎮撫司他們已經拿到了確鑿的證據,證明就是海泊喬派人犯下的案!”楊松鶴冷哼一聲:“結果好死不死,偏偏來了個自討沒趣的,把罪責全數攬下!”

“那……那……”楊睦山瞠目結舌,說不出個完整的話來。

“雖是如此,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是個替罪羊。敖鷹心裏的疙瘩,是這輩子都過不去了。從此以後,海泊喬和敖鷹,算是真的分道揚鑣了!”楊松鶴冷笑道:“其實,海泊喬殺了萬獸幫的其他人都不礙事,但他錯在,竟然把敖家老太太也給殺了,真是狠吶!”

楊睦山低語了一句:“……我怎麽覺得,海世叔不像是會殺老太太的人啊?”

“我告訴你,暫時離他們海家遠點兒!要不要娶海顏的事兒,咱們先靜觀其變,到時候再說!”楊松鶴用指尖敲了敲桌案,道:“海顏雖是天下一等一的貴女,但在目前,她就是一塊燙手山芋!”

楊睦山依舊不甘心,道:“可是,那是海世叔和其他人之間的恩怨,跟咱們家又沒有什麽關聯的了。”

楊松鶴搖了搖頭,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道:“咱們清嶺茶莊在哪裏?在萬獸山的山腳下!如果咱們再跟海家走得近,你覺得萬獸幫的人會怎麽對咱們?!”

楊睦山“……”

“我算是看明白了!”楊松鶴忽而沮喪道:“咱們楊家的生意以後不論做得怎樣,都指望不上你!你就不是個做生意的料啊!”

*

海府西廳堂。

待容隱將大門關閉之後,海泊喬才把今天的結果給說了出來。

海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本就是一樁奇案,怎麽可能在一天之內就這樣了結了?這也太草率了吧?”

“恐怕,是皇上想要趁此機會,離間爹爹和敖鷹。”海顏琢磨了一瞬,道:“其實,我今兒個白天就一直在擔心是這個結果了。”

“不錯!而且,後天就是皇後的生辰大宴,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種奇案,一般是要想辦法壓制下去的。”海泊喬忽而朗笑一聲:“其實,萬獸幫的存在,始終都是皇上的一大心病。望舒又在宮裏頭,我和敖鷹的關系,本就讓她很難做。現在這個局面倒是好了,也不用我擔心的了!”

“可是,那些人本就不是你殺的,這麽一來一去的,就算是兇犯自個兒現身,恐怕,敖鷹還是會在心裏認定,你就是他的弒母兇手呢!”海夫人嘆了一口氣,道。

“不,事實上,那個兇犯並沒有現身。”

“啊?”海顏和海夫人異口同聲道。

海泊喬看了母女倆一眼,又將目光掃向悶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沈嘆,他的心底忽地湧出一種莫名的念頭,但他很快,將這念頭打散,強行壓制了下去。

他對他們說:“晌午的時候,杜雲沈正準備公布查案的結果,突然堂上牌匾射來三發羽箭,杜雲沈反應極快,第一時間飛出去拿人,結果,沒看到半個人影。”

“那……堂外的衙差呢?他們也沒看見人麽?”海夫人大震。

“奇怪了不是?”海泊喬雙手抱胸,坐在桌案旁,納悶道:“衙差根本都沒看到人,更沒看見箭是從何處射入!”

“那人射了三發箭後就跑了?”海顏追問道:“那你們怎麽知道那人才是兇犯的?”

“箭尖上有一封信,信上說了此事跟我無關,還說,若是不信,去北邊烏達鎮一瞧便知。”

“烏達鎮?”海顏驚呼:“那不是萬獸山對面的突厥地盤嗎?”

沈嘆不動聲色地看了海顏一眼,掩住眸底的一絲驚訝。

“不錯!”海泊喬欣慰地點了點頭,道:“杜雲沈第一時間帶人,快馬加鞭地趕往烏達鎮,他半個時辰前回來的。證實了我確實無罪。”

“怎麽說?是烏達鎮那兒有證人嗎?”

海泊喬擰眉沈聲道:“說是烏達鎮的門樓上,懸掛著十顆頭顱。這些人正是詔獄裏被關押的那幾個萬獸幫的人。”

海顏的心,突地慌亂一跳,她忽而想起前世,沈嘆帶著她回京的那天晚上,他指著京師城城門上的頭顱,告訴自己那人是他殺的。

前世和今生,這樣如出一轍的手段,更是讓海顏的心底對一開始的猜測篤定了幾分。

她的眼眸微微瞄了一眼正坐在桌案邊,為海泊喬沏茶的沈嘆。

此時的沈嘆,一派雲淡風輕,手中捏著茶盞的手非常穩,全然一副漠不關心,事不關己的模樣。

海夫人的驚訝拉回了海顏的思緒:“這十個頭顱全帶回來了?哎呀,怪不得皇上這樣其中杜雲沈,他辦事效率確實很高啊!”

“還有二十來個頭顱不知去向,包括老太太的,也不在其中。”海泊喬拿起手邊沈嘆給他沏的茶,一飲而盡,潤了潤喉,道:“杜雲沈還有刑部尚書一起斷案,盤問了三大城門口的將領,證實最近這幾天,我和酒樓的人並未出城過,完全不可能去烏達鎮,我和敖鷹自昨兒接觸開始,就一直在共同商量營救計劃,最終才讓我擺脫了這個罪名。”

“但是,兇犯依然逍遙法外呢!”海夫人擔憂道。

“這事兒,我估計皇上是不會再追究下去了。對他來說,萬獸幫的人,能多死一個是一個。這兇犯竟還幫了皇上大忙呢!”

“我看也是。只是,敖鷹雖看似大大咧咧,一旦涉及到他的母親,恐怕……”

“我跟敖鷹的緣盡於此,也是有我推波助瀾的。”海泊喬又拿起一盞茶,不動聲色地看了沈嘆一眼,似是刻意說給沈嘆聽一樣:“當時,好像沈嘆也在場吧?”

“是。”沈嘆大大方方地承認:“今日府中上下恐慌至極,我得了夫人小姐的令,去衙門看看情況,正巧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麽?”海顏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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