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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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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海顏又慌慌張張地重新夾了一筷子醬鴨肉,以極快的速度放入沈嘆的碗碟之中,繼而又埋下頭去,緊盯著自己碗中的米飯,悶不吭聲地吃了起來。

沈嘆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幸而席間用膳不得言語,海顏只想快速地把碗裏的飯菜給吃完,好趕緊離開。

誰知,她剛用右手拿起湯勺舀了口清湯,忽地左手一緊,被一只溫熱的大手給緊緊地攥住了。

海顏:“!!!”

她的臉,燒紅得像是足邊的炭火,全身就像是被抽去了脛骨,乏力綿軟,動彈不得。

沈嘆的手也只握了她一瞬,旋即便松開了。

可海顏卻覺得自己仿若被封住了穴道,怔怔地出神了好一會兒,方才艱難地再度拿起筷子,用膳起來。

幸虧海夫人並未發覺異樣,否則海顏真覺得自己要羞死了!

用完膳後,她便疾步踏上慌慌張張的步伐,回了自己的院落。

今兒是沈嘆當值,清荷又被打發去了滿庭芳。主子午膳之後是下人們吃飯的時間,這會子,整個院落裏並沒有旁的人在。

海顏越走越急,剛過了月洞門,便一個扭身,轉了過來,瞪著一雙又羞又臊的眉眼,對沈嘆嗔道:“你剛才用膳的時候是在做什麽?”

沈嘆眉毛微微一揚:“用膳的時候自當是……用膳啊!”

“那你……那你捏我的手做什麽?!”海顏紅著臉,本是大聲質問,卻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一下子又壓低了聲兒。

“小姐說錯了,我沒有捏你的手。”沈嘆一本正經道。

海顏忽地小臉煞白,本是羞紅的模樣,一下子驚恐了起來。

莫不是……莫不是阿飄吧?

誰知,沈嘆微微湊近她,也壓低了聲兒,說:“我是在給小姐取暖呢!”

“你!”海顏又羞又惱,氣得直跺腳。盛氣之下,她一股子將昨兒糾結了一整天的困惑,脫口而出:“你昨兒是那般,今兒又這般,你……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沈嘆一怔,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方才道:“因為我是小姐的護院侍衛。”

這麽一說,海顏更聽不懂了:“……你,你在說什麽?”

“我是小姐院兒裏的人,自當是要為小姐的一切著想。海家於我有恩,我自當要對小姐加倍保護。”沈嘆義正言辭道。

海顏忽然覺得自己不燥熱了,羞紅的臉頰竟是慢慢地褪去了惱意。

沈嘆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說:“有官兵搜捕,我自當要護著小姐的氣息。小姐的手有些冰涼,我自當要幫小姐暖一會兒。這些,是我做小姐護衛的本分。”

一陣冷風吹來,撩起了天空中憋悶了好些天的積雪,這會子,開始零零星星地下起雪來。寒風經過月洞門旁的那棵羅漢松,搖動細密的松針,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先去小廚房,把制香的那些工具清洗並擦幹凈。”再度開口時,海顏的聲音竟是如此冷靜,不帶絲毫情緒:“等會兒我要制香。”

說罷,她轉身便回了房。

沈嘆見她直接把房門都關了,徒留自己一個人站在院子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在心底笑了笑,她還真是個心思簡單的姑娘呢!

她倒是沒有隨了海泊喬,沒有那滿肚子的彎彎繞。

沈嘆走向小廚房,心底又琢磨了一番,海泊喬雖然確實是幫了自己,也確實是花了大筆銀子前後打點,這次方才真正查出殺害凈塵法師的真兇。

但是,海泊喬的立場,始終暧昧不明。

淶縣查案回來後,之所以還放著敖鷹這條狗命,完全是想看看海泊喬接下來的動作和態度。

但他的態度,似乎還是很在意敖鷹這個結拜兄弟呢!

如果他再不跟敖鷹劃清界限,恐怕……

沈嘆轉過身去,看向海顏屋子的方向,緊閉的扇門沒有半分開啟的跡象。

他幽幽地想,恐怕,我要幫他劃清界限了。

屋內。

海顏又羞又憤地躺在床上,沒有炭火的屋子就是有些寒涼。可她這會子卻覺得自己的身心,比這世間最凍手的冰雪,還要寒涼幾分。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跟沈嘆劃清界限!

這人真的邪門!

竟然還冠冕堂皇地說,保護我的方式是昨兒那樣,幫我暖手的方式,竟然是用膳時那樣!

這……什麽跟什麽嘛!

我都被他……被他在樹上糾纏了這麽長時間,他這般欺負我,輕薄我,竟然只說是為了保護我!

氣死人了!

……

重新推開屋門時,海顏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手裏也多了一本冊子。恰好沈嘆已經清理完了所有工具,走出小廚房。

兩人四目相對,海顏冷冷道:“我要去地窖拿一些香料,你去找個竹筐跟上。”

說罷,她轉身便走。

雖然是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徑,但海顏的耳朵,卻始終聽著身後的動靜。

她聽見他跑遠了,估計是找竹筐去了。

直到她快走到地窖大門時,方才聽見身後傳來由遠及近的奔跑聲。

是他的腳步聲。

海顏放下心來,便更快地下了地窖。

她來到地窖東邊專屬於自己的小隔間,開始在一個個木架子上翻找起先前做的香膏來。找了好一會兒,沈嘆方才在身後問:“小姐,需要我幫忙嗎?”

海顏沈吟了一會兒,說:“你去左邊的那些木架子上,找兩款香膏,一個是蘋果,一個是甜桃。”

“好。”

海顏這邊將找好的五六個香膏,也一並塞給他,說:“這些都仔細拿著,別掉了。”

“是。”

接著,海顏又去隔間的最裏端,那裏擺放著一大堆成捆成捆的香料,她左右翻找了一會兒,將其中最角落裏的一個大麻袋拖出,對沈嘆說:“這個放進竹筐裏,帶去小廚房。”

沈嘆看著半人高的麻袋,只能點頭應道:“好。”

誰知,他剛憋了口氣,並用最大的力氣去提麻袋,那麻袋竟然非常輕,差點兒讓他岔了氣。

海顏站在一旁用餘光瞄了瞄,心底裏暢快極了。

沈嘆將所有東西都提著,跟在海顏身後離開了地窖。

在通往回去的長廊時,沈嘆方才沒話找話地問:“這麻袋裏是什麽東西?竟然這樣輕。”

“松針。”

“松針也能制香?”

“嗯。”

接下來便再無其他話。

直到兩人回到小廚房,將麻袋裏的所有松針全部倒進那特制的大鍋裏時,海顏方道:“你先去生火。等鍋裏稍微有點兒熱的時候,再把清脂倒進去。”

“好。”

因為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沈嘆倒是熟門熟路了起來。海顏打算今天當個甩手掌櫃,不親自制作,累死他得了!

可轉念一想,今天這香事關皇後生辰,實為大事,絕對不能馬虎了。

她剛準備去換身粗布衫,誰知,前邊兒來了個小廝,對她說:“小姐,老爺讓你去一趟西廳堂。”

“我爹回來了?”海顏驚喜道。

沈嘆正好把裝清脂的木桶拎了過來,卻聽見那小廝又說了句:“是,老爺說,是有要緊事商議,讓你快點兒過去。而且,太子殿下也來了。”

海顏一楞,趕緊對沈嘆說:“你在這兒先按上次的方式,把松針跟清脂融合,不斷地攪和,攪和到牛乳色……嗯,可能會帶點點青綠,這沒關系。成色出來後,倒在那邊的白瓷小盆裏。剩下的,等我回來再說。”

不待沈嘆回答什麽,海顏便匆匆離開了。

待海顏那身湖藍色襦裙消失在視野中時,沈嘆便放下手中的木桶,斜倚在扶梯旁,想著剛才海顏剛才聽說“太子殿下”這四個字時驚訝的模樣。也想著他先前了解到的司馬經年是個何等人物。更想著自己目前當下的處境……

接著,他重新拎起木桶,將清脂倒進鍋裏。

海顏剛下了臺階,便聽見西廳堂裏,傳來海泊喬的朗笑聲,繼而還有海夫人笑意滿滿的應答聲。

等海顏走進西廳堂時,方才看見正坐在廳堂正中央高椅上的司馬經年。

海顏聘聘婷婷地走了過去,對著司馬經年盈盈一拜,道:“民女海顏,拜見太子殿下。”

司馬經年早早地站了起來,他走上前來,一把扶住了海顏的手腕,暖聲笑道:“本王說過,在我這裏,你不必諸多禮數。”

海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司馬經年的手還在虛虛地扶著,她便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如此小動作自是沒能逃得過她爹娘的眼睛,海泊喬似乎心情很好,說:“有些禮數還是要的,否則若是習慣了,我家顏兒這性子,今後定會對殿下沒大沒小了。”

海顏微微地瞪了海泊喬一眼,嬌聲道:“爹!”

“好啦,言歸正傳。”海泊喬臉上的紅光並未褪去,他笑意滿滿道:“剛才,我們和太子殿下,正在商量出城計劃。”

海顏心下一窒,望向司馬經年:“真要出城?”

“嗯。”司馬經年溫聲道:“本就想出城看看當今天下百姓的真實情形,後來又被諸事耽擱,如今這身份,更是要想辦法多多了解民情了。”

“顏兒啊,太子殿下跟爹已經規劃好了,大年初九那天,宮中已經沒有什麽活動了,那會子,太子殿下出宮賞玩完全不會被阻攔。城中上下依然有春節的氣息,咱們就在這個時間,把太子殿下帶出城!”

海顏倒吸了一口寒氣:“若是被發現了怎麽辦?城門口的那些將士是認得殿下的模樣的……”

司馬經年笑了笑,說:“到時候,杜雲沈會跟本王一同出城。一來,他武功絕佳,可以保護。二來,城門口的將士當值,他可以背後跟人安排。到時候,咱們馬車出行,不會有任何人阻攔。”

這麽一說,海顏放下心來。

海泊喬又道:“不過,這趟出城決不能大張旗鼓,自然也不能人數眾多。我會安排一些人暗中保護太子殿下。但在明面上,還需要一些人來做個掩護。”

海顏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忽而面色一僵,問:“什麽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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