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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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海顏轉而對清荷說：“地窖裏放香露的隔間裏，有一瓶蜜桃香露，你還記得在哪個木架子上嗎？”
“記得！挺大的一瓶呢！”清荷記憶力不錯，直言道：“放在第二排架子的第三層！小姐現在要嗎？我去給您取來！”
“你拿著這瓶蜜桃香露去一趟滿庭芳。在新做好的香囊裏，每樣灑上兩三滴即可。”說到這兒，海顏又沈思了一瞬，道：“對了，你不要把香露灑在所有香囊裏。這次一共做了百只香囊，你就拿出……嗯，三十個出來滴上香露就好。”
“是！”清荷歡快道。只要是涉及到香露啊，香囊啊之類的事兒，清荷總是高高興興的。
當然，若是涉及到海顏的婚姻大事，恐怕，清荷會更高興幾分。
看著清荷踏著尚顯稚氣的步伐遠去，海顏忽而又想起上一世，她們主仆二人從京師城，被楊世伯帶著逃到了杭州城，最後因沈嘆又輾轉回到了這裏。這麽一路奔波，清荷沒有半分怨言，反而在自己和沈嘆大婚那天，在身邊喊著喜慶吉祥的話兒比誰都響亮。
想來，自己大婚當日的清荷，應該是很高興的吧？
海顏的思緒轉悠到這兒，剛一轉身，便看見挺直了脊梁站在自己身後的沈嘆，仿若一座冰雕，他一動也不敢動。
沈嘆前世與今生的身份落差，讓海顏有一瞬間的恍惚。忽地一陣冷風吹來，雖不凜冽，卻將海顏身上用的紅梅香露味兒，一下子潑灑開來，香氣四溢，鋪滿整院。
海顏凝望著沈嘆，心道：至少，前世的我命隕之後，這個心狠手辣的督爺倒是不曾苛責清荷，反而給了她一個善終的去處。
心神回籠，海顏沖著沈嘆微微一笑，道：“我要開始做雪芙蓉了，清荷跟容隱都不在，現在只有能你幫我了。”
“是，小姐。”
“你身子骨還行嗎？制作過程倒不至於忙裏忙外，但是要消耗不少力氣。”
“幸虧我師父的內力在身，恢覆得較快，稍微用點兒力氣不礙事。小姐，你盡管吩咐就好。”
“行！”海顏招呼沈嘆一起進了院子裏的小廚房。
海顏的這間小廚房裏，倒不是用來做膳食的，而是專門用來研發滿庭芳裏最新香露，香膏的所在地。
因而這間小廚房裏，自然是沒有那些鍋碗瓢盆什麽的，倒是在廚房正中間的竈臺那兒，砌了一個足有大半個人高的臺面，裏面是一口特質的鍋。
臺面的一旁，有一個的立形的扶梯和一柄手腕粗的長棍，用來攪和香料所用。臺面上，瓶瓶罐罐倒是放了一大堆，不過，裏面卻都是空的。
竈臺的旁邊並立著的，是一個簡單的四方池子。池子有半人高，裏面除了有一個簡單的盆，和一個跟盆大小相似的粗篩以外，什麽也沒有。
海顏指揮著他：“柴堆旁邊有個大瓦甕你看見了沒？”
沈嘆正好奇地打量著小廚房的四處，很顯然，對於做香來說，他還是個全新的體驗。他順著海顏的話音向一旁望去，果然在小廚房的最裏端看見了一個大瓦甕。
“要拎過來嗎？”沈嘆覺得這個大瓦甕很是眼熟，應該就是那天晚上在地下密室裏，海顏拖進來的那個。
“對，裏面是清脂，你把它倒到鍋裏去。”海顏說到這兒，又很小心地問了一句：“瓦甕很重，要倒入鍋內，你得一邊拎著瓦甕，一邊上扶梯，你雖個兒高，但站在扶梯上倒清脂會好些。”
沈嘆看了一眼只到自己胸口的臺面，想說自己個子高，不用扶梯這種麻煩的東西。
誰知，海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底所想，在一旁幽幽地道了聲：“如果你怕不穩當，不上扶梯也行。但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倒清脂，只要別灑了就成。”
“好。”
“清脂很貴的。”海顏正視著他認真地說。
“……好。”
“你先倒，我去換身衣服。”海顏雖然穿的是尋常精致衣衫，但若是做香露香膏什麽的，她是一定要換上一身粗布衫。
雖然對海顏來說，穿著一身粗布衫著實不是那麽舒服，但至少做起事兒來，不必那麽束手束腳。
等她穿著一身菡萏色寬松布衫走進小廚房時，正好看到沈嘆坐在扶梯上，正小心翼翼地朝鍋內倒清脂。
他的一只腳踩住扶梯的一階，另一只腳穩穩地踩在地面上。他身形頎長，尤其是這一雙長腿，筆直有力。他的腰線比例完美，堅實的後脊和挽起的袖口露出的精壯小臂，讓旁人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重傷未愈的病患。
沈悶了好些天的冬日，這會子竟是蒙蒙地，從萬丈蒼穹之上，透過濃厚的雪雲投出一縷金色燦爛的陽光，斜斜地照射在小廚房的墻面上。
沈嘆的身形就這麽籠罩在陽光中，他蛻去了前世那一身狠厲的殺氣，這一世，他縱是穿著狼煙色家丁裝束，可在海顏的眼底，他的模樣，與錦衣玉衫的司馬經年沒什麽兩樣。
甚至就這一身與陽光相輝映的貴氣相比，似乎，沈嘆比司馬經年還要更勝一籌。
沈嘆倒完了瓦甕中的全部清脂，正準備下扶梯，恰好看見怔楞在門邊旁的海顏。
“小姐，我倒完了。”
海顏立即回過神來，她的手中正拿著一塊與衣衫同色的長巾，為了掩飾自己剛才看他看得有些出神的表情，海顏趕緊偏過目光，並快速地，將自己那如墨色瀑布般的長發簡單地綰了起來。
她不看他，而是一邊綰發，一邊緩緩穿過陽光光線走向柴堆。她的口中還在刻意掩飾道：“你會生火嗎？”
沒有人回答。
海顏一楞，人呢？
她猛地一轉身，恰好對上沈嘆一雙如深谷幽潭般的眸子。
“……會。”他說。
海顏腹誹，他怎麽回答得這般勉強？
轉而一想，她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於是，她笑了笑，道：“沒關系，如果你生火不大熟練的話，我可以再去喊別人。”
“我會。”沈嘆的語氣忽而變得堅定了起來，並徑自走向柴堆，挑選了適合的木柴後，回到竈臺那兒，開始生起火來。
沈嘆在生火的時候，海顏拿著那根手腕粗的長棍在不停地攪拌著鍋裏的清脂。平時都是清荷跟容隱兩人來幫忙。生火的事兒清荷來做，攪拌清脂的事兒自然是容隱來。
奈何今天一大早城門大開的時候，容隱就快馬加鞭地追趕凈塵法師去了。
這會子，只能海顏親自來攪拌這厚厚的清脂。其他下人們雖然可以來幫忙，但是，真正熟練這件事的，只有海顏本人。
更何況，海顏不知怎的，這會子她並不希望有旁人進來打擾她煉香。
由於她從小到大都在做調香的這件事兒，手中的力氣自然是比尋常貴女要大上幾分。可縱然如此，攪拌清脂這件事兒，也累得她薄汗盡顯。
待竈火熊熊燃燒起來後，沈嘆站起身來，看到海顏端坐在立形扶梯上，吃力地攪拌模樣，他便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長棍的一端，道了聲：“我來。”
海顏長長地舒了口氣，將長棍遞給他，說：“攪拌到清脂呈牛乳色的時候就可以停下來了。”
“好。”
海顏直接跳下扶梯，繼而揚起因疲憊而有些微微泛紅的臉頰，對他說：“這會子熱度足夠，應該很快就能呈色。我先去拿芙蓉花，馬上就來。”
沈嘆的兩眼正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鍋內熱氣蒸騰的清脂，模樣看起來極為認真。直到海顏走出小廚房後，他才忍不住地滾了滾幹涸的喉結，並啞聲沖著鍋內的清脂，低語了一個“好”字。
沈嘆本以為，海顏說是要拿芙蓉花，大約拿個一朵或兩朵，頂多一兩把。
誰知，當海顏拖了個大木筐走進來時，他還是真真實實地給驚到了。
“這麽多！”沈嘆忍不住地感嘆道。
海顏拍了拍及腰高的木筐邊兒，道：“這滿滿一大筐的芙蓉花瓣，可是我去年帶著一大幫人采來的。下初雪的那天，全都埋進雪堆裏。這兩天才從雪裏挖出來，清新得很。”
海顏一邊說，一邊從木筐裏抓了一小把芙蓉花瓣，舉到他面前，道了聲：“你聞聞！”
沈嘆微怔，一時間忘記了手中該攪拌清脂的事兒，他低下眉眼，看著已經湊到自己面前的海顏手心，可他的視線，卻順著她手心裏的芙蓉花瓣，轉而瞄向了她的指尖。粉嫩纖細的指尖宛如一根根雕琢精美的暖玉，玲瓏無比。
他微微吸了口鼻息，一股子清新如初春的綠意，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典雅玉梅香氣，頓時在他的心中緩緩打開。
“嗯，是香的。”沈嘆淡淡道。
海顏滿意地收回了手心，將這些花瓣重新放進木筐裏，她開心道：“這次采來的芙蓉花都是品相極好的。府中上下所有人都聞了個遍，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味道。現如今，又滲入了初雪的清冷，等會兒做出來的雪芙蓉，定是美妙無比！”
沈嘆一邊攪和著清脂，一邊幽幽道了句：“哦，是這個雪芙蓉啊！我還以為小姐說的是血芙蓉呢！”
同音不同字，一時間讓海顏的腦筋沒轉過彎兒來。
“你說什麽？”
“人血的血。”
海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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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顏轉而對清荷說：“地窖裏放香露的隔間裏，有一瓶蜜桃香露，你還記得在哪個木架子上嗎？”
“記得！挺大的一瓶呢！”清荷記憶力不錯，直言道：“放在第二排架子的第三層！小姐現在要嗎？我去給您取來！”
“你拿著這瓶蜜桃香露去一趟滿庭芳。在新做好的香囊裏，每樣灑上兩三滴即可。”說到這兒，海顏又沈思了一瞬，道：“對了，你不要把香露灑在所有香囊裏。這次一共做了百只香囊，你就拿出……嗯，三十個出來滴上香露就好。”
“是！”清荷歡快道。只要是涉及到香露啊，香囊啊之類的事兒，清荷總是高高興興的。
當然，若是涉及到海顏的婚姻大事，恐怕，清荷會更高興幾分。
看著清荷踏著尚顯稚氣的步伐遠去，海顏忽而又想起上一世，她們主仆二人從京師城，被楊世伯帶著逃到了杭州城，最後因沈嘆又輾轉回到了這裏。這麽一路奔波，清荷沒有半分怨言，反而在自己和沈嘆大婚那天，在身邊喊著喜慶吉祥的話兒比誰都響亮。
想來，自己大婚當日的清荷，應該是很高興的吧？
海顏的思緒轉悠到這兒，剛一轉身，便看見挺直了脊梁站在自己身後的沈嘆，仿若一座冰雕，他一動也不敢動。
沈嘆前世與今生的身份落差，讓海顏有一瞬間的恍惚。忽地一陣冷風吹來，雖不凜冽，卻將海顏身上用的紅梅香露味兒，一下子潑灑開來，香氣四溢，鋪滿整院。
海顏凝望著沈嘆，心道：至少，前世的我命隕之後，這個心狠手辣的督爺倒是不曾苛責清荷，反而給了她一個善終的去處。
心神回籠，海顏沖著沈嘆微微一笑，道：“我要開始做雪芙蓉了，清荷跟容隱都不在，現在只有能你幫我了。”
“是，小姐。”
“你身子骨還行嗎？制作過程倒不至於忙裏忙外，但是要消耗不少力氣。”
“幸虧我師父的內力在身，恢覆得較快，稍微用點兒力氣不礙事。小姐，你盡管吩咐就好。”
“行！”海顏招呼沈嘆一起進了院子裏的小廚房。
海顏的這間小廚房裏，倒不是用來做膳食的，而是專門用來研發滿庭芳裏最新香露，香膏的所在地。
因而這間小廚房裏，自然是沒有那些鍋碗瓢盆什麽的，倒是在廚房正中間的竈臺那兒，砌了一個足有大半個人高的臺面，裏面是一口特質的鍋。
臺面的一旁，有一個的立形的扶梯和一柄手腕粗的長棍，用來攪和香料所用。臺面上，瓶瓶罐罐倒是放了一大堆，不過，裏面卻都是空的。
竈臺的旁邊並立著的，是一個簡單的四方池子。池子有半人高，裏面除了有一個簡單的盆，和一個跟盆大小相似的粗篩以外，什麽也沒有。
海顏指揮著他：“柴堆旁邊有個大瓦甕你看見了沒？”
沈嘆正好奇地打量著小廚房的四處，很顯然，對於做香來說，他還是個全新的體驗。他順著海顏的話音向一旁望去，果然在小廚房的最裏端看見了一個大瓦甕。
“要拎過來嗎？”沈嘆覺得這個大瓦甕很是眼熟，應該就是那天晚上在地下密室裏，海顏拖進來的那個。
“對，裏面是清脂，你把它倒到鍋裏去。”海顏說到這兒，又很小心地問了一句：“瓦甕很重，要倒入鍋內，你得一邊拎著瓦甕，一邊上扶梯，你雖個兒高，但站在扶梯上倒清脂會好些。”
沈嘆看了一眼只到自己胸口的臺面，想說自己個子高，不用扶梯這種麻煩的東西。
誰知，海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底所想，在一旁幽幽地道了聲：“如果你怕不穩當，不上扶梯也行。但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倒清脂，只要別灑了就成。”
“好。”
“清脂很貴的。”海顏正視著他認真地說。
“……好。”
“你先倒，我去換身衣服。”海顏雖然穿的是尋常精致衣衫，但若是做香露香膏什麽的，她是一定要換上一身粗布衫。
雖然對海顏來說，穿著一身粗布衫著實不是那麽舒服，但至少做起事兒來，不必那麽束手束腳。
等她穿著一身菡萏色寬松布衫走進小廚房時，正好看到沈嘆坐在扶梯上，正小心翼翼地朝鍋內倒清脂。
他的一只腳踩住扶梯的一階，另一只腳穩穩地踩在地面上。他身形頎長，尤其是這一雙長腿，筆直有力。他的腰線比例完美，堅實的後脊和挽起的袖口露出的精壯小臂，讓旁人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重傷未愈的病患。
沈悶了好些天的冬日，這會子竟是蒙蒙地，從萬丈蒼穹之上，透過濃厚的雪雲投出一縷金色燦爛的陽光，斜斜地照射在小廚房的墻面上。
沈嘆的身形就這麽籠罩在陽光中，他蛻去了前世那一身狠厲的殺氣，這一世，他縱是穿著狼煙色家丁裝束，可在海顏的眼底，他的模樣，與錦衣玉衫的司馬經年沒什麽兩樣。
甚至就這一身與陽光相輝映的貴氣相比，似乎，沈嘆比司馬經年還要更勝一籌。
沈嘆倒完了瓦甕中的全部清脂，正準備下扶梯，恰好看見怔楞在門邊旁的海顏。
“小姐，我倒完了。”
海顏立即回過神來，她的手中正拿著一塊與衣衫同色的長巾，為了掩飾自己剛才看他看得有些出神的表情，海顏趕緊偏過目光，並快速地，將自己那如墨色瀑布般的長發簡單地綰了起來。
她不看他，而是一邊綰發，一邊緩緩穿過陽光光線走向柴堆。她的口中還在刻意掩飾道：“你會生火嗎？”
沒有人回答。
海顏一楞，人呢？
她猛地一轉身，恰好對上沈嘆一雙如深谷幽潭般的眸子。
“……會。”他說。
海顏腹誹，他怎麽回答得這般勉強？
轉而一想，她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於是，她笑了笑，道：“沒關系，如果你生火不大熟練的話，我可以再去喊別人。”
“我會。”沈嘆的語氣忽而變得堅定了起來，並徑自走向柴堆，挑選了適合的木柴後，回到竈臺那兒，開始生起火來。
沈嘆在生火的時候，海顏拿著那根手腕粗的長棍在不停地攪拌著鍋裏的清脂。平時都是清荷跟容隱兩人來幫忙。生火的事兒清荷來做，攪拌清脂的事兒自然是容隱來。
奈何今天一大早城門大開的時候，容隱就快馬加鞭地追趕凈塵法師去了。
這會子，只能海顏親自來攪拌這厚厚的清脂。其他下人們雖然可以來幫忙，但是，真正熟練這件事的，只有海顏本人。
更何況，海顏不知怎的，這會子她並不希望有旁人進來打擾她煉香。
由於她從小到大都在做調香的這件事兒，手中的力氣自然是比尋常貴女要大上幾分。可縱然如此，攪拌清脂這件事兒，也累得她薄汗盡顯。
待竈火熊熊燃燒起來後，沈嘆站起身來，看到海顏端坐在立形扶梯上，吃力地攪拌模樣，他便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長棍的一端，道了聲：“我來。”
海顏長長地舒了口氣，將長棍遞給他，說：“攪拌到清脂呈牛乳色的時候就可以停下來了。”
“好。”
海顏直接跳下扶梯，繼而揚起因疲憊而有些微微泛紅的臉頰，對他說：“這會子熱度足夠，應該很快就能呈色。我先去拿芙蓉花，馬上就來。”
沈嘆的兩眼正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鍋內熱氣蒸騰的清脂，模樣看起來極為認真。直到海顏走出小廚房後，他才忍不住地滾了滾幹涸的喉結，並啞聲沖著鍋內的清脂，低語了一個“好”字。
沈嘆本以為，海顏說是要拿芙蓉花，大約拿個一朵或兩朵，頂多一兩把。
誰知，當海顏拖了個大木筐走進來時，他還是真真實實地給驚到了。
“這麽多！”沈嘆忍不住地感嘆道。
海顏拍了拍及腰高的木筐邊兒，道：“這滿滿一大筐的芙蓉花瓣，可是我去年帶著一大幫人采來的。下初雪的那天，全都埋進雪堆裏。這兩天才從雪裏挖出來，清新得很。”
海顏一邊說，一邊從木筐裏抓了一小把芙蓉花瓣，舉到他面前，道了聲：“你聞聞！”
沈嘆微怔，一時間忘記了手中該攪拌清脂的事兒，他低下眉眼，看著已經湊到自己面前的海顏手心，可他的視線，卻順著她手心裏的芙蓉花瓣，轉而瞄向了她的指尖。粉嫩纖細的指尖宛如一根根雕琢精美的暖玉，玲瓏無比。
他微微吸了口鼻息，一股子清新如初春的綠意，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典雅玉梅香氣，頓時在他的心中緩緩打開。
“嗯，是香的。”沈嘆淡淡道。
海顏滿意地收回了手心，將這些花瓣重新放進木筐裏，她開心道：“這次采來的芙蓉花都是品相極好的。府中上下所有人都聞了個遍，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味道。現如今，又滲入了初雪的清冷，等會兒做出來的雪芙蓉，定是美妙無比！”
沈嘆一邊攪和著清脂，一邊幽幽道了句：“哦，是這個雪芙蓉啊！我還以為小姐說的是血芙蓉呢！”
同音不同字，一時間讓海顏的腦筋沒轉過彎兒來。
“你說什麽？”
“人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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