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春妮一把掩住了口，臉都憋紅了，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笑噴出來。

而黃部長顧忌身份，自然不能笑，只好轉移註意力，輕咳了一聲，轉過身去參觀墻面。

“怎麽沒那個本事。”彪悍大姐完全沒意識到話中的病句，拿著檢查單，“不信你看看，化驗單都出來了，和秦醫生你說的一樣，已經九周了，那什麽著床異位，剛才做B超時，醫生建議我終止妊娠，如果保守治療，希望很低，還會有危險。不過，我有些舍不得，你是神醫，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幫我保住這一胎。我就一個臭小子，從小就不聽話，我擔心等老了，指望不上他。”

秦錚接過檢驗報告掃了一眼，道：“大姐，你這樣的情況，正常情況下是不建議做保守治療的，成功率很低，而且對母親也有很大的危險。不過，你非要想保，我倒是可以給你想想辦法。”

彪悍大姐忙問道：“秦醫生，有多大的希望啊？”

秦錚道：“百分之八十左右吧！”

“秦醫生，我就信你的話，你說百分之八十，肯定是百分之百。”彪悍大姐頓時興奮起來，“秦醫生，我什麽時候來治療，要怎麽治，需要住院嗎？”

秦錚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拖的時間長了會有危險。治療的方案是采用銀針的方法助胚胎重新著床，不是什麽大手術，也就十幾分鐘，休養二十四小時就可以下床活動，不過，有條件的話，最好留院觀察一周。”

“真是太好了，秦醫生，太謝謝您了。”彪悍大一把握住秦錚的手，如果秦錚不是有功夫在身，絕對能給捏碎了，“你真是神醫，我現在就回去準備，馬上就回來。”

“等等，大姐。”秦錚又叫住急匆匆要跑掉的彪悍大姐，“讓梁醫生給你辦下手續，明天我會有幾個手術，把時間預約了，我盡早幫你做。”

將辦手續的事交給梁璐，秦錚回過身來，“黃部長，詹姆斯秘書長，還有這位女士……”

“我姓顏，顏春妮，在HTV工作。”顏春妮上前和秦錚握了握手，“大神醫，非常高興認識你，剛才的事你別介意，想見你太難了。”

在將要松開手時，也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秦錚感覺顏春妮的小手指在手心劃拉了一下。秦錚嘴角微勾了一下，“三位領導遠道而是，這是仁藍的榮幸，只是，我這裏實在是不方便，沒辦法招待三位。”

詹姆斯道：“秦，我們只是想參觀一下你是怎麽為患者診病的，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另外，我對你如何做手術更為感興趣，不知有沒有機會看到？”

秦錚想了一下，一伸手，“三位請這邊坐吧，不過，我需要提前聲名一下，如果涉及到患者隱私的，希望三位回避一下，至於手術，我暫時脫不開身，只能表示遺憾了。”

詹姆斯點點頭，“OK。”

請三人坐下後，秦錚回到座位，喊道：“下一位。”

等了一下，診室的門緩緩推開，看上去是位十五六歲的女孩，先是探頭向裏瞧了瞧，一副退退縮縮，猶豫不決的樣子，當看到診室內還有其他人，退縮心大增，弱弱道：“秦醫生，我，我下次再來吧……”

秦錚招了招手，“小妹妹別緊張，沒事的。”

“還，還是下次吧！” 女孩說著就要拉上門。

“等一下。”秦錚忙叫住她，又示意了梁璐一眼。

梁璐忙起身走過去，將女孩拉進來。女孩很瘦小，裹著一件寬大的衣服，看起來有些不合身，仿佛掛在她瘦弱的身上，小臉蛋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卻是大大的。

梁璐貼近她耳邊耳語了兩句，女孩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三人，又看了看秦錚，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秦醫生，我……”

秦錚點點頭，“把手腕拿上來，我給你把把脈，放心。”

女孩拉了拉衣袖，將纖細的手腕遞給秦錚。小手腕比起好漢的大拇指粗不了多手，小手更是幹巴巴的。秦錚邊給她診脈邊問道：“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女孩弱弱道：“呂彤，十七了。”

完全不像十七歲的年紀，沒有一點少女的朝氣和活力，秦錚道：“有人陪你來嗎？”

呂彤搖了搖頭，又用餘光瞄了一眼沙發上的三人，“秦醫生，我的病可以治嗎？”

黃部長三人見此，知道已經涉及到隱私，黃部長道：“小秦，這內室可以進嗎？”

秦錚道：“那是檢查室，三位坐吧，不用回避。”

秦錚又換了呂彤另一只手腕，同時，雙目光綻起一抹亮芒，向女孩的小腹看去，女孩緊張的一縮身子，欲要用手掩住的樣子。秦錚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來，安慰道：“別緊張，不算什麽大病，可以治，不過，需要住一段時間的院。”

呂彤將手縮回去，“秦醫生，那先我不治了。”

“小妹妹別急。”秦錚向梁璐遞了一下眼神，“讓這位姐姐帶你到裏面檢查一下。”

梁璐拉住呂彤的手腕，“小妹妹別緊張，隨我進來，我幫你檢查一下？”

見檢查室的門關上，顏春妮忍不住好奇，小聲道：“秦院長，什麽情況，不會是懷孕了吧？”

秦錚笑了笑，“顏美女，這涉及到患者的隱私，不方便透漏。不過，你想多了，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顏春妮狡黠道：“秦院長，你為那麽多患者診過病，心裏肯定藏了一大堆驚奇的事，不偶爾吐一吐，憋在肚子裏會不會很難受？”

秦錚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保護患者的隱私，是作為醫生最基本的原則和道德，拿患者的隱私作為樂趣來講，等於往人家傷口上撒鹽一樣。”

顏春妮忙道：“秦院長，別誤會，是我想得不周了，我本心沒那個意思。”

詹姆斯開口道：“秦，我一直很好奇你們華夏的醫學，只是看一看，摸一摸，就知道了患者患了什麽病，難道比起儀器還要準確嗎？另外，你們用的草藥，用科學方法分析，確實可以治病，但是劑量的控制我始終認為不科學，據說，患者拿了藥後，都是讓患者自己回家熬制的，患者不是醫生，又如何精準的控制劑量？”

秦錚眉頭微凝，毫不客氣道：“詹姆斯秘書長，您的疑問就非常的不科學，世界上沒有哪一種藥是可以做到給患者精準用藥的，這裏存在著許多客觀的問題，比如患者的體重，年齡，體質，抗藥性等等，都會對藥劑量產生影響，所以，不管是西醫還是華醫用藥，在用藥上都是控制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如果非要說華夏的中草藥在用藥上不科學，我只能認為是一種偏見的目光。”

“至於，您所說的摸一摸，看一看就能為患者診，會不會比儀器更準確，我只能說各有優劣。精密的儀器確實在為患者診病上提供了方便，但是也只是提供方便，是否能準確的判斷出病癥，還是需要醫師的經驗。而我們本土的華醫，憑的是經驗，而且是代代探索，代代相傳，歷經數千年總結出的精華。

秦錚頓了頓，繼續道：“在探索生命科學上，我們華夏比起西方早得多，我們以微觀的目光看待人的身體，將人的身體看做是一個小宇宙，而西方出現這樣論調的，到了近代才有。當然，咱們地球文明在整個宇宙還很初級，宇宙什麽的就算了，不論華夏還是西方都探索不了那麽遠，不過，可以將人體當作一臺精密的智能儀器，這臺儀器是有自檢功能的，這比起任何制造的儀器都要精密，只要人體出現問題，肯定會有所表現。”

顏春妮雙眸放亮，表情上卻帶著古怪的笑意，自然是因為秦錚從診病忽然扯到了宇宙文明，實在扯的有些不著邊。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秦錚那副自信，面對詹姆斯這位秘書長以及黃部長，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樣謹小慎微，唯恐哪句話說得不恰當，反而侃侃而談，語氣不卑不亢。

顏春妮偷偷看了看黃部長和詹姆斯，黃部長眉頭微鎖，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麽，而詹姆斯卻緊皺眉頭，用手緩揉著胳膊，目光不停閃動，明顯在思考著什麽。

沈思了一會，詹姆斯搖了搖頭，“我還是無法相信你們華醫的診病經驗，再豐富的經驗也會出錯，而且缺少科學依據，用你們華夏的一句話，‘經驗主義會害死人的’。生命科學是很嚴謹的事，我更相信精確的數據，而不是用經驗判斷。”詹姆斯說著，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例如，大腦生了一個腦瘤，我們可以用儀器找到它的存在，並且知道它的大小和位置，然後制定方案，將其取出來。但是你們華醫卻無能為力，不要說將其取出來，甚至都無法知道它的存在？”

黃部長的眉頭越鎖越緊，神情露出了凝重之色，如果談論診病經驗，治病的論理，倒是沒什麽擔心的，想來秦錚的本事不是吹出來的，可是，拿經驗和科學比，這是華醫的短板，一雙眼一雙手，判斷的再怎麽準確，也不可能準確過儀器。

顏春妮也為秦錚擔心起來，這雖是討論，卻也是華醫和西醫之爭，如果秦錚只是普通醫生也就罷了，而秦錚可是好稱小神醫，一旦輸了，雖然秦錚不能完全代表華醫，卻也是很丟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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