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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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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屍

第30章

夜晚的森立森林裏,正在上演緊張的追逐戲。

獵物是為了找到失蹤女同學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獵手是不知名的奇怪物體。

“餵餵餵,不是吧……”

向前狂奔的少年根本不敢回頭看,他眼角的餘光能夠瞥見身後那黑色的發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男生露出死魚眼,呼哧呼哧地越過一根裸露的樹根。

就算他不是什麽體育健將,但好歹也是個足球愛好者,再怎麽說體能也是夠用的,可夠用是一碼事,要夠用多久又是另一碼事。

身後的東西仿佛不知疲倦,而且還具有某種智能,工藤新一逃跑的途中已經嘗試過繞樹試圖將對方纏起來,S形走位讓對方撞上障礙物,都一一失效。

真是要了命了。

汗水順著眉毛滑落進眼睛裏,帶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工藤新一甚至沒有空閑伸手去擦一下眼角,只能拼命眨眼睛讓自己好受一點。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作為一名偵探,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工藤新一只能安慰……或者說勸說自己那是在森立森林裏某種還未被人發現的動物……

該死的!

周圍的景色不斷變化,工藤新一的心頭的不安不斷擴大——

不、不是錯覺!

這東西的確是在把自己驅趕向某個地方!

就像獵犬將獵物驅逐向陷阱所在的地方,身後的未知生物正不動聲色地改變他的行動路線。

工藤新一念頭電轉,身隨心動,腳下步伐一轉,朝著偏離自己剛才行進路線的地方前進。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緊緊跟隨在身後的生物突然加快速度,用一種不動聲色的方式讓他離開那條路線,重新回歸“正軌”。

再這麽下去,自己馬上就要步入對方的陷阱了。

不如將計就計?

這個想法在工藤新一腦子裏出現了一秒,立馬就被否決掉。

且不論他本人對森立森林深處一點也不熟悉,後面那個未知生物的能力也是未知數,他的體力目前正以驚人的速度下滑,根本沒有能力去反殺……

想是這麽想,可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自己這麽晚還沒回家,老爸肯定會跟蘭聯系的,得知自己的行動之後,再跟著調查,很快就能發現自己來到森立森林……

問題就是——因為他這人常常幹一些為了案子半夜不回家的事,不管是老爸還是老媽都習慣了自己的這種突然聯系不上的情況……

自作孽不可活啊。

男生僵硬地扯起嘴角幹笑兩聲。

思維運轉間,工藤新一的步伐漸漸放緩——因為身後那如影隨形的壓迫感突然緩解,對方追逐的步伐不知何時慢了下來。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男生腳下不停,此刻終於有時間擡起手中的手機向四周照照。

森林裏的每一處看著都像是一樣的,落葉,枯枝,還有高聳入雲的大樹。

身後的窸窣響動就這麽突兀地消失了,工藤新一扶著膝蓋,猛地深呼吸兩口,擡起手背擦去下巴上滴落的汗珠。

肺部後知後覺地泛起撕裂的痛,小腿肌肉也跟著一並抽痛起來,工藤新一齜牙咧嘴地用按摩手法捏了捏緊繃的小腿,擡手看了眼手機:

右上角的電量顯示橘色的百分之十。

他無聲地嘆口氣,神經緊繃地警戒,藍色的眼睛四處張望——

一抹紅色就這麽突兀得刺進他的視線裏。

是血!

火熱的鼻腔此刻也終於想起自己的另一個功能:他慢慢聞到空氣中四處彌漫的血腥氣息。

糟了。

男生繃緊心弦,緩步順著血跡延伸的方向走過去。

繞過幾棵樹,最終的現場終於展現在眼前——

迸裂的血液花朵般綻放在四處,血跡的正中心,一個肉團一樣的東西靜靜躺在那裏。

不,那不是肉團。

工藤新一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那是一個人的軀幹——一個沒有頭顱,沒有四肢,只餘下肥碩肚皮的軀幹。

理智告訴他此刻離這裏越遠越好,但長時間作為偵探的他,卻下意識的擡起了手機,用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四周。

在樹枝的高杈上,一個又一個殘肢斷臂如同風鈴一般,被黑色的頭發絲狀生物懸掛著,正隨著晚風輕輕晃動,滴下汩汩血液。

糟了。

工藤新一的推理能力很明確地告訴他,面前死者的四肢明顯是用極大的力氣生拉硬拽下來的。

這是人類根本辦不到的事情。

這下是真的糟了。

******

平井亂步跟著空中彌漫的咒力前進。

步入森林深處前,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隨後,少年人把手機往褲兜裏一丟,按亮剛從保安室抽屜裏找到的手電筒,朝著黑氣最濃郁的中心點跑去。

他體力並不算好,索性走的路全是直線,沒多浪費一點找路。

還沒有來到目的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就濃到讓人喘不來氣。

此時周圍的黑氣已經沒法再分辨哪個方向更濃郁些,平井低頭辨認地上的痕跡,突然,不遠處樹叢抖動起來。

他移了移手電筒,淡黃的光束果斷地照向發出響動的方向。

窸窣聲愈發靠近,一點點變大。

平井亂步抿了抿嘴,毫不猶豫地擡腳走過去。

一個黑影嗖地從黑暗中鉆出,如同利劍一般刺向平井。

男生淡定地低了低頭,提前後撤兩步,可還是被撲了個滿懷,跌坐在地。

“哈哧哈哧——”

懷裏的溫暖生物吐著舌頭喘氣,用濕潤的鼻尖頂了頂平井的胸口,亮晶晶的口水滴落到平井的褲子上,不多時就濕了一灘。

一只黃色的秋田犬。

平井亂步揉了揉狗頭,釋放出善意,他看了眼狗狗脖子上的牽引繩,把手的套圈已經被拽斷。

心裏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狗子主人——那位在安保室消失的保安的結局,平井眨眨眼,把斷了的那頭重新系起一個繩結。

大狗焦急地圍著他轉起圈,用頭來回頂少年的腿。

平井亂步蹲下身,手電筒斜向下避開秋田犬倒吊的三角眼,用那雙碧綠的眼睛平視狗狗水汪汪的黑潤眼睛。

“帶我去找你的主人。”

狗狗嗚咽了一聲。

平井拍拍它的頭,“我們去給他報仇。”

仿佛是聽懂了平井的話,秋田犬眼睛一亮,猛地跑動起來。

“等、等一下!”少年瞪圓眼睛,被手上拽緊的繩子拖著踉蹌好幾步,跌跌撞撞地跟著大狗的步伐跑了起來。

這速度可比剛才平井一個人跑的時候快多了,少年一時間連氣都喘不勻,一只手拉著牽引繩,一只手攥著手電抵在自己岔氣的肋骨下,氣哼哼地瞇著眼,死死盯著狂奔的狗子背影,恨不得騎到對方背上去,體驗一把有坐騎的速度與激情。

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縮短成十幾分鐘。

秋田犬步伐慢下來時,平井早就在它身後被拖著走了好一段路,察覺到空氣中躁動的危險,平井蹲下身,伸手攬住狗狗毛絨絨的脖子。

他喘著粗氣,把狗狗亂動的耳朵扭到自己面前:“不準亂跑,臭小子。”

他搓搓狗狗耳朵上細密的茸毛,“藏好,如果出了什麽事,就像之前一樣快跑,聽懂沒有?”

狗狗張開嘴,耷拉下舌頭,看起來如同微笑的吻部發出“嗤嗤”的粗氣聲。

“對,就這樣,別說話。”平井壓低聲音,無聲地大口深吸氣,平覆下呼吸。

他把手電筒揣進懷裏,外套的布料很好地阻隔了四散的亮光,只微微照亮了他面前的黑暗。

平井繞過秋田犬,用衣袖蓋住自己的口鼻,穿過那最後遮擋的幾棵樹。

——映入眼簾的,是分屍現場般的血腥場景,以及被倒吊在死者軀幹旁的空中,一臉驚恐看向自己的男高中生。

“工藤新一。”平井擡擡下巴,權當是打了個招呼,“你爸喊你回家吃飯。”

話音剛落,面上情不自禁露出驚喜表情的工藤新一的臉上立馬被猝不及防的驚恐替代——

“小心!”

平井心頭一跳,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老款手機,反手扔了出去——如果工藤優作在這裏,一定會認出這是今天才在警局裏見過的,飯田佑希的手機。

原本從背後偷襲的發絲忽然在空中轉變方向,接住了半空中的手機。

工藤新一心裏一喜,就見這位突然殺出來的救命恩人一點沒停留,扭頭就跑。

工藤新一:“???”

******

接完電話就從被窩裏爬起來,這會兒已經開著車前往警局,準備調取案件檔案的伊地知高潔在紅燈前看了眼剛剛響起提示鈴聲的手機。

只見一個灰色頭像,被自己備註上【平井亂步】的聊天框正掛在信息通知欄。

男人推了推眼鏡,忙不疊點開。

界面很簡單,除了剛加上好友時系統自動發送的問候對話外,就是一條分享實時位置的對話框,幾秒後,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伊地知一手把著方向盤,擡眼看了看還剩十幾秒才會變綠的信號燈,朝跳出的信息看去——

【麻煩給五條悟匯報地點的時候讓他快點來,如果我的信號消失的最後時間距離現在已經超過了半個小時,那麻煩直接過來幫我倆收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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