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和祁笙鬧了矛盾。

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因為不相關的人而爭吵。

理由也簡單，是因為清荷。

“阿桃，當初說要幫人幫到底的是你，如今一定要讓清荷離開的也是你。你真的……誤會了她。”祁笙神色覆雜。

而他微微失望的目光猛然撞入阿桃眸中，也讓阿桃身形一抖，忽然無措。

給了她勇氣開口的是祁笙，是她的笙笙，可過後說她不是的，也是他。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讓她錯覺，自己可以放肆？

“但如果…沒有你說的話，我也不會一下子就沖動得去……”阿桃想開口，說到半截又啞了聲音。

為什麽會這樣。

“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溝通一下，解決問題。可我沒想到你直接如此強勢地暗示讓她離開。你知道的，清荷一個姑娘家要有多難。我們本來是她唯一的依靠……”祁笙其實聽到了阿桃之前跟清荷的對話。

於是，祁笙就開始想，阿桃太沒有安全感了，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去跟她講道理，一定會讓阿桃更覺得失望。

可他也沒想到，自己換了個方法，就逼出了阿桃隱藏已久的另一面。

阿桃聞言，敏銳感覺到了什麽，擡眸道:“你聽到了我之前很她的對話，是嗎？”

祁笙無奈點點頭。

阿桃就輕笑一聲，道：“難怪……”

“所以，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你覺得我做的過分了。你……”

阿桃漸漸說不下去了。

“笙笙，你有沒有想過另一點？”阿桃看著祁笙，神色忽然的平靜。

祁笙心跳一滯，下意識開口：“什麽？”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啊，我比你更討厭最近自己的狀態。但如果我可以改變，又為什麽會遷怒於他人？”阿桃看著祁笙，抿抿唇。

“而我想看看，你會不會懂我的心，但你……只懂了一部分。”

阿桃吸吸鼻子，嘆聲：“我知道，你說著對一切漠不關心，其實哪裏做得到呢？這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例子。”

“可你，又只想著我在無理取鬧了。殊不知，清荷本就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阿桃意味深長地笑了。

“她……不簡單？”

祁笙不能理解，因為祁笙和清荷幾乎沒有怎麽接觸過。

阿桃於是擡起頭，看著遠方道：“我之前試探過她，但那一次，你沒有看到。她實力不差，可以說已經很好了。如果我猜的不錯，其實……就算沒有我們相救，清荷不久之後也會自救。”

“你不知道吧？然後，就單方面的覺得，是我因為安全感不夠，逼她離開。”阿桃苦笑著說出口。

一個人再怎麽變，也終究有一個根。

祁笙面對阿桃的質問，忽然間無話可說。

阿桃……說的都對。

而他，竟然以惡意揣度阿桃。

而沒有耐心詢問。

這才是，自己讓阿桃失望的地方吧？

祁笙不知道怎麽為自己辯護。只能低下頭。

“阿桃，是我錯了。”祁笙最後，也只能以這樣一句話打破沈默。

阿桃擡眸看著祁笙，又漸漸暗了眸光：“你沒有錯，那是人之常情。”

只是阿桃因為愛，更想讓祁笙付出多一些，超出常情的東西。

可是，這太難了。

真的太難了。

阿桃知道，祁笙做的已經足夠多，但她自己呢？卻總是控制不住去多想。

“我不應該沒有和你交談就先認定你過分了。”祁笙認真看著阿桃，希望這樣可以讓阿桃原諒他。

而阿桃只是固執搖搖頭：“你沒有錯。我確實做的過分了。”

兩個人就這樣被彼此逼入沈默。

有時候，人的舉動是不分原由的啊……

阿桃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檢測祁笙。

明明自己知道，無論是誰，都會像祁笙今天這樣的啊。

甚至，能夠做到祁笙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當你更愛一個人的時候，就總希望對方能夠不管你多糟糕，都站在你這邊。

可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觀看法和底線。

一旦觸及了，哪怕是自己心中愛的人，也會變了態度。

明明自己什麽都知道，也知道祁笙沒有做錯什麽，但阿桃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語。

傷人的時候毫不留情。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阿桃想著想著，就漸漸紅了眼眶，忽如其來的，毫無征兆。

看著祁笙在一旁無措，阿桃也心中不安著。

最後在猶豫中一點點靠近，道：“我錯了，我不應該這麽試探你。其實我這麽做的時候，就已經猜到結局，甚至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了。我……我說不清楚，或許是因為，我期望太高了。”

但那種期望對於祁笙而言，已經超出了道德底線。

“我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來試探你。”阿桃重覆道。

祁笙於是嘆息一聲，反手將阿桃按入自己懷中，道：“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

他只是，沒有想到，這只是阿桃的一場試探，而其實，在做之前，阿桃就已經權衡利弊過了。

如果清荷沒有自保能力，阿桃又怎麽會這麽做？

阿桃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清荷究竟是不是對祁笙有心，阿桃難道不明白嗎？

有些話說開了後終於痛快了，阿桃舒了一口氣，但：“謝謝你，笙笙。”

“你最不應該感謝地，就是我。因為我們不分彼此。”祁笙開口道。

阿桃於是柔和了目光，忽然間，又感覺自己生命中，還是有光亮的。

“好。”

“如今我身邊只有你了，這回……你總應該相信我了吧？”祁笙笑著開口詢問。

阿桃便點點頭，道：“以後一定不會手段這麽拙劣。”

祁笙看到這樣的阿桃，心中感覺熟悉。

曾經的人忽然回來，帶了許多陌生。

又或許是因為千桃多少影響了祁笙的判斷。

但是……是她，就終歸是她。

祁笙深吸一口氣，把內心灰暗隱藏好。

“阿桃，其實你不必要害怕，因為我比你……更害怕。”害怕阿桃忽然間……丟下他。

阿桃神情恍惚，不知如何言語。

“好，我不害怕。”

不過是損失了之前的實力而已，又因為祁笙之前對千桃的情感而感覺不安。

但阿桃，也不是一個懦弱的人啊，怎麽能一直被這些負面情緒操控？

南部和東部枕戈待旦，蒼城又如何能夠好眠。

他找出來曾經靈溪的畫像，癡癡望著：“如果你還在，一定會組織我如今瘋狂的舉動吧？”

“如果你阻止我，那我就立刻停止，收手，好不好？”

蒼城乞求著，明明知道沒有用，卻想用這樣的方式，給自己一個安慰。一個，活下去的信念。

但是……

“可我也知道，如果你能夠回來，又怎麽會讓我一個人，孤單的待著這麽多年……”

蒼城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不由自主的酸澀，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的那種。

但是，思念又讓他閉不住雙眸，想要一直看著。

相思成疾，相思成疾。

沒有感悟的時候，總覺得這些詞語都太過於虛華，根本不切實際。可是自己真的也接觸到了，就會發現，是從前的自己太幸福了。

相思，真的會成為一種病。

那是一種，自己戒不掉的毒。

“我做不到不想你。想你的時候我覺得痛苦，因為我無法擁抱你。可我不像你的時候，卻只會更痛苦，因為我生命中，連光都沒有。”

蒼城其人，自小就不如蒼耳受待見，靈溪的出現，可以說拯救了他。

他怎麽可能，忘記靈溪？

“你會不會，此刻在某一個角落，默默地看著我？”

蒼城忽然有些期待夜晚了。

因為……夜晚，才有星星。

聽說，人死後都會化作天上一顆星。

蒼城從前，是從來都不相信這些鬼話的。

但想一個人到了一定地步，就會想盡各種方法，尋找她存在的足跡。

這只是一種，無所謂的精神寄托。

“你會不會在天上，看著我？”

蒼城輕輕訊問著。

一雙幽暗的眸子，正在微微清亮。

這是他暴虐面具下，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哪裏有無緣無故的壞人？我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報覆所有人是不對的，但相比起那些無關重要的人，我又更想要拯救自己，這就是自私。沒有更多理由了。”

蒼城其實，從來都知道自己是不對的。

只不過是，還不願意改變。

蒼城最近因為對付南部和東部，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睡過好覺了。

如今，濕潤而酸澀的感覺充滿眼眶，讓他分外難受。

“你如果回來，我就不會這樣了。”

但靈溪回不來。

回不來了。

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哪怕沒有真正傷害到靈溪也讓蒼城憤怒。

因為，他們即便沒有身體上對靈溪造成損傷，卻已經讓靈溪的內心飽受煎熬，最後不堪重負。

是他們，變相殺死了自己心中的愛人。

蒼城每一次想到這一點，都覺得世間所有人都該死。

他們那麽努力創造一個相對太平的世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卻不願意珍惜。

既然不珍惜，那就讓他毀滅吧！

蒼城的內心早就已經扭曲了，沒有人能夠拯救他。

能拯救他的人，也是再也不會來了。

蒼城苦笑，發覺自以為報覆的痛快中，還是有更多的痛苦。

“我是不是錯了？”

明明剛開始行動，蒼城卻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

蒼城哼笑一聲，卻又不打算改變自己。

林清慕開始嘗試著聯系東部。

其實，南部與東部距離不遠，雙方又都與中部關系不好，私下裏，是有交情的。

江盟托人聯系了東部的人，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齊飛和齊孟妍那裏。

“哥哥，似乎有人……想和我們聯盟？”齊孟妍歪頭看著齊飛。

齊飛蹙眉：“是江盟。江盟與北齊，幾乎可以代表南部與東部。”

“你說……他們這是真心的嗎？”齊孟妍問道。

齊飛搖搖頭道：“很難確定。這種時候，按理說，江盟沒有理由欺騙我們。但如果……中部早就已經拿下了他們呢？如果這只是一個噱頭……”

齊孟妍本來歡喜的心情漸漸消散了。

本來以為是救贖，但來的，卻也可能是致命的打擊。

這樣的感覺，讓人無奈。

齊孟妍沈聲問道：“那哥哥打算怎麽辦？我們單槍匹馬……終歸是吃虧的。”

“你聽過秦王掃六合的故事嗎？那是很久遠的歷史了，幾乎到如今，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那些文化。”齊飛道：“當初，那些國家加起來，一定是比秦國強大的，但是最後，因為政策失敗，聯合的時候誰都不願意多付出，最後各自為戰，逐漸被擊破。”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我們還是要聯合嗎？”齊孟妍雖然沒有聽過這個故事，卻大概理解了齊飛的意思。

齊飛嘆息一聲，道：“差不多，但我們需要先試探一下江盟的態度。”

“如果……如果最後發現，我們還是信不過，那就不要勉強。彼此不信任的聯合，還不如各自為戰。”

齊飛本以為蒼城一人對付南部和東部，應該會很費力。

但蒼城手中的兵力……比想象中還要多。

“說來也奇怪，之前不是有人打探到中部攻打北部的時候，損失了很多兵力嗎？”齊孟妍也想到了這一點。

齊飛於是嗤笑一聲：“你以為，中部會讓真正有實力的軍隊去攻打北部嗎？那些兵力可有可無。”

“而且……當初是蒼耳掌權。如今呢，也是蒼城。這如今發生了多少變數……誰會知道？”

齊飛覺得肯定有什麽他們沒有發聽到。

齊孟妍歪著頭，抿抿唇無奈：“別人內鬥都是損失實力，可我覺得，中部這一次權力更疊，怎麽蒼城毫不費力，甚至還讓中部實際增加了？”

“這就更說明，蒼城其人，深不可測，不可小覷。”齊飛揉了揉眉心。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更應該鄭重看待和江盟聯盟的事情了。可是……讓誰去，才放心呢？”

北齊雖然有忠臣，但是這些年，為了爭權奪利，紛爭很多。

齊飛其實有些信不過他們辦事效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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