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一十章:占據主動權

關燈
是是非非總是無比雜亂,誰也難以說得清楚。

千桃與千塵一度關系淡漠,這一刻,竟也想嘆息一聲,道一聲造化弄人。

只是母親與他的事情,千桃也無力插手。

於是,兩個人漸行漸遠又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歲月在兩個本有可能的人身前割開了一條深壑。

千桃回過神來的時候,感受到林清慕的目光正灼灼註視著自己。

於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在意又或是不在意,其實本沒有那麽重要吧?

可有的人,總能夠讓你失神片刻。

無可避免的。

曾經讓你煩惱歡喜或是悔恨的,也許都是同樣的人與風景。

世界就是這樣的可笑。

而林清慕一字未問,只是看著千桃道:“可是餓了?”

千桃幾乎連他說了什麽都沒有聽清楚就點了頭。

隨後又覺得,這樣的千桃,還真不像自己。

如果……她這樣算是動心的話,還真是有些糟糕。

丟失自我,這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祁笙,對於千桃而言,還不夠格。

千桃無法容忍一個人靠近她,卻又藏著萬千的覆雜心思。

於是,接下來,也是食之無味。

就如此一直到了天色漸暗。

林清慕決定將自己手頭的人都安置在南部了,所以在南部,已經提早備有居住的地方。

千桃略加思索後也沒有拒絕。

一個人的時候,會更容易胡思亂想吧?

“謝謝。”千桃輕聲道。而

林清慕仍舊是清透的目光看著千桃,道:“不客氣。”

所謂春寒料峭,一月的天還是有些寒意的,尤其是到了晚上。

林清慕將披風披在千桃的身上,為她攏住了溫暖。

其實千桃本不需要,但是這樣的行為,卻總是不嫌多的。

於是這就想起,哪怕是在最冷的冬日,祁笙也從未給過她些許溫暖。

兩個人在一起的意義,模糊到了極致。

只是渾渾噩噩下,就被那一絲悸動沖破了心中的防線。

“還不歇息嗎?”林清慕出聲問道。

千桃本不想多說話,只是想靜靜待一會兒,可是林清慕發問了,千桃又覺得,不說點兒什麽,似乎太過於敷衍。

千桃道:“想一個人。”

林清慕心中迅速給出了答案,然後笑道:“如果那個人讓千桃姑娘不開心,那就不要想了吧?”

“嗯……可是一草一木,都能夠勾起心中的回憶。”

千桃先是應聲,隨後又自我反駁道。

林清慕的眼中,千桃一直是獨立而驕傲的,從不像如今這樣,會因為一個人,黯然傷神。

這樣的千桃,讓林清慕覺得多了些許煙火氣息。

可林清慕又希望,千桃仍舊是從前的模樣。

傷了千桃的人……

究竟是何居心?

這樣一個靈魂獨特的女子,為何他,竟是看不到?

“我懂。”林清慕道:“那我就陪你一起想好了。”

“別這樣。”千桃蹙了蹙眉,對於林清慕的靠近,還是有些許不樂意。

這樣的話,不應當由林清慕來說。

他這樣全然不顧回頭地靠近一個根本就不會多看自己的人,最後只會是受到傷害。

而千桃不希望自己成為那個傷害者。

“千桃姑娘想到了什麽?怎麽說……你當初也多次幫助過我。”林清慕是一個懂得回避尷尬的人。

他清楚,自己曾經的告白讓二人之間的氣氛多少會出現一些變化。

但是……

人總是趨向於維持平和局面的。

如若不是觸碰到了心中的底線,很少有人會選擇打破表面的和平。

正因如此,林清慕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千桃也不會再多說什麽。

而千桃卻從林清慕的舉動中,感覺到了絲絲溫柔。

這大概就是林清慕吧。

默默無聞的。

夜很黑,可是又有著不知從何而來的亮澤。

雖然很淺很淡,卻又切實存在。

林清慕就如此站在千桃的身側,腦中時而閃現過的,是母親曾經與他短暫相處的畫面,時而閃現過的,是千桃的一字一句。

其實千桃為他做過什麽呢?

也不過是那些字句,只需要多費口舌而已。

但是,那時候的林清慕,卻靠著那些冷漠的字句,尋找到溫暖光明。

於是,千桃就成了那個特殊的存在。

在林清慕心中,不一樣的存在。

林清慕的喜歡,或許不是男女間的喜歡吧?

只是彼此相惜的喜歡。

想靠近,又註定不會靠的太近。

“你似乎變了不少。”一直緘默著的寧靜氣氛讓千桃覺得有些乏味。

也不好總讓林清慕看著自己。

於是,千桃選擇借此找話題。

林清慕偏過頭,看著千桃道:“有哪裏變了呢?”

“我說不上來……或許是感覺吧。”千桃道:“低落與平和,這兩種狀態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

“如果千桃姑娘是說心態,那我確實變了許多,而這一切……也全憑千桃姑娘相助。”

林清慕想說,自己並沒有變化。

只是在千桃面前,會有意藏起那些消極負面的東西,努力讓千桃看到一個溫柔的自己。

從前林清慕會在千桃面前顯露出自己的脆弱。

如今,林清慕又怕千桃總是看到自己的脆弱,而忽略了,林清慕,當初也是傲然世間,內心想著舍我其誰的林公子。

“我能幫上什麽呢?任何一道深淵,如果你跨過去了,一定是自己的功勞。別人的話,最多是讓你有些感觸。但邁開那一步,只有你自己才能夠做到。”千桃還是挺喜歡與林清慕交談的。

因為自己的觀點往往會被接受。

而千桃與祁笙,始終沒有過那個磨合期。

在有些時候,千桃能夠感覺到,祁笙與自己的追求,是截然不同的。

生在禁殿,千桃從小就對天下蒼生有一種莫名的使命感。

哪怕自己的力氣太過於微小,也想要做點兒什麽。

可祁笙不同,他的視線……

只在自己方圓十丈。

“千桃姑娘還真是高看我。”林清慕輕笑一聲,道:“但是……說真的,千桃姑娘的那些話,對我的幫助,是很大的。”

“我時常會陷入一種懷疑自己的狀態,那時候,想起你曾經說過的話,心中似乎就找到了答案。”

千桃被林清慕這麽直白的誇獎,匆匆避開話題道:“林公子高看我了。”

林清慕便也不再多說。

中部撤兵,北部的歡呼聲是最大的。

即便是夜裏,也有篝火長明。

“北部必勝!”

“當初那些中部的小崽子們不是很能耐嗎?最後不還是不敢深入北部?”

“終於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

各種各樣的感慨。

可笑的,滑稽的,或者是疲憊的。

清露聽著她們的話,就有些頭疼。

忍不住對七裏道:“這些人恐怕以為自己可以重新回到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可是……”

清露想到了自己的計劃,心中就有些憂愁。

實話說,清露並不想讓這些不容易的士卒太過於辛苦。

可是中部不過是暫時的權宜之計,為了保存兵力而已。

清露太清楚不過了。

正因如此,清露很害怕有朝一日,中部忽然調轉炮口,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清露,你要相信你的決定。你為的不是你一個人,而是整個北部。況且……北部之後,就是極北,不是嗎?這也是為了我呀。”七裏激勵著清露。

人有了想法若是不去實施,連嘗試都沒有,就會過得過於苦痛。

因為沒有嘗試過的東西,總歸是遺憾的。

只留下美好的幻想。

盡管嘗試了,也不一定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至少……那是一種邁出。

“好,為了你。”清露輕輕勾唇,知道這不過是七裏為了讓自己鼓起力氣的借口。

極北的獸人,哪裏怕戰爭?

他們只是想要平和的人生,不想被打擾而已。

於是,清露不得不打斷將士們的狂歡,道:“諸位請聽我說一句!”

嘈雜的聲音漸漸降了下去,清露深吸一口氣,道:“盡管如今中部已經收兵,卻隨時難測中部的下一步動作。誰都明白,中部不是真的打不過,而是覺得自己不值得為了北部耗費那麽大的兵力。可是如果有一天……南部東部西部都被中部踩在腳下了呢?那個時候,中部又會重新將目光,放到我們的身上!”

清露自以為,自己已經盡可能平和的闡述如今的狀況了。

並且,也沒有添油加醋。

但這些做鋪墊的話,已經讓有些士卒猜到了清露接下來的話,於是就萌生了不滿:“難道將軍還打算讓我們戰勝了也回不了家嗎?”

換成其他的將領,哪裏容得下被這麽說?

也不會有士卒敢這麽開口。

可就因為清露是個女子,雖然這幾個月她都一直盡職盡責,在外人看來,她仍舊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姑娘。

畢竟,清露很少上戰場,更多時候,充當的是軍師的身份。

“自然不會回不了家——”清露早有準備,承受著一切不理解的目光:“但是,盡管如今中部已經暫時撤退了,我們也不能夠徹底松懈!”

“將軍的意思是……我們還需要加練嗎?”

“不會吧……當初來,不過是一口氣,因為我是北部人,可是如今,既然已經擊退敵軍,為何還要繼續留著我們?”

當初戰事緊急,不少人都是北部臨時征兵時擴充進軍隊的。

而這樣的人,註定會有許多的弊端……

比如說。

對於軍隊,這些並不是真正專業的人,並不會有那麽強的歸屬感。

而對於北部,一旦過了最危急的時刻,他們也無法隨時將大義放在心上。

這些人,都成真真切切的為了北部而怒吼‘不死不休’。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也同樣會為了自己的權益而與清露討價還價。

清露單薄的身影在他們的言語之下微微顫抖,似乎是夜風有些猛烈了。

七裏在一旁,終於是看不過,道:“你們難道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誓言嗎?還是說,你們以為,這一次中部撤軍,北部就能夠全然沒有危險了?”

有些膽子大的還當真頂撞了起來,道:“難道不是嗎?若不是他們懼怕我們,為何會忽然撤兵?”

“可笑至極!”

七裏並不想貶低他們,可是很多時候,這些人真的是目光過於狹隘,考慮事情也無法周全。

清露說出了口,他們卻又不認同。

這樣讓七裏有一種分外憋屈的感覺。

明明自己什麽都懂,也能夠說出來。

可是聽者無心啊。

那些人不能夠理解他們的良苦用心。

在他們眼中,似乎將領就是奴役士卒而存在的。

而不是……為了一整個北部。

清露則是對七裏的話很是認同。

這樣的話,她也想要開口。

可是這一次,清露還是想要平和的商量的。

只是該硬氣的時候,看來還是需要硬氣一些……

清露道:“諸位無論想與不想,既然來了,就沒有那麽容易走。若是走了……便以後都不要再待在北部!”

“天下已經陷入慌亂之中,人人自危。我們不過是坐擁短暫的歡樂。”

清露說著這些話,心中感觸頗深。

可是看著下面的士卒一張張面孔,就心中發寒。

這些人……不能怪罪,卻又無法真的去愛。

但是,天下有好人就有壞人。

所以,也並非所有人都否定清露的想法。

漸漸地,開始有聲音附和著清露,道:“我覺得清露將軍說的有道理!中部真的打不過我們嗎?恐怕未必吧!哪怕是權宜之計,我們也終究在步步後退。而中部的損傷,也一直以來都比我們少。這背後不僅僅是勝負,還有強弱!我們無可否認,中部的兵力,是北部無可比擬的!我們不過是靠著一口氣,靠著數萬萬條人命,撐到了如今!”

那一番話讓清露覺得感觸頗深。

如今,還能夠有人這麽想,實在是難得了。

清露立刻道:“沒錯,正因如此,我們才更加需要強大自身!若不然,下一次中不再犯,我們仍舊只能夠被動的應戰,而永遠無法占據主動權!你們難道有誰,希望北部一直是被壓迫的那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