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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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赤井秀一、你這家夥！”降谷零咬牙切齒，“騙我很好玩嗎？”
“也不算騙你，”她撐著他的胸口，爬起身子，“我確實是叫做赤井秀逸，做了三十多年的女人。我猜你口中的赤井秀一應該是男性版本的我吧？”
降谷零皺眉：“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量子力學或者平行宇宙。”
“差不多，”赤井拉他起來，降谷零拒絕，自己站直身子，她接著道，“三天前不知為何我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發現家裏的主人原本是名男性並不困難，更何況……”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降谷零：“發現你的性別也變成了男人。除此以外一切正常，我手頭跟著的案子也是那一件。”
“你的FBI同僚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這個世界的赤井原本就是一個男人，”她把頭發別到耳後，看了一眼酒吧的方向，“鑒於手頭的事情還沒做完，我不想節外生枝。所以。”
“所以一邊裝著不認識我，一邊說些故弄玄虛的話惹我上鉤？”降谷零冷哼。
女人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只是沒想到……你和她很像，但是對我意外的沒有她那麽惡劣。因為赤井秀一現在是女人嗎？”
“少自作多情了。”降谷零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論你是男是女，都是一樣讓人生氣。”
赤井挑眉：“你知道如果是她的話，會怎麽說？”
……她？意思是性轉版本的降谷零嗎？
他舔了舔嘴唇，隨口問道：“她會怎麽說？”
“「我討厭你——」之類，氣急了也會說些更過分的「你怎麽還沒死」，”女人也學著他的樣子，清了清袖口上的灰塵，忽然皺眉，“嘖，沾血了。”
看她一臉很是嫌棄的模樣，降谷零覺得有趣，他從來沒在赤井臉上見過這麽生動的表情，看來身為女性確實情感更外露一些。就像他自己橫豎是不會對赤井秀一本人說出那種話的，感覺就像是無能狂怒的女子高中生，好幼稚。
他給女人遞過去一方帕子。赤井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他。月光把她的睫毛敷了一層銀粉，一閃一閃，居然有些動人。“真意外，”她接過，然後又呢喃了一句“原來被你照顧是這樣的感覺啊”。
降谷零有點尷尬，權當沒聽見。他用鞋尖踢了踢倒地不起的地痞，問：“你要怎麽處理這些人？”
“那就要麻煩日本警方了。”她擦幹凈手腕，環視一周，有幾個已經被打暈了過去，“到時候還請幫我美言幾句，我可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降谷零哼笑一聲：“隨你怎麽說。那女孩怎麽辦？”
“怎麽辦？”赤井秀逸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沒看住，那自然需要給我負責到底。”
“……”是他的錯覺嗎，她好像對此意見很大啊。降谷零試圖講道理，“餵，是你自己把她丟在酒吧的。”
“你要是不嚇唬她人家小姑娘能跑嗎？”
“……等等，”降谷零不可思議，“你在我身上裝竊聽器！？不至於吧，你對我可是知根知底？”
赤井秀逸沒有說話，無視降谷零的神色，打電話報警。
巷子裏面沒有監控，有安室透的作證，再加上降谷零的暗中操作，這次出警很快就處理完畢。饒是如此也耗費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等一切結束，已經將近兩點半。春天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的，赤井只穿了一件襯衫和小馬甲，出了警局，掩面咳嗽了一聲。
降谷零即使心裏再怎麽不情願，還是脫下外套給她披上：“你還要追那女孩嗎？”
赤井猶豫片刻：“她最近應該很安全。蛇頭不會再找麻煩了。”
“那你接下來要怎麽做，回去休息？”降谷零問她。
“方便捎我一程嗎？”
“你還真是不客氣。”
“你我之間不需要見外吧，”她似乎很想像打呵欠，見降谷零在看自己，結果忍住了，“而且我今晚工資也沒了。”
降谷零移開目光：“給我地址。”
很奇怪，雖然這人長了一張和赤井一模一樣的臉，也和那男人一樣令人火大。但是在面對女人柔和的下頜線條時，降谷零還是生出了那麽一絲半點憐香惜玉的多餘情感。何況身為女人的赤井和男人版本比起來，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更加隨和一些。降谷零判定這大概是對方畢竟是女性的緣故，不如赤井秀一本人又臭又硬。因此沒有拒絕女人的提議，帶著她走向停車位。
“馬自達RX-7？”赤井伸手劃過車身，打開副駕的門，“你口味果然一如既往。”
降谷零不耐煩地催促：“系好安全帶。你酒店是下午的那個吧？”
“記得真清楚。”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今晚一輪圓月，夜色薄涼。行道的櫻花變成一片如夢似幻的紫霧。風吹過，便簌簌地響動。街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只點著路燈。春日特有的味道漫在空氣中，是一種濕潤的草腥和春花的脂粉味道。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轉動的聲音。赤井秀逸撐著下巴眺望車外景色，發絲被吹得晃動。降谷零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瞥她一眼：“這三天你都沒有借住在工藤宅？”
“沒有。”
“還有人知道這件事兒麽。”
“那個聰明的小鬼？我猜。”女人輕聲道，“他可能發現了什麽，最近在讀《宇宙的琴弦》①。”
降谷零笑了一聲：“也許未來的大偵探遭此驚嚇，會成為未來的物理學家。”
“確實是很大的驚嚇。發現自己原本是個男人，確實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情。不過……”她頓了頓，“要是這麽說的話，你的赤井秀一現在應該在我原本的世界裏面。發現自己原本是個女人，大概也夠嗆吧。”
“什麽叫做我的赤井秀一？”
“字面意思。”她眨眨眼睛，聲音有些倦意，“一想到零醬會是什麽表情，就覺得也沒算白來。”
“……也不要叫零醬。”太奇怪了！
過了一會兒，降谷零還是覺得對某些方面很在意：“等下，她允許你這麽叫她？”
“為什麽不允許？”
“我和你的關系應該沒那麽好吧，”降谷零按下按鈕，幫她關上車窗，“聽起來怪惡心的。”
“你還不知道嗎，我們在那邊可是……”
“可是什麽？”
“是……後（こ）……”
こ？
後期（こうき）？
戀人（こいびと）？
她剛剛說了什麽，嘴瓢了嗎？降谷零神色一滯，他扭頭看向女人，還想再問些什麽，卻發現女人靠著椅背，已經沈沈睡過去了。
“話說到一半，簡直就和殺人一樣。”他嘆了一聲，揉了揉太陽穴，向目的地駛去。
車剛停穩，赤井便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角，眼角還有一些沒有睡醒的紅潮。車窗外有流轉的紅□□光，她瞇眼向外看去，很快便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警視廳？”她按下車窗，望向不遠處站著的警察，“這裏發生案子了？”
酒店大門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那些閃爍著的紅藍光芒正是警燈。降谷零皺眉：“和你有關？”
“不清楚，”赤井說，“你有沒有帽子借我帶一下，我去看看。”
——然而就是這句話，讓他們一步錯，步步錯。
半夜三更。一個酷似赤井秀一的女人，戴著他的帽子從他的副駕駛上下車——
赤井秀逸披著他的外套是個錯誤，從馬自達上走下來是個錯誤，降谷零心軟選擇捎她一程更是一切錯誤的起始。因為赤井剛剛下車就楞在了原地，因為她看到了一位出現在這裏非常突兀同時也合情合理的老朋友。
——不遠處，江戶川柯南推了推眼鏡。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
“你怎麽站著不走？”降谷零以為她在拖延時間，正準備提醒對方趕緊下車。女人回頭瞥他一眼，沒等降谷零嗆回去，目光就掃見了不動聲色打量著這邊的小學生。他也楞了一下，腦子裏飛快的吐槽「我就說為什麽一看到警戒線就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難怪呢是你啊」並順便推演著各種各樣的借口，一時之間卻也沒有動作。
氣氛有些詭異地僵持住了。
尷尬的大人沒有開口，倒是柯南先出聲解圍：“安室哥哥，好巧哦，你也住在這個酒店嗎？”
“我……”他艱難地說，“來送人。”
柯南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他再次打量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女人，說道：“這個世界有人在嘗試返老還童。所以性別轉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言下之意：我都知道了。
註釋：
①《宇宙的琴弦》：知名天體物理學（尤其是超弦理論）科普作品，作者布萊恩·R格林是當今世界領先的弦理論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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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你這家夥！”降谷零咬牙切齒，“騙我很好玩嗎？”
“也不算騙你，”她撐著他的胸口，爬起身子，“我確實是叫做赤井秀逸，做了三十多年的女人。我猜你口中的赤井秀一應該是男性版本的我吧？”
降谷零皺眉：“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量子力學或者平行宇宙。”
“差不多，”赤井拉他起來，降谷零拒絕，自己站直身子，她接著道，“三天前不知為何我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發現家裏的主人原本是名男性並不困難，更何況……”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降谷零：“發現你的性別也變成了男人。除此以外一切正常，我手頭跟著的案子也是那一件。”
“你的FBI同僚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這個世界的赤井原本就是一個男人，”她把頭發別到耳後，看了一眼酒吧的方向，“鑒於手頭的事情還沒做完，我不想節外生枝。所以。”
“所以一邊裝著不認識我，一邊說些故弄玄虛的話惹我上鉤？”降谷零冷哼。
女人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只是沒想到……你和她很像，但是對我意外的沒有她那麽惡劣。因為赤井秀一現在是女人嗎？”
“少自作多情了。”降谷零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論你是男是女，都是一樣讓人生氣。”
赤井挑眉：“你知道如果是她的話，會怎麽說？”
……她？意思是性轉版本的降谷零嗎？
他舔了舔嘴唇，隨口問道：“她會怎麽說？”
“「我討厭你——」之類，氣急了也會說些更過分的「你怎麽還沒死」，”女人也學著他的樣子，清了清袖口上的灰塵，忽然皺眉，“嘖，沾血了。”
看她一臉很是嫌棄的模樣，降谷零覺得有趣，他從來沒在赤井臉上見過這麽生動的表情，看來身為女性確實情感更外露一些。就像他自己橫豎是不會對赤井秀一本人說出那種話的，感覺就像是無能狂怒的女子高中生，好幼稚。
他給女人遞過去一方帕子。赤井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他。月光把她的睫毛敷了一層銀粉，一閃一閃，居然有些動人。“真意外，”她接過，然後又呢喃了一句“原來被你照顧是這樣的感覺啊”。
降谷零有點尷尬，權當沒聽見。他用鞋尖踢了踢倒地不起的地痞，問：“你要怎麽處理這些人？”
“那就要麻煩日本警方了。”她擦幹凈手腕，環視一周，有幾個已經被打暈了過去，“到時候還請幫我美言幾句，我可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降谷零哼笑一聲：“隨你怎麽說。那女孩怎麽辦？”
“怎麽辦？”赤井秀逸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沒看住，那自然需要給我負責到底。”
“……”是他的錯覺嗎，她好像對此意見很大啊。降谷零試圖講道理，“餵，是你自己把她丟在酒吧的。”
“你要是不嚇唬她人家小姑娘能跑嗎？”
“……等等，”降谷零不可思議，“你在我身上裝竊聽器！？不至於吧，你對我可是知根知底？”
赤井秀逸沒有說話，無視降谷零的神色，打電話報警。
巷子裏面沒有監控，有安室透的作證，再加上降谷零的暗中操作，這次出警很快就處理完畢。饒是如此也耗費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等一切結束，已經將近兩點半。春天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的，赤井只穿了一件襯衫和小馬甲，出了警局，掩面咳嗽了一聲。
降谷零即使心裏再怎麽不情願，還是脫下外套給她披上：“你還要追那女孩嗎？”
赤井猶豫片刻：“她最近應該很安全。蛇頭不會再找麻煩了。”
“那你接下來要怎麽做，回去休息？”降谷零問她。
“方便捎我一程嗎？”
“你還真是不客氣。”
“你我之間不需要見外吧，”她似乎很想像打呵欠，見降谷零在看自己，結果忍住了，“而且我今晚工資也沒了。”
降谷零移開目光：“給我地址。”
很奇怪，雖然這人長了一張和赤井一模一樣的臉，也和那男人一樣令人火大。但是在面對女人柔和的下頜線條時，降谷零還是生出了那麽一絲半點憐香惜玉的多餘情感。何況身為女人的赤井和男人版本比起來，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更加隨和一些。降谷零判定這大概是對方畢竟是女性的緣故，不如赤井秀一本人又臭又硬。因此沒有拒絕女人的提議，帶著她走向停車位。
“馬自達RX-7？”赤井伸手劃過車身，打開副駕的門，“你口味果然一如既往。”
降谷零不耐煩地催促：“系好安全帶。你酒店是下午的那個吧？”
“記得真清楚。”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今晚一輪圓月，夜色薄涼。行道的櫻花變成一片如夢似幻的紫霧。風吹過，便簌簌地響動。街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只點著路燈。春日特有的味道漫在空氣中，是一種濕潤的草腥和春花的脂粉味道。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轉動的聲音。赤井秀逸撐著下巴眺望車外景色，發絲被吹得晃動。降谷零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瞥她一眼：“這三天你都沒有借住在工藤宅？”
“沒有。”
“還有人知道這件事兒麽。”
“那個聰明的小鬼？我猜。”女人輕聲道，“他可能發現了什麽，最近在讀《宇宙的琴弦》①。”
降谷零笑了一聲：“也許未來的大偵探遭此驚嚇，會成為未來的物理學家。”
“確實是很大的驚嚇。發現自己原本是個男人，確實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情。不過……”她頓了頓，“要是這麽說的話，你的赤井秀一現在應該在我原本的世界裏面。發現自己原本是個女人，大概也夠嗆吧。”
“什麽叫做我的赤井秀一？”
“字面意思。”她眨眨眼睛，聲音有些倦意，“一想到零醬會是什麽表情，就覺得也沒算白來。”
“……也不要叫零醬。”太奇怪了！
過了一會兒，降谷零還是覺得對某些方面很在意：“等下，她允許你這麽叫她？”
“為什麽不允許？”
“我和你的關系應該沒那麽好吧，”降谷零按下按鈕，幫她關上車窗，“聽起來怪惡心的。”
“你還不知道嗎，我們在那邊可是……”
“可是什麽？”
“是……後（こ）……”
こ？
後期（こうき）？
戀人（こいびと）？
她剛剛說了什麽，嘴瓢了嗎？降谷零神色一滯，他扭頭看向女人，還想再問些什麽，卻發現女人靠著椅背，已經沈沈睡過去了。
“話說到一半，簡直就和殺人一樣。”他嘆了一聲，揉了揉太陽穴，向目的地駛去。
車剛停穩，赤井便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角，眼角還有一些沒有睡醒的紅潮。車窗外有流轉的紅□□光，她瞇眼向外看去，很快便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警視廳？”她按下車窗，望向不遠處站著的警察，“這裏發生案子了？”
酒店大門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那些閃爍著的紅藍光芒正是警燈。降谷零皺眉：“和你有關？”
“不清楚，”赤井說，“你有沒有帽子借我帶一下，我去看看。”
——然而就是這句話，讓他們一步錯，步步錯。
半夜三更。一個酷似赤井秀一的女人，戴著他的帽子從他的副駕駛上下車——
赤井秀逸披著他的外套是個錯誤，從馬自達上走下來是個錯誤，降谷零心軟選擇捎她一程更是一切錯誤的起始。因為赤井剛剛下車就楞在了原地，因為她看到了一位出現在這裏非常突兀同時也合情合理的老朋友。
——不遠處，江戶川柯南推了推眼鏡。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
“你怎麽站著不走？”降谷零以為她在拖延時間，正準備提醒對方趕緊下車。女人回頭瞥他一眼，沒等降谷零嗆回去，目光就掃見了不動聲色打量著這邊的小學生。他也楞了一下，腦子裏飛快的吐槽「我就說為什麽一看到警戒線就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難怪呢是你啊」並順便推演著各種各樣的借口，一時之間卻也沒有動作。
氣氛有些詭異地僵持住了。
尷尬的大人沒有開口，倒是柯南先出聲解圍：“安室哥哥，好巧哦，你也住在這個酒店嗎？”
“我……”他艱難地說，“來送人。”
柯南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他再次打量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女人，說道：“這個世界有人在嘗試返老還童。所以性別轉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言下之意：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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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宇宙的琴弦》：知名天體物理學（尤其是超弦理論）科普作品，作者布萊恩·R格林是當今世界領先的弦理論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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