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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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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安慰

“愛麗絲,不可以自己跑進山裏玩了。”老人洗凈擰幹手中臟兮兮的毛巾,掛起來。

可憐的毛巾剛剛擦過凝結汙垢與沾滿泥濘的小孩臉。

花咲愛麗絲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有好朋友在和我一起的。”

奶奶回頭再次嚴肅申明說:“那個家裏是藥店的小孩嗎……你答應我,不可以跑到山頂去。”

“欸?為什麽啊。”她微微歪頭盯著奶奶,肉乎乎的臉頰肉鼓起、嘴角下撇,一臉不開心。

“被外星人抓走做實驗,怕不怕?”老人作出更直接、常見的恐嚇方式。

花咲愛麗絲雖然不清楚奶奶的意思,也不明白外星人到底是什麽東西,但她懂得奶奶傳達出的極端情緒,內心突然充滿了恐懼。

她尖叫一聲,飛快地跑回房間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被褥制造的人工黑暗籠罩了渾身顫栗的小女孩。

如同局外人一般圍觀的小酒窩心情無語得很覆雜,如果他此時此刻可以翻白眼,一定會翻一個純潔無瑕的完美白眼。他想,漫長的惡靈時光中,時代真是與時俱進,過去山裏人丟小孩會推托給山靈精怪,現在則將恐懼化身外星人。

小酒窩認為現代外星人故事本質和從前的志異鬼故事沒有區別。作為惡靈現身於世界的他不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事實。

他的視線透過花咲愛麗絲的目光反饋到世界。

人類從出生就開始本能地應激未知。缺失安全感導致的焦慮、害怕使花咲愛麗絲的內心脆弱不已,奶奶念叨的外星人更是化成了無所不能的恐怖化身。

“抖這麽厲害啊……”小酒窩感嘆。

偶發善心的惡靈抽離小孩子的身體,從薄弱的綠色火焰中抽出一只模擬手形狀的肢體輕輕撫摸強烈顫抖的被褥大團子。

被子裏裹住的小女孩漸漸不再戰栗,她安靜下來。

小酒窩驚訝於只是伸出手隨便薅了幾下,效果竟然這麽有效。他難以置信地意識到,也許躲避在窄小間隙中的、難搞得要死的花咲愛麗絲對外在的要求只是這樣。

她想要安慰。

花咲愛麗絲掀開被子,探出微仰著的、稚嫩柔和的臉龐,瞳孔緊緊直視綠色火焰形狀的惡靈。

小女孩微笑,仿佛是在感激。面容映出的笑容突然洋溢出神聖感,她溫柔抱住冰涼涼滑溜溜的惡靈。

“謝謝你。”

花咲愛麗絲在此刻終於得到了想要的安慰。

被擁抱住的惡靈覺得有些害羞,甚至感覺狼狽。不可思議,他只是稍微施舍了一下同情而已,竟然被純潔、熱情、真誠的感情襲擊了。

他被花咲愛麗絲緊挨著,溫暖的體溫傳導過心臟、脂肪與皮膚,聯結了人與靈。

惡靈輕輕垂下頭,貼在她的懷抱裏,隱藏在陰影裏的故作鎮定瓦解。神的模樣是愛別人比愛自己更多,上一個帶給他神聖感的是影山茂夫。

“小酒窩,我是你的第一個朋友嗎?”花咲愛麗絲很沒眼力見地開口破壞了童話般美好的氣氛。

“不是。”小酒窩聲音悶悶地回答。

“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嗎?”她不依不饒地問。

“也不是。”他說。

“那我以後會成為小酒窩最好的朋友嗎?”

“可能性接近於零。”

“聽不懂……”

“哎,”小酒窩久久長嘆,接著掙紮出小女孩的懷抱評價道,“文盲啊。”

“不要總說愛麗絲聽不懂的話啦!”她跳起來想要去捉住像綠色氣球一樣漂浮在空中的惡靈。

所有的捕捉攻勢都被小酒窩靈活地躲閃掉。

……

手機屏幕顯示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躺在床上的青年花咲愛麗絲正在查閱泥舟山、外星人作為關鍵詞的網絡資料,一會,瀏覽器跳轉出相關書籍《天空傳來的暗號》。

“原來是因為這本書才流出的外星人傳言嗎?”

她沿著信息繼續搜索,發現最近的一條新聞是書籍作者兩年前的被捕情報,那是個靠炒作外星人、超能力舉辦研討會收取高額會員費的詐騙犯。

花咲愛麗絲看著新聞恍惚出神,片刻回神後,決定去到埋藏骷髏的地方查證記憶的真實性。

鉛灰天色與野生濃綠交相輝映。幹枯的樹枝尖銳交錯,沒有可供行走的曲徑,只有極其陡峭的山坡。泥土地高低不平,碎石似乎隨時準備擊破腳掌。

小時候的自己,竟然是在這樣惡劣的叢林環境裏玩耍的麽。花咲愛麗絲自嘲地想,沒死真的是上天保佑。浪費庇護主動尋死,上天也百思不得其解吧。

她按照記憶的指示地,行動並不確定地挖掘泥土,竟然真挖出了堅硬的頭骨。

新多出的記憶在作用於真正的現實?還是過去在被改變?花咲愛麗絲沈思。

手掌細心掃去骷髏上的泥垢。

她眉頭擰起、反覆觀察頭顱,“真的看不出來……”什麽人才能從骨頭上看出外貌美醜,起碼得是考古學家吧。

“好醜。”花咲愛麗絲先是抿起嘴角,後又微微笑起來。

山林中的年輕女人再提溜起頭骨,悄悄埋回了房間窗戶外的土地裏。

花咲愛麗絲想,歸於原處吧,雖然這裏也可能不是頭顱的最初埋藏點。

他生前是什麽人呢?沒有答案。

她回看被自己用力踩踏平整的土地或“墳墓”,突發奇想很想同其自拍,最好是那種人在鏡頭前單比耶和墳地合影的有趣場景。

如果惡靈知道那張圖,一定會氣得跳腳吧,花咲愛麗絲還在腦內模擬想象了一下。

臉上笑意止不住的花咲愛麗絲先在土地表面畫上個潦草圖案,修修改改到滿意,一只舉手機咧嘴笑另一只反手比耶自拍留影。隨後,她又將荒謬的照片隨意發在了網上。

不一會,童年相伴長大的好友打來電話,“愛麗絲回泥舟山了?”

“是呀。”花咲愛麗絲輕松答。

朋友問:“在那待幾天呀?”

“兩三天吧。”明確自己在老家待不久的她並不確定具體的歸期。

朋友遺憾地表示自己過兩天也回回來,一直待到新年。

花咲愛麗絲說:“剛好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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