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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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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告訴他們

明媚的陽光下,藍白水手服的少女悄然走近在打掃衛生中偷懶的少年。

兩人說了什麽,臉龐都染上紅暈。

“是……告白嗎?”靠在走廊欄桿眺望操場的花咲愛麗絲喃喃自語。

她長長地嘆氣,有些惆悵:“以後只能換個人喜歡了。”

本想安慰的影山茂夫哽住。

小酒窩替他說出心中想法:“好輕浮。”

“那不然呢,”花咲愛麗絲問,“一定要很深刻地感情才能喜歡嗎?”

小酒窩無言摳鼻,摳出的圓球黏在手指上甩甩,剛好丟在操場中少年的白襯衣上。

花咲愛麗絲被命中率震驚到,驚呼:“好邪惡的惡靈!”

影山茂夫感嘆:“小酒窩是很有才華呢。”

綠色火焰狀的惡靈悠悠飄走。

操場中兩人、花咲愛麗絲、陽光還有微風都恍若被按下了暫停鍵,中止在某一刻。

影山茂夫眨眼,景致瞬息顛倒扭曲成調味市內一條少人的街道。

時間重新流動。

街道拐角處走出一個淺亞麻發色、帽衫常服的女孩,手挽著相似身高的同伴。

影山茂夫想:下一個劇情了麽?

他甚至有些懷疑花咲愛麗絲會在幻境倒帶到剛出生的那刻。

“愛麗絲到底想說什麽?”只有中學二年級、成績一般、自覺不如弟弟聰明的影山茂夫有些苦惱。

花咲愛麗絲和朋友分享生活和笑話、討論著最新出的漫畫、交流中學生流行的偶像。

她們的臉上都洋溢笑容。

街道拐角處再次走出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年人,頭發毛燥地堆在頭頂,眼中無神。第一眼就能察覺,這是位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者。

他緩緩拉進與兩位年輕女孩的距離。

“那個人在跟著我們。”“愛麗絲小心後面!”朋友和影山茂夫的聲音同時響起。

花咲愛麗絲挽住朋友快步行走,身後的流浪者也加快腳步。

朋友提議道:“等會去我爺爺的漢方藥店,那個人不敢跟進去的。”

女孩們越來越快,最終跑了起來。

流浪漢如陰魂一般追逐她們。

恐懼的情緒占據腦中花咲愛麗絲跑得很快,快得差點甩掉朋友的手——差點拋棄一起長大的青梅。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點,轉身抓住朋友的手。

之前飄走的惡靈也察覺到幻境變化,他從街道角落的排水溝裏撈出一只瘦小的黑毛老鼠。

小酒窩沒什麽表情地撚住老鼠,“好惡心。”

老鼠在他手中不停掙紮,身上的毛發炸開,兩只耳朵驚嚇地豎起來。

手松開,惡靈假裝沒看到般地再度飛走。

掉落的老鼠用尾巴控制方向,敏捷地鉆進街道的隱蔽處。

“超能力不能對人使用。”影山茂夫想著師父靈幻新隆的教導,右手剛輕輕擡起,又立即垂下。

不懷好意的流浪者莫名被一面空氣墻擋住,眼睜睜看著目標逃走。

奔跑的兩人沒有等到漢方藥店,那太遠了,她們又太害怕了。於是,女孩們拐彎闖進了正在營業的麥當當裏。

安全了。

女孩們選了個位置,花咲愛麗絲自薦去排隊點餐。

隊伍裏的她捂住臉,大口地喘氣。

“我剛剛竟然想獨自逃走,好惡心。”花咲愛麗絲在想。

幻境的意識把心聲同步播放給了外來者。

小酒窩瞧見被放走的老鼠變大了一點,胖得油光水滑。

他聳聳肩繼續假裝沒看到。

小酒窩知道讓影山茂夫疑惑的問題答案,花咲愛麗絲想告訴他們——徹徹底底地袒露自己的全部,好的、壞的、更壞的。所有的場景都圍繞著她是個怎樣的人,為什麽她想死,以及為什麽不能選擇活。

他嗤笑,一個天真、虛偽、自私,最重要的一點是自身無足輕重的女性。

無足輕重,所以世界不會在乎她的存在。

惡靈不明白這樣的人有什麽必要耗費大氣力拯救。

小老鼠對著一臉笑意的惡靈吱吱叫,圓圓的小眼睛裏流出眼淚。

小酒窩說:“本大爺聽不懂啦。”

“不是你的錯。”影山茂夫走到花咲愛麗絲身後說。

花咲愛麗絲回頭定定地看著他。

所有的幻象碎開泯滅。

小酒窩眼見黑毛老鼠躲開了那些記憶碎片,逃進下一個幻景裏。

一切重組。

重新構造的花咲愛麗絲矮矮小小,背著笨重的大書包,手指一直不安地扣著指甲。

她轉身去取了麥當當的快餐。

影山茂夫用超能力隔空揭下花咲愛麗絲背後頭發上黏住的便利貼們。

便利貼上被人笨拙地寫上:班上最醜的女生、醜女、惡心、臭死了。

小朋友模樣的花咲愛麗絲想著:“好討厭外號。”

但她也沒有更深入地想這件事。

影山茂夫感覺自己心中的壓力值正在上升,面前的小女孩一點也不醜,雖然不像高嶺蕾那樣美麗動人,但也能稱作“可愛”。

幻境把花咲愛麗絲的時間倒帶至了小學時期。

她找到一處空位坐著,邊吃薯條邊計算錢包裏剩下零錢——剛好可以買一本少女漫畫雜志。

影山茂夫在她對面坐下,他想到了還是小學生的自己懷揣著怎樣的心情走進靈類咨詢所。

當時的靈幻師父也是這樣看著自己的嗎?他還記得那時的感動。

他想如靈幻新隆一樣地勸慰眼前的如自己當時一致年紀的小女孩。

影山茂夫開口:“你……”

她擡頭看著他搖了搖頭,打斷對話說:“影山,等我上初中就好了。”爸爸的職業是教師,去年調動到了調味市的鹽中學。

影山茂夫想起沒有臉的花咲愛麗絲,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老鼠們,想告訴她:沒有,即使你上了中學讀了大學依然被童年引發的痛苦折磨。

他看著她眸光閃著對未來充滿向往的光亮,失語。

“喏,請你和惡靈吃薯條。”花咲愛麗絲說。

小酒窩飄過來吃薯條沾番茄醬,雖然靈體不能像正常人類一樣地進食食物——可這裏是作為精神世界的幻境。

小朋友花咲愛麗絲告訴二人:“剛剛在生成我的路上,我看到了下一個我呢。那孩子的故事很有趣的,是在和奶奶在老家山林裏捕捉價值5萬日元的鍬形蟲!”

小酒窩和小朋友吃薯條吃得興高采烈地十分開心,影山茂夫本也想吃,但他忽地意識到他是三人裏唯一可靠的存在。

就好像靈幻新隆帶著他外出除靈時擔任的角色。

少年忍住了想拿薯條吃個不停的心情。

壓力值悄悄升了一微小度。

影山茂夫瞥見下一個花咲愛麗絲在店外玻璃旁呆呆地等著他們,生長在山林的孩子面對城市的快餐店麥當當很是局促。

等到惡靈把薯條吃完,影山茂夫帶上小酒窩穿過玻璃,來到怯生生的花咲愛麗絲身邊。

她更小一只了。

呆在快餐店內準備待會去買漫畫雜志的小朋友向他們揮手告別。

“再見。”

快餐店面、寫著惡毒話語的便利貼與滿懷憧憬的小女孩都化作了雲煙,徹底消失在空間裏。

“首先,我們要在樹幹上塗一層蜂蜜,吸引鍬形蟲來吃。”花咲愛麗絲說。

她要帶兩人先去泥舟山林的老家拿蜂蜜罐和刷子。

山林與房屋的模樣逐漸展露在眼前。

“……”

影山茂夫和小酒窩面對老家都說不出話來。

一人一靈心情十分詭異覆雜。

老家,一座木頭與泥土建造的破敗小屋,沒有現代化的任何設施。屋頂蓋著瓦片,門前有一片平坦泥地作為院子,圍繞院子還被老人種了一圈低灌木叢植物的藍莓。

“這裏的一切都是奶奶親手做的,爸爸每次來都會和奶奶吵架,說想讓她舒服一點地生活,重修一下老家。但奶奶說他敢動這裏的一磚一瓦她就去死。”花咲愛麗絲解釋道。

她領著他們進入小屋,女孩所在的臥室窗戶被木板密不透風地釘住。

屋內十分昏暗,就算是白天也黑得像深夜。

“你不覺得奇怪麽……”就算是邪惡的惡靈也覺得有點不適應。

好像沒辦法對這麽小的孩子刻薄了。

“他們明知道老家環境是這樣,還把我留在這裏嗎?”小孩子卻好像成年人一樣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其實也還好吧,我有時候會很想他們。”花咲愛麗絲說,“有時候媽媽周末下班後會來看我。很不容易的,這裏這麽遠,爸爸不開車的話,她不停搭車換車再走路很累的。”

他們成功地在山林裏抓到了威武霸氣的鍬形蟲。

蟲被奶奶拿去換了錢,回來時給花咲愛麗絲帶了糖果。

花咲愛麗絲把糖果分享給影山茂夫和小酒窩。

惡靈撥開七彩的糖衣,甜蜜在口腔裏分泌。

臥室窗戶上的木板哐啷幾聲紛紛掉落,露出窗外風景。

窗外是一片綠影婆娑,爬滿伴生植物的土黃色拱起尤其醒目。

小酒窩再次有了很奇妙地感受,他對這處拱起的土堆有一絲熟悉感。

惡靈與影山茂夫聽到屋外傳來動靜,回頭時才發現挨著他們吃糖果的花咲愛麗絲已經消失了。

進來的是一對大人領著一個小孩子。

孩子指著窗外拱起的土地問:“那是墳嗎?”

家長只是匆匆一眼趕著離去回答道:“愛麗絲,那是土堆啦。”

花咲愛麗絲站在窗戶處盯著外面看了很久,她想:不對,那就是墳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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