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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主人只在噩夢後變得黏人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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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主人只在噩夢後變得黏人03

“主,要起身嗎?”

見主人的手在身側有了動作,長谷部扶了上去。剛從噩夢中脫身的人看上去還是一副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但還是在長谷部的倚托下支起了身子。

“還是繼續休息一下吧,主……現在就下床還是太勉強了。”長谷部無限憂忡地註視著審神者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麽,主人的整個神情在他眼中有種幻境般莫測的失焦感;在目光一閃的某個錯目間,她身上幾乎出現了一種非實在的、半透明的偽影。

仿佛並不真的置身此處,似乎即將化為無物。像水融於水,或風消解在風中。

——感覺,就像快要失去她了一樣。

心口忽然一牽一牽地痛著,長谷部也不明白為什麽會從那裏傳來這種無以名之的撕扯感。為什麽主人看上去就像快要消失了一樣?難道那個將她魘住了三天三夜的夢,就算在夢外也繼續糾纏著她?

長谷部看到主人輕輕地笑了一下,對他們說道:

“……我去看看本丸。”

簡直是毫無道理地,那笑容也讓他突如其來地一痛。

——到底怎麽回事?

“主現在無法移動,還是讓我抱著走吧。”一直保持著安靜的巴形低下頭,向主人微微張開雙臂,異常輕手輕腳地把人抱了起來。

很難想象這麽細膩的動作會出現在這樣一振高大的刀劍身上。更讓人意外的是,一向不大習慣與任何人肢體接觸的審神者,這次卻格外順從地任由自己被抱住。在離開房間之前,還被兜頭罩臉地裹上了防風的軟毯,整個人深陷進雙臂之中的安穩的小世界裏,

在確保主人在高大的薙刀手裏確實萬無一失之後,在審神者的要求下,巴形抱著她天守閣,緩緩帶她走遍了她想親眼重新確認的本丸中的每一處。

屋外,微風拂面,一個吻似的輕癢留在了臉上。比想象中更加溫熱,原來本丸已經春色滿寰。與那個灰敗的夢境相比,這裏處處都鮮妍得觸目。

“……沒有什麽變化呢。”審神者無聲地低喃。

這不是當然的嗎,本丸還是噩夢之前的樣子。戰爭沒有結束,本丸沒有關閉,這裏的日常秩序井然地運行著,不曾有半點差池。

都會煙消雲散的。那個噩夢般的聲音對著她的耳朵低語。

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要失去的一切。

* * *

雖然審神者已經從昏睡中蘇醒,身體看起來也沒有遺留下異狀,但本丸的刀劍們很快便發現,主人其實並沒有就此完全恢覆原狀。因為今天的主人有點……有點……該怎麽形容呢……

簡單來說就是非常,非常,非常,粘人。

原本不擅長的肢體接觸搖身一變成了必需品,好像必須有誰寸步不離地伴其左右,不然就無法安心做任何事情一樣。這可是個稀罕事。因為往日裏的主人總是周旋於公務之中,就連走出天守閣的空閑都少有,有時本應由主人面授機宜的出陣命令也委托部下代勞。常常忙得一連數日都不下樓,除了協助審神者工作的近侍誰也見不到她。

如今,審神者卻反常地既沒有閉關工作,也沒去時政參加那些惱人的例行會議,而是下到了本丸的生活區域中,不是混在短刀堆裏玩,就是兜兜轉轉地對每振刀手裏在做的事情表達好奇,非要自己也參與其中不可。一個下午下來,和大家的相處時間比過去半個月加起來都多。

甚至在天色變暗後,還抱著枕頭來到粟口田的大臥室門口,然後被一期一振一邊說著“雖說弟弟們都是好孩子,但也都是男孩子!”一邊給強行送了出來。

被拒絕同寢的主人看上去簡直可以用泫然欲泣來形容。就算放在半天之前,這副神情居然會出現在主人身上也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一期萬般無奈把人勸回了大天守之上的房間,又答應了一百遍自己會在這裏守著哪兒也不去,審神者才終於願意一個人鉆進被窩。

“還睡不著嗎,主。”

雖然床上的人閉著眼睛,但一期還是看得出來,月亮已經西移了半邊天幕,主人仍然沒能睡去。

審神者應聲睜開雙眼,月色便涼浸浸地漫入眼底。是因為一期的聲音和落在他眼中的月光都過於溫柔了嗎,她本來不願多言,卻鬼使神差地說出了真心話。

“我怕睡著了,又會回到那個夢裏。”

夜幕下,那張臉上有一種瓷白的冷暈,像結了層凍釉似的。沒有任何表情能浮現在那層冰面之上,但無端地就讓人覺得驚心。

一期溫柔地把主人的手合在了自己雙手的掌心之中。

“有我看著呢。如果又做噩夢,我會喚醒主的。”

哈哈,真是說了像王子殿下一樣的話……審神者幾乎立馬就在心中微笑著想道。但是,童話中被喚醒的公主盡可以不假思索走進屬於她的那個happy ever after的結局。可她的這場大夢醒來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如果那是個終將降臨的噩夢。如果這是個終要落幕的美夢。在這個故事裏,誰又比誰更接近真實?

“……在夢裏,我一個人……等了好久,好久。”即使知道你們不會再來,也一直等待著,等待著,“等待……好苦啊,一期……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他看到主人緩緩閉上眼睛,其中有一瞥不堪忍受的神情。

在他們等待著主人轉醒的時候,主在夢中等待著什麽呢?那聽上去像是一樣不會到來或者不會結束的東西。一期不願意開口詢問,因為不想讓主人回想起更多夢中的可怕細節。

“主已經不必再等待了。”一期只是低柔地安慰道,握著那只逐漸轉暖的手,而後,忽然微微一笑,“還沒有睡意的話,請多看看我吧。”

見主人楞了一下才睜開眼睛,望著自己卻不說話,好像沒明白他的意思。一期繼續笑著解釋道:“如果我能出現在主的夢裏,就不會是噩夢了吧?”

審神者慢了小半拍,才忽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果然還是不太習慣總是彬彬有禮的一期說出這麽親昵溫存的話來。突然之間態度變化得這麽明顯,是因為自己這次著實嚇到大家嗎?

不過,原來作為哥哥的一期是這種暖融融的感覺……這算是審神者小小的新發現,因為一直都以主人和部下的身份相處著,自己和一期又都不像是那種能夠輕易模糊掉這種邊界性的人……

審神者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直到被角被一期往上拉了一點,被握住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松開,被掖進了被窩裏。

“睡吧,睡吧,”一期的聲音裏好像有某種節拍,手也輕緩地拍著被子,“我一直在這裏。”

審神者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那個……這是,哄弟弟的語氣?”

“您姑且這麽認為吧。”

-TBC-

本本參CP30,詳見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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