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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主人更有血色的刀劍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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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要被另一個自己搶走了怎麽辦03

夏日午後。一個白色的身影從視野遠端的盲區飛快地躥了過來。

“偷襲主人!”

“哇——!什麽……等等……”

一雙手忽然伸向她脅下一同亂撓,被偷襲成功的人避之不及,只好手忙腳亂地躲成一團。

見她又笑又怕地喘不上氣,始作俑者這才心滿意足似的收了手,“好了好了,不躲啦,”[鶴丸]笑瞇瞇地舉著兩只手自證清白,“不鬧你了。”

“……鶴丸!為什麽突然這樣……”審神者兩眼通紅地小聲抱怨,仍然心有餘悸地把半個身子藏在廊柱之後。因為這振鶴丸並非她的刀劍,所以不太容易察覺到他的氣息,也完全無預料他的行動。

“哈哈,果真一樣啊!我們主也是這個地方特別怕癢。”

審神者聽了,滿臉無奈地嘆氣,“她怎麽連這種事都讓你們知道了呀……”

[鶴丸]楞了一下,像有一刻的空白,“因為,我們曾經,無比……無比親近。”本來大概是脫口而出的話,聲音卻半途便暗了下去。

一片純白染上灰色的陰翳,

曾經一起戰鬥了那麽久的人,彼此托付了數度生死,暴露過所有弱點,如今卻再也不能相見。

有一瞬間無法掩飾的沈默。審神者十分自然地笑著說道:“嗯,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知道這種弱點吧。鶴丸真厲害呀。”

聽了這話的人頓了片刻,繼而緩緩笑了起來,“是吧,厲害到你都嚇了一跳吧”

審神者笑盈盈地點頭,心裏卻在想著但願這個鶴丸別和自家的那位相從過密,最重要的是別把她不好意思讓人知道的缺點全像這樣給抖出去了。

(躲在不遠處的鶴丸:連我都不知道主人那裏原來這麽怕癢……可惡,這無可名狀的不甘到底是怎麽回事!)

* * *

前夜,只是借著主人的靈力才強行讓他們陷入沈睡。但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大家已經在審神者的授意下為三位客人收拾出了單獨的房間,好讓彼此相熟的他們別置一屋。

入夜之後,審神者本意是想去客房看看他們休息得如何,卻在半途中廊回廡轉的一角,看到了獨自站在面朝花圃的檐下的[長谷部]。她特意看了一眼,那裏團黑一片,花葉紛披,無窮細小的顫動,沒有什麽可出神癡望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回到房間,也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只是在暗燠的夜色裏,那個沈默的身影看上去居然有些失魂落魄。

在審神者靠近一步之前,他已經發現了她。

“……抱歉。”[長谷部]開口便是道歉。

“怎麽了?”

“您會覺得這副樣子很沒出息吧……”他露出一點黯敗的神色,在克制著什麽。不僅沒能保護好主人,如今還淪落得這般狼狽不堪,正是因為他們這麽不可靠,才會讓主人……

審神者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徐徐露出一個柔和的表情,沒有回答這一句。

夜晚一片靜氣。微風白霧,都棉棉地撲在臉上。她站在他身邊,看向同一片郁郁勃勃的夏菖蒲。

與來自那樣一個世界的他們相遇,審神者不可能不遙想起自己的命運——如果同一種結局降臨到她身上,這座本丸的刀劍們也會像這樣不顧一切地踏上沒有結果的不歸路嗎?其實,她該感謝他們一路迢迢而來,提醒她這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戰鬥,所以不能像孤身一人時那樣奮不顧身。

“有這樣的部下,你們的主人一定很幸福。”審神者恰如其分地一笑,眨了眨眼睛,“只是,如果是我的話,會希望在我離開後,你們也能繼續往前走吧。”哪怕已經盡失前路,也還是不希望看到他們委頓於迷途。

當然不想被忘記。寧願他們能忘記。這只是像她這樣無力回天又苦苦周旋的人類的一則戔戔私願罷了。

“主——啊。抱歉,”[長谷部]急忙改變了脫口而出的稱呼,“審神者大人,我……”可是話鋒不自然地一轉,又戛然而止。仿佛正竭力想把一種想法從腦海中趕走。在他眼中她能看到那些讓他說不下去的東西。在那副神情的深處,她所熟悉的一切,都沸反盈天地在黑暗中翻滾著。

原來他的愛會這樣傷害著他。仿佛沒有那個人的話,他也不存在了。

如果同一種結局降臨,她的刀……她的長谷部……也會變成這樣?

不知為何,連自己的眼睛也熱熱的酸苦起來,“……可以哦。”審神者回應著那句他說不出口的話。

這裏或許就是旅途的終點了,所以你想說的話,你想做的事,什麽都可以。

“和我聊聊你的主人吧。”

這句話就像擊潰了什麽似的。

眼前的人無法忍耐地低下頭,不停地低聲道歉著,道歉著,說了無數聲的抱歉。

然後輕輕地,耳語一樣輕,一雙手輕輕地近了。

與其說是擁抱,不如說是將回憶中的那個人放進了自己的懷裏。

——好懷念,好溫暖。讓人幾乎流淚的,一碰便風流雲散的,熟悉的氣息。

“主……”孩子似的嗚咽,無聲的淚流滿面,“主……”

“對不起,我們把你弄丟了……”

“怎麽……也找不到……哪裏都……都沒有了……”

“好想……好想……好想見你……”

一模一樣的靈魂,一模一樣的靈力,一模一樣的面孔,一模一樣的聲音。

一模一樣的溫柔——卻必須再次放手。

審神者輕輕安撫著他顫抖的身體。

讓他最後一次流盡眼淚。

* * *

夜仿佛過了良久。

審神者仍然靜立在原地,然後對著空無一人之處說道:“長谷部。”

從半敞的槅扇門後的陰影中,始終藏在那裏的長谷部走了出來。

“抱歉,主。”他的第一句也是道歉。

四下裏黑沈沈的,但審神者當然能僅憑靈力便知道屬於自己的那振長谷部一直在附近。不過,真虧他能忍住沒出來打擾剛才那一幕——明明最開始只是聽到那個長谷部不小心喊了一聲主人,就氣得要爆炸了似的。

像是看出了主人在想什麽,長谷部只是望向另一振長谷部適才離開的方向。

此前,在本丸中不期然相遇時,那個[長谷部]對他說了些什麽“堵上性命拼死保護她”之類的話,他當時只是不屑一顧地冷笑——“不需要沒保護好主的廢物來指手畫腳。”

然而,如今在主人面前,又覺得那個落敗得如同喪家之犬的自己,或許沒有那麽不可原諒。

“並不是不能理解他。”

長谷部忽然說道。

“……什麽?”

審神者轉過臉,發現長谷部正看著自己。那目光能把一剎那拉得非常長,仿佛已經過去了許久。

“因為那個我,失去你了。”

長谷部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她。

* * *

第三天。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刀劍們沒有來吃早飯。

大家打開客房的門時,裏面只剩下幾床空空的被褥,就像剛剛還有人睡在其中一樣。

都不約而同地在門外停下腳步。秋田把臉埋進了一期的懷裏。所有人無聲無息地註視著這空無一物的、遺跡般的一幕。

——失去了主人的刀劍消失了。

“好像,”

在一片寂靜中,藥研忽然開口。

“突然很想見大將。”

“嗯。”

有人附和著。

“喊主人大人下來吃早飯吧。”

“好耶,一起去吧!“、

“出——發——!”

“等等,不要這麽多人全部湧上大天守,會打擾到主的吧!”

“主——人——大——人!來吃——飯——啦!”

“別那麽大聲,主可能還在休息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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