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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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即便是在稱不上宿醉但仍舊是被醉酒影響後的新一天,紀瀾意照舊按照生物鐘的指示按時醒來。

準確來說,比平時還要早上一些。

但不是頭疼疼醒的,他是被熱醒的。

紀瀾意快速掃了眼視線所及,確認是宿舍無誤。那麽如八爪魚般黏在他身上的想必就是他的好舍友了。

紀瀾意將散落額前的劉海一同往腦後攏起,隨機揉了揉微微刺痛的太陽穴,開始捕捉昨晚零星的記憶,想要拼湊出完整的劇情。但想來想去也只記得坐車回宿舍,然後林栩拉著他說了一堆話。

僅此而已。

那,怎麽就跑到他床上來了?

想到今天上午還要去車站接人,紀瀾意不敢拖延時間。他小心翼翼地松開林栩的桎梏,試圖在窄小的一米二單人床上從同樣個子不小的室友身上翻出去……然而他才剛進行到一半,甚至還沒能成功“越塔”,就被他放正的林栩一個擡手翻身又重新壓回了床上。

紀瀾意:……

林栩似乎被時不時掙紮兩下的“抱枕”伺候得很不舒服,隨手捶了一拳,囈語道,“一點都不好抱……扔了你。”

被嫌棄的紀瀾意心說你最好睜眼看看現在的情況。

不過醉酒的後遺癥帶著困意襲來,他倒也有點兒想來個回籠覺了。

……才怪!

紀瀾意難以保證一覺下去要睡多久,所以他迅速坐了起來,為避免出現和剛才相同的情況,他將林栩扶起就著他抱著自己的姿勢把他腿也擡上來,然後整個人轉了個方向,隨機抄起林栩的膝蓋彎,以公主抱的姿勢抱了起來然後轉身往床上放好,順便將本就揉成一團的被子塞到他懷裏。

見林栩接受良好,整個人又壓在了被子上,還蹭了蹭,紀瀾意滿意地離開。

開始洗漱,順便點開手機看到了紀嵐給他發的姜願哭哭的視頻,無非是意識到自己錯了雲雲。看著姜願哭得直打嗝還不忘委委屈屈地問原諒願願了沒有,紀瀾意心裏一軟。且不說他就沒生氣,就算生氣這下也都消氣了。

不過讓她長個教訓也挺好的,有的玩笑不能亂開。萬一遇到別人過敏呢,到時候即使是道歉也挽回不了了。

所以他還是嚴肅地錄了個視頻給紀嵐發了過去,叮囑他好好和姜願說說,順便問問昨天喝多了沒有,喝多了就好好休息。

發完後看到昨晚收到的消息。

【明天一早的車,預計9:45到車站。】

紀瀾意看了眼現在的時間也才七點出頭,出去跑個步怕是來不及,從學校出發到車站順利的話三十分鐘,堵車估計四十分鐘起,洗漱完收拾下房間——一起床就看見了桌上還剩一口的牛奶杯,想來林栩又是抱著“第二天洗也是一樣”的想法,紀瀾意熟練地整理房間,順便給房間裏的盆栽澆澆水,又洗了個衣服倒了波垃圾。

看著窗外冷白雅靜的天空,按照天氣預報的推算應該是個大晴天,本來還想換床單的,可是林栩還在他床上……糾結了一下,還是趁著好天氣換床單占了上風,紀瀾意像是搬運工一樣又將林栩輸送到他自己床上,還不忘將懷裏的被子進行替換。

迅速扯下四件套扔進洗衣機,然後將被芯、枕芯抱到樓下的欄桿上趁著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先占好位置鋪好。這些搞完差不多八點了,紀瀾意算了算,出去買個早飯,回來吃完差不多洗衣機就洗完了,正好曬了床單出門。

說幹就幹。

林栩是被熟悉的廣記奶黃包的味道給勾醒的。一開始以為在做夢,但這味道實在是逼真的不得了,林栩一路循著味道……

“醒了就洗洗漱來吃。”紀瀾意看著林栩半瞇著眼在溫暖的小窩和美食中徘徊不定,有些好笑地拿起一袋包子故意晃了晃,“你說過的,要趁熱吃,香味最足,味道最濃。”

沒等他說完,林栩就倏地沖向了衛生間,開始極限洗漱,然後迅速回到桌邊,不顧紀瀾意的好心勸阻,隨意吹了兩口就迫不及待咬下一口,一邊舌尖燙的來了段poping,一邊對包子餡讚不絕口。

“誒紀草,”林栩呼了好幾口氣才把口腔近似灼傷的感覺壓下去,驚嘆道,“你吃個早餐跑這麽遠?人才啊。”

他沒記錯的話,廣記距離這邊兩條街呢,走路怎麽著也得二十分鐘吧。

紀瀾意默默將豆漿遞過去,說,“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五分鐘路程。”

“什麽!”林栩瞪大了眼睛,繼而為這好消息獻出了大大的微笑,尖尖虎牙露在外面,本來乖乖的坐姿也變成了盤腿在椅子上,“那太好了,以後有口福咯。”

見他吃得開心,紀瀾意也就沒問昨晚怎麽睡他床上去了。想來估計是為了照顧他太累了吧,這麽想著,紀瀾意忽然覺得廣記在學校這邊開連鎖店實在是太好了。

至少林栩喜歡。

也能借花獻個佛。

“對了,你被套要換嗎?我的快洗完了,正好空出來,今天天氣不錯。”

“唔唔嗯!”嘴裏還塞著包子,林栩忙不疊地地點頭。

紀瀾意怕他噎著,連忙幫著拍了拍背。

“不著急,慢點吃。”

將被套都曬好後,紀瀾意將早餐殘渣收拾好,準備出門的時候帶上。看著林栩拿著手機無所事事的樣子,問道:“你今天有事嗎?”

林栩頭也沒擡:“沒事……啊,做你布置的作業算嗎?”

紀瀾意:“……”

想了想,紀瀾意有了主意:“我有朋友上午來。”

“哦。淮州的朋友?”估計是昨晚說的那個吧。

見他興致缺缺,紀瀾意撓了撓頭,旁敲側擊,“我對莊州不太熟悉。”

“那可不,”林栩手指靈活地在屏幕上跳躍,忽然福至心靈,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眼期待著等他回答的紀瀾意,試探性地問,“我熟。要不我和你去?”

紀瀾意假意拒絕:“可以嗎,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聽著這話,林栩又點了點頭,原本收起的手機又拿了出來,往床邊一坐,老神在在。“好像是有點,我本來約人五排呢。”

紀瀾意:……

這和他想象中的走向不一樣。

紀瀾意決定發大招:“麻煩你指點一下我們,今天給你放假。”

林栩如光速般從櫃子裏取出外套,拿出帽子,順便把櫃門外掛鉤上的胸包背上,對紀瀾意做了個請的動作。

“您帶路。”

紀瀾意被他這一套一套的動作弄得有點啼笑皆非。

隨機自己也拿了頂帽子,還戴了副口罩——倒不是為了防曬,就是單純太陽光刺眼,然後他也不想在人群中太顯眼。

見他全副武裝,林栩疑惑道,“你這是……?”

紀瀾意理直氣壯為自己找了個理由:“防曬。”

倒也不是不行?

“那我被套?”既然帶他一起那是要出去玩吧,總不會到宿舍來玩,那不就不能洗被套了。

紀瀾意抱歉地揉了揉鼻子,“明天吧,明天也是好天氣,到時候我可以幫忙。”

嘛,也行。

下樓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你朋友性格咋樣,好相處嗎?”雖然他和紀瀾意稱得上朋友,但是林栩感覺自己對紀瀾意的朋友很難有清晰的人物畫像。包括平時也是,雖然對其他人也都彬彬有禮的,但總感覺有距離感,可是為人謙和,稱為冰山又不太相符。

所以他很好奇,紀瀾意的朋友會是什麽樣的人。

“你說小懷?”紀瀾意將垃圾扔掉後,從懷裏戲劇性地掏出濕紙巾擦了擦手,隨後作思考狀,“嗯怎麽說呢……雖然小懷很討厭麻煩事,但是相處起來會覺得很舒服,就是嘴有點……欠?對不熟的人會有點高冷吧。不過我覺得你們倆應該會成為朋友。”

林栩歪了歪頭,“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算吧,我們兩家是世家,他媽媽和我爸爸還是同學,我們都算半個莊州人吧。”

那就跟他和楊二過差不多?

林栩忽然想,他昨天還在思考紀瀾意有沒有朋友,今天突然發現他雖然從小到大不缺朋友,但到最後一直在身邊玩的也就楊二過,其他人不過是在不同時間段出現,共同走了一段路,隨後便因為各種原因在岔路口分開了。

要麽是搬家了,要麽是不在一個學校不在一個班級不在一個興趣班……感覺留言本上各種關於以後的承諾好像反被留言本定格了時間。

林栩想起被楊二過推薦的他最喜歡的作家周國平的一本書中對朋友的描述。

“我心目中的朋友,既非泛泛之交的熟人,也不必是心心相印的戀人,程度當在兩者之間。在這個世界上有若幹個人,不見面時會互相惦記,見了面能夠感覺到一種默契,在一起渡過一段愉快的時光,他們便是我們心目中的朋友了。”

在人生的不同階段遇見了不同人,能共享快樂的時光共擔當時的煩惱,想來也是一件幸事。而且路還很長,誰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遇見第三個第四個楊二過呢!

這麽一想,林栩覺得以後的事現在想太遠了,反正珍惜當下,珍惜現在就在身邊的朋友!

林栩墊著腳攬過紀瀾意的肩膀,心情大好地朝天空喊,“走咯,我們去見朋友了!”

紀瀾意配合地彎了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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