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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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或許是被自己私心導致的結果嚇到了，假定的傾慕者作案者偃旗息鼓了兩個月，除了熱度居高不下的帖子，生活又恢覆到了高一生的風平浪靜。
除了因天氣原因取消的運動會，難得能光明正大偷懶不學習的大型活動，為此怨聲一片。楊二過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林栩倒是還好。運動細胞不發達的他，已經坐了快十年的看臺，唯一一次榮譽感爆棚還是小一參加50米短跑。但也正是那次短跑，抽簽1-7號，他抽7號，隨後結果也是按照抽簽順序一樣，大家一字排開，他在第七跑道跑了第七名。
小小的林栩受不了這個打擊。
但接受了運動就是狗屎的道理——季女士說的，由此安心了許多。
不過也不妨礙他為莫名少了三天的“假期”而煩悶的心情。
算起來，相當於多了三天上課的時間，他虧了。
忍不住嘆了口氣。
正想對著楊二過學林妹妹的模樣哀上兩聲，餘光被遞過來的紙條吸引住了。
運動後處於興奮狀態容易散發信息素。
熟悉的剛勁有力的字體。
林栩了然。
又看了兩遍，結合自己剛剛的表現，忽的笑了。
“我說紀草，”林栩拖著下巴，拿筆點了點紙條，笑眼盈盈，“咱這麽體貼還單著真有點浪費資源了。”
他對運動會開不開真不在意，也就是象征性嘆兩口氣。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
“誒，運動會不開了，你給我布置的作業是不是能少點了？”
是了，幹什麽都認真的紀瀾意，其實吳班只是讓成績好的平時幫襯下他們落後的，紀瀾意倒好，給他制定了完整的學習計劃，還在課堂作業外單獨布置了需要按時完成的功課。
一開始林栩還頗有微詞。高一不瀟灑一把，那高中不就全撲在學習上了。
紀瀾意：那是針對人家基礎好且後期願意埋頭苦幹的，你行嗎。
一個輕飄飄的反問讓林栩訥訥無言。
轉頭和楊二過告狀，反被罵高中生了還不收收心。
他忍了。
也認了。
不過紀瀾意確實是下了狠功夫的，額外補的功課既不超前、也不難，出於林栩會與有點會的邊界，加上被紀瀾意強行按著記過的各課相關知識定義，以及每次上課前的預習，上課於他而言也不再是聽天書一樣的存在，偶爾還能跟上老師的思路。
最拉的英語在上周的小測中正確率高達80%。
林栩：我難道是個天才？
進步是顯著的，但偷懶是根深蒂固的。
要是能少做點何樂而不為？
林栩揣著小小夢想，滿懷希冀地看著紀瀾意。
然後就看著紀瀾意輕啟薄唇，緩緩吐出二字。
“不行。”
林栩擺了個誇張的動作，大叫一聲“天要亡我”就軟趴趴倒在了課桌上，頭埋進打開的教材裏，呼吸著帶著墨香的空氣。
看著上一秒還興致勃勃的人下一秒就蔫了，紀瀾意笑而不語。
林栩只是基礎差，但人不笨，最大的缺點在於懶散不專註。反正已經要幫忙補課了，好人做到底也不礙事。比起他家妹妹補課時的各種耍賴皮的小手段，林栩算是比較老實的了，最多口頭抱怨，任務還是會乖乖完成。
紀瀾意摸了摸下巴，他好像有點明白妹妹為什麽熱衷於養成類小游戲了。
下午放學鈴剛響，楊二過就急吼吼收拾好書包催著林栩快點。
見林栩還在慢吞吞東找西找，楊二過欲幫忙，就看見一雙修長的手快他一步動作迅速地將林栩亂糟糟的桌面清理好，然後拉上拉鏈。
沒等林栩道謝，紀瀾意順手提上他的書包，示意林栩先往外走。
“這會兒車多，擁堵。我們快點。”
楊二過遲疑著開口：“你……”
紀瀾意將書包遞給林栩讓他自己背著，跨過座位言簡意賅：“江潮哥生日，別遲到了。”
林栩一拍腦袋，是哦，他都忘了，紀瀾意和易江潮是認識的！
三個人急匆匆走到校門外等車。
五點半正是太陽發揮餘熱的時候，秋季的早晚溫差此刻還徘徊在高溫處。
校外到處都是接孩子的車輛，想打輛車還真不容易。
已經是十一月了，還是下午，太陽仍在兢兢業業地堅守崗位。
為了躲避陽光，林栩蹲在地上乘著紀瀾意身旁的陰涼，順便摸出手機看看小說。
紀瀾意看著林栩瞇著眼睛看手機，想了想，從書包裏掏出地理書，打開鋪平，找好角度，直直的定住。
林栩只感覺一下手機屏幕清晰了不少，沒忘了叫上他的好兄弟楊二過一起。
“學校外面的樹栽的也太少了……不過還好有紀草在，紀草底下好乘涼！”
楊二過猶豫了一下。
他看到了紀瀾意自然的動作，有些驚訝，又有些別扭。
紀瀾意這人吧，你說他不好，又挑不出什麽毛病。
但這兩個月來據他觀察，這倆人清白得很。紀瀾意體貼，但也並沒有越界。也正因此，紀瀾意這些舉動，讓楊二過不知道是定義為什麽。
兩人無情又無意，可這種好似明目張膽的偏愛和恃寵而驕的錯覺是怎麽回事。
思來想去沒個結論。
誒，紀瀾意是不是還有個妹妹來著？
還有論壇裏和紀瀾意有過交集的人都誇他溫柔體貼。
楊二過悟了。
紀瀾意，大概是把林栩當弟弟養了！
想通了的楊二過理直氣壯地靠著林栩蹲下。
林栩“好大哥”給的福利，他不要白不要！
考慮到易江潮工作地點距離學校太遠，過來接他們再去吃飯耗時太長，所以林栩一行還是決定自己打車。顯然他們低估了周五放學和下班的高峰期，等終於打到車抵達飯店已經是兩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早知道我還是應該去接你們的，”易江潮略帶愧疚地將三人迎進門，“下班高峰期真是不能小看，我也是堵了半小時才開上大路。”
林栩和楊二過連忙送上禮物，嘴裏冒出各種祝福詞。
易江潮被過於密集的新潮詞弄得哭笑不得，一一收下讓他們先進包廂坐下，然後沖紀瀾意眨了眨眼，“小意，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紀瀾意：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才剛走進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潮，我特意和導師請假坐高鐵過來為你慶生，你就這樣敷衍我？”
紀瀾意真是又驚又喜。
喜的是他哥居然來了。
驚的是他哥怎麽這麽沒皮沒臉。
沒等紀瀾意往門口迎上，又聽見一縷甜甜的聲音響起。
“江潮哥哥，姜姜來給你過生日了！”
紀瀾意：！
姜願怎麽也來了？
今天到底是他們家生日還是易江潮生日？
果然，門剛打開就看見穿著一襲黑色洛麗塔的小蘿莉直直地沖進壽星的懷抱，比星光還燦爛的笑容一個又一個在她臉上綻放。
易江潮連忙將小可愛抱起來轉了個圈。
楊二過眼睛一亮：這就是……紀家的小公主？
林栩：好多人啊。
姜願抱著易江潮的脖子，咯咯地笑著，“姜姜給江潮哥哥過生日，哥哥你開心嗎？”
易江潮連連點頭，“當然開心了！謝謝姜姜，姜姜越來越可愛了。”
“淑女點！姜姜。”看著姜願膩在易江潮身上不願下來，紀嵐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快步走近，故作嚴肅道，“男女授受不親！”
姜願充耳不聞，還對他做了個鬼臉。
“哥。”紀瀾意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打了個招呼，紀嵐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姜姜，下來。”畢竟今天不是他們家主場，紀瀾意不好讓姜願太過喧賓奪主，再者她都9歲了，除了自己家，不能隨便和其他男人摟摟抱抱。
剛剛還在笑靨如花的小蘿莉表情立馬垮了下來，嘟著嘴委屈道，“姜姜今天背了20個單詞呢！”
易江潮哪能聽得這話！騰出手揉揉姜願的腦袋，輕聲哄道，“姜姜乖，我們姜姜可厲害了，居然背了20個單詞呢！”
姜願眨眨眼睛，問道，“真的嗎？那姜姜厲害嗎？”
易江潮連連點頭表示肯定：“必須厲害！”
紀瀾意：……
接著姜願將目光投向已經有些呆滯的楊二過和林栩二人，嗲嗲地發問，“這邊的哥哥也覺得姜姜厲害嗎？”
楊二過如夢初醒，忙不疊地地點頭，甚至舉起了大拇指，“厲害厲害，我九歲可背不了這麽多單詞！”
林栩連忙接話，“是的是的可厲害了，我現在也背不了這麽多單詞！”
楊二過：？敢情您還挺驕傲？
姜願滿意地笑了，這才將視線丟給紀瀾意。
“瀾瀾哥哥，他們都說姜姜厲害。姜姜這麽聽話，這周的補課任務是不是可以少點呀。”
林栩：這對話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紀瀾意想說不行，但是這畢竟是在外面不是在家裏，他不想表現得太嚴格，也不想壞了姜願難得出來玩的興致。
猶豫了片刻，紀瀾意妥協了：“……行。”
“瀾瀾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歡瀾瀾哥哥了！”
林栩：這劇本怎麽有點不對？
好你個紀瀾意，對家裏人唯唯諾諾，對他這個室友重磅出擊。
【玩家林栩】向【玩家紀瀾意】發射不滿光線，【玩家紀瀾意】選擇無視，攻擊無效。
林栩：。
話又說回來，他剛才絕對看到了姜願甜甜的微笑後一閃而過狡黠的眼神，帶著點得逞的小驕傲。
能拿捏住紀瀾意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林栩默默在心裏為小朋友點了個讚。
易江潮又帶著姜願玩了會兒，正好菜也上的差不多了，這才組織大家都坐下。
他和紀嵐倆人倒了點紅酒，其他三位未成年高中生自然都是果汁，姜願在紀嵐的強烈要求下被剝奪了喝果汁的請求，只能抱著熱牛奶憤憤地盯著紀嵐，小臉上大寫著“不滿”。
紀瀾意看著紀嵐杯裏滿滿當當的，皺眉道，“哥，你還得帶姜姜回家，別喝太多了。”
“沒事，我去家裏接姜姜的時候，爸讓李叔送我們來的，我沒開車，你放寬心。”說完他沖對面的新面孔擡了擡下巴，“老易，不介紹下？”
姜願也將視線投向對面，歪著頭，甜甜地問道，“是呀，兩個漂亮的小哥哥還不認識呢。我叫姜願，你們叫什麽名字呀。”
楊二過積極舉手，“我叫楊二過，說一不二的二，路過的過！”
林栩下意識拋出自己的自我介紹：“我是林栩。小林家的龍女仆的林，栩栩如生的栩。”
姜願眨眨眼睛表示不解：“龍女仆是什麽呀？”
林栩啞然，這才註意到自己的中二式名字解釋被他不過腦直接說出去了，連忙補充，“是森林的林。”
“是一部治愈向的動畫，”怕林栩尷尬，紀瀾意主動接過話，“按時完成作業的話，就給你看。”
姜願嘟著小嘴，“瀾瀾哥哥真小氣。”
原來這就是那位小同學。
紀嵐不由得對林栩多看了兩眼，然後對紀瀾意豎起了大拇指。
紀瀾意表示不理解。
“聽說你們和小意是同學？希望他沒有給你們添麻煩。你們好，我是紀嵐，紀瀾意和姜願的哥哥，易江潮的朋友。”
楊二過：“我知道，紀嵐哥，你比照片上還要帥！”
紀嵐挑眉，“哦？你看過我照片？”
楊二過猛點頭：“嗯！你和江潮哥還有紀草！”
紀嵐含笑道，“高中時候的吧，真懷念。紀草……你是說小意？”
紀瀾意趕緊打斷楊二過，怕他說些有的沒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大家開玩笑的。”
“哈哈哈真有你的。”紀嵐對著紀瀾意擠眉弄眼，“太受歡迎了很苦惱吧。”
紀瀾意：……
“沒辦法，”紀嵐故作煩惱地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們家基因太好了，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楊二過&林栩：紀嵐哥的畫風竟然是這樣的嗎？
紀瀾意心想：說真的，紀嵐要少和紀洋玩，說話越來越紀洋了。
不過也虧了“接地氣”的紀嵐，一番介紹後大家也都熟悉了，氣氛也熱了起來，比起剛開始的拘謹，這下都放松了不少。
紀嵐用杯底輕敲了下桌子，開始進入正題：“老易，客套話就不說了，祝你工作順利，早日獨立開事務所。”
易江潮連連擺手，同紀嵐碰了碰酒杯，笑道，“任務艱巨，還需努力。不過謝了。”
抱著牛奶杯等候多時的姜願急急插嘴，“姜姜也有話說！”
紀嵐忍不住扶額，這個社交小狂魔。
姜願主動同易江潮碰杯，朗聲道，“莊州不大，風景如畫。朋友不多，全在這桌！感謝大家一同相聚於此為江潮哥哥慶祝生日。祝哥哥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易江潮失笑，捏了捏姜願的臉蛋，“謝謝姜姜。”
紀嵐紀瀾意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是時候減少姜願網上沖浪的時間了，小嘴一套一套的。
紀瀾意抽了張紙細致地給姜願擦拭唇上沾上的奶漬，擡起果汁點頭示意，“江潮哥生日快樂。”
說完一飲而盡，頗有種“我幹了你隨意”的感覺。
見氣氛逐漸起來了，楊二過和林栩也趕緊跟上，紛紛祝易江潮生日快樂。
易江潮杯裏的紅酒很快就見底，姜願欲為他倒酒，被紀嵐及時制止搶了過去。
姜願不悅。
易江潮拍拍她的頭，輕咳一聲，正色道，“其實生日對我而言過不過都無所謂，但是有機會大家一起吃個飯還是挺難得的。我也沒什麽要說的，大家都餓了吧，那就開吃吧。”
楊二過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和林栩咬耳朵。
“紀家基因是真好，姜姜長大了一定也是大美女。怎麽感覺他們三個人反倒紀草稍遜色點。”
說著還有些感嘆，“我楊二過何德何能，竟能一天實現見到男神和與男神同桌的願望！”
林栩夾了塊紅燒桂魚塞進楊二過嘴裏，“這麽多吃的還堵不住你嘴。”
旁邊的紀瀾意給姜願夾完菜後，看林栩碗裏幹幹凈凈的，側身低聲問道，“不合胃口？”
林栩嗯了一聲，這才註意到自己比臉還幹凈的碗碟，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是想著先喝湯再吃菜。”
紀瀾意“哦”了一聲，轉頭就為林栩添了碗山藥排骨湯，又夾了些葷菜放入他的盤子中。
林栩趕緊道謝，“我自己來我自己來，謝謝，太感謝了。”
“江潮哥對吃很有研究，他點的菜不會差，難得的機會，多嘗嘗。”
旁邊因為被警告不能撒嬌不吃蔬菜的姜願不開心地告狀，“瀾瀾哥哥偏心，給姜姜夾的都是不好吃的菜，給林哥哥夾的都是好吃的菜。”
剛喝了一口的湯噎在喉嚨處，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被自己嗆到的林栩急忙吞下，連咳了幾聲，紀瀾意趕緊放下筷子，拍拍背為他順氣。
“等你15歲能長到175再和我討論吃飯能否挑食的問題。”
沒得到期望回答的姜願只好不情不願地和碗裏的蔬菜展開了鬥爭。
易江潮趕緊解釋，“姜姜，營養均衡才能長高哦。你看小楊哥哥，皮膚是不是很好？就是愛吃蔬菜哦。”
說著對楊二過使了個眼神，楊二過秒懂，特真誠地捧著自己的臉，“是的，姜姜，吃蔬菜你就會又白又嫩還會長高哦！”
姜願歪著頭作思考狀，“真的？”
眾人猛點頭：“真的！”
姜願下定決心，“那姜姜就勉為其難地吃青菜吧！”
紀嵐豎起大拇指，“姜姜真乖。”
眾人齊附和。
姜願：“姜姜這麽聽話不挑食，晚上是不是可以多看會兒電視？”
壓力又給到了紀瀾意這邊。
林栩忍不住想，該不會姜願一開始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吧？
紀瀾意：“……行。”
他能怎麽辦？自家的妹妹，寵著唄。
姜願得意洋洋地開始幹飯。
林栩沒忍住湊到紀瀾意旁邊，小聲說，“你妹妹，還挺有能耐。”
紀瀾意彎了彎嘴角，“是有點。”
看著姜願如魚得水的樣子，林栩感嘆道，“好羨慕……我學學。”
紀瀾意失笑。
這個……一般人還真學不會。
如紀瀾意所言，易江潮對美食很有研究，這兒的菜不僅賣相精美，味道也是一絕。平時飯量頂天了兩碗的林栩，楞是就著春天炒蛋挑戰了第三碗。
飯也香噴噴的，米粒飽滿，色澤白透，口感十分香糯。仿佛看到了綠色田野上的滾滾麥浪，自有一股谷物的香氣。
就是這股味道怎麽有點熟悉……林栩順著味道扭頭一看。
紀瀾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碗筷，背挺得直直的坐著，臉上蒙著一層紅暈，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線。
視線下移，解密了。
原本應該裝著橙色果汁的杯子裏，被一抹閃著光澤的暗紅色所替代。
而“肇事者”手裏還捧著所剩無幾的紅酒壺，無辜地朝林栩眨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易江潮和紀嵐兩人的速度，一大壺紅酒只剩下一點，兩人一個沒註意就被姜願抱在了懷裏，然後壞心眼地倒給了紀瀾意。
為什麽說是壞心眼，因為林栩猜測紀瀾意現在這奇怪的狀態大概率是醉酒了，所以姜願大概率是故意為之，意圖不清楚，但效果達到了。
畢竟自控力卓越的紀瀾意，居然任由信息素外洩。顯然是有點懵了。
屋子裏的另外三個人也逐漸反應了過來。
紀嵐動了動鼻子，起身走到紀瀾意旁，沈聲道，“小意，你……”
沒等說完，紀嵐也看到了杯子裏的貍貓換太子。
“姜願！”
酒意上頭，饒是再怎麽溺愛妹妹，紀嵐也有些控制不住生氣。但眼下不是算賬的好時候，他趕緊找服務員要了杯能解酒的蜂蜜柚子茶，把已經有點醉的易江潮搖醒，問他有沒有帶信息素抑制劑。
被嚇到的姜願意識到了自己做了錯事，眼睛立馬紅了，雙手緊緊揪著衣角，泫然欲泣。
楊二過也註意到了空氣中逐漸濃重的信息素。
他掩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對林栩說，“我信了，紀草頂A真的太頂了。”說完從包裏掏出抑制劑對自己和林栩上下猛噴一通。
林栩其實沒什麽感覺，要說的話，他估計是除了姜願之外，在場最舒服的人。泡在紀瀾意的信息素裏，讓他有股在溫泉中毛孔盡開的舒適感。
忙的團團轉的紀嵐見紀瀾意乖乖喝下了茶，搬了把椅子坐到旁邊，伸出手晃晃。
“認得出我嗎小意？”
紀瀾意頭都沒轉：“嵐哥。”
“嵐哥送你回家好嗎？”
紀瀾意搖頭：“不回”
紀嵐急了：“你這個狀態不回家怎麽能行，你想去醫院？”
紀瀾意還是搖頭。
說來也怪，紀瀾意自己信息素是酒味兒的，但他本人卻沒什麽酒量，一點點酒精都能喝醉。但是酒品好倒也沒什麽，只是紀瀾意這個狀態很難溝通，他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別人很難勉強他。
要不是顧慮紀瀾意身上信息素，醉了就醉了倒也沒事。
“那你想去哪。”
紀瀾意歪了歪頭：“學校。”
紀嵐：“……”
紀嵐震驚：“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去學校？”
紀瀾意點頭：“學校。”
紀嵐頭疼：“去學校我不好照看你啊。”
林栩弱弱地舉起了手，“那個……嵐哥，要不我送紀瀾意回去吧。正好我這周也不回家。”
楊二過：“那怎麽行！你頂不住的！”
林栩：其實他還真的頂得住？
紀嵐也搖了搖頭：“謝謝你小林同學，但是我覺得不夠安全。”
帶著抑制劑回來的易江潮也插嘴：“是的，有點不安全。”
四人一下僵持不下。
紀瀾意開口了：“林栩，可以。”
紀嵐：？
易江潮：？
楊二過：……？
林栩：！
如獲大赦的林栩趕緊將紀瀾意一邊手臂攬過擱自己肩膀上，懇切地說，“真沒事兒。而且宿舍裏有藥，不用擔心。”
紀嵐猶豫了。
從這邊回莊州的家少說也要一個半小時，回學校的話倒是快點。看紀瀾意同學的樣子也確實沒有不舒服的跡象，和另一位形成鮮明的對比。
權衡之下，紀嵐決定先問問紀洋。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紀嵐這才放心。
“我讓李叔先送你倆回學校吧。小楊同學我們稍微等會兒，直接送你回家。”
楊二過大驚，“可是我……”
被紀瀾意信息素弄得有些難受，腦袋昏昏沈沈的，楊二過覺得自己和兩個Alpha同車不太妙。
主要是怕自己露出醜態。
紀嵐安撫地拍了拍他的頭，“別擔心，我也是Omega。”
“！”
“！”
楊二過林栩雙雙震驚在原地。
被他們倆反應逗笑，紀嵐撩了撩劉海，“怎麽，omega不能走型男路線？”
楊二過激動地牽上紀嵐的手，“沒有！沒有！您就是我男神，我的偶像！您最A！”
可不就是他理想中的O嗎？
楊二過感覺他可以繞著操場狂跑十圈。
林栩暗暗咂舌，紀家基因確實不錯，omega比alpha還alpha。
不過大家也沒在這問題上多做停留，紀嵐交代完後還交換了聯系方式，林栩便帶著紀瀾意上車了。
還好紀瀾意酒品不差，至少能自己走，不然他還真有點擔心要怎麽抗著紀草爬宿舍樓。
但是上車後紀瀾意就靠著座椅睡著了。
林栩心想：您可真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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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被自己私心導致的結果嚇到了，假定的傾慕者作案者偃旗息鼓了兩個月，除了熱度居高不下的帖子，生活又恢覆到了高一生的風平浪靜。
除了因天氣原因取消的運動會，難得能光明正大偷懶不學習的大型活動，為此怨聲一片。楊二過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林栩倒是還好。運動細胞不發達的他，已經坐了快十年的看臺，唯一一次榮譽感爆棚還是小一參加50米短跑。但也正是那次短跑，抽簽1-7號，他抽7號，隨後結果也是按照抽簽順序一樣，大家一字排開，他在第七跑道跑了第七名。
小小的林栩受不了這個打擊。
但接受了運動就是狗屎的道理——季女士說的，由此安心了許多。
不過也不妨礙他為莫名少了三天的“假期”而煩悶的心情。
算起來，相當於多了三天上課的時間，他虧了。
忍不住嘆了口氣。
正想對著楊二過學林妹妹的模樣哀上兩聲，餘光被遞過來的紙條吸引住了。
運動後處於興奮狀態容易散發信息素。
熟悉的剛勁有力的字體。
林栩了然。
又看了兩遍，結合自己剛剛的表現，忽的笑了。
“我說紀草，”林栩拖著下巴，拿筆點了點紙條，笑眼盈盈，“咱這麽體貼還單著真有點浪費資源了。”
他對運動會開不開真不在意，也就是象征性嘆兩口氣。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
“誒，運動會不開了，你給我布置的作業是不是能少點了？”
是了，幹什麽都認真的紀瀾意，其實吳班只是讓成績好的平時幫襯下他們落後的，紀瀾意倒好，給他制定了完整的學習計劃，還在課堂作業外單獨布置了需要按時完成的功課。
一開始林栩還頗有微詞。高一不瀟灑一把，那高中不就全撲在學習上了。
紀瀾意：那是針對人家基礎好且後期願意埋頭苦幹的，你行嗎。
一個輕飄飄的反問讓林栩訥訥無言。
轉頭和楊二過告狀，反被罵高中生了還不收收心。
他忍了。
也認了。
不過紀瀾意確實是下了狠功夫的，額外補的功課既不超前、也不難，出於林栩會與有點會的邊界，加上被紀瀾意強行按著記過的各課相關知識定義，以及每次上課前的預習，上課於他而言也不再是聽天書一樣的存在，偶爾還能跟上老師的思路。
最拉的英語在上周的小測中正確率高達80%。
林栩：我難道是個天才？
進步是顯著的，但偷懶是根深蒂固的。
要是能少做點何樂而不為？
林栩揣著小小夢想，滿懷希冀地看著紀瀾意。
然後就看著紀瀾意輕啟薄唇，緩緩吐出二字。
“不行。”
林栩擺了個誇張的動作，大叫一聲“天要亡我”就軟趴趴倒在了課桌上，頭埋進打開的教材裏，呼吸著帶著墨香的空氣。
看著上一秒還興致勃勃的人下一秒就蔫了，紀瀾意笑而不語。
林栩只是基礎差，但人不笨，最大的缺點在於懶散不專註。反正已經要幫忙補課了，好人做到底也不礙事。比起他家妹妹補課時的各種耍賴皮的小手段，林栩算是比較老實的了，最多口頭抱怨，任務還是會乖乖完成。
紀瀾意摸了摸下巴，他好像有點明白妹妹為什麽熱衷於養成類小游戲了。
下午放學鈴剛響，楊二過就急吼吼收拾好書包催著林栩快點。
見林栩還在慢吞吞東找西找，楊二過欲幫忙，就看見一雙修長的手快他一步動作迅速地將林栩亂糟糟的桌面清理好，然後拉上拉鏈。
沒等林栩道謝，紀瀾意順手提上他的書包，示意林栩先往外走。
“這會兒車多，擁堵。我們快點。”
楊二過遲疑著開口：“你……”
紀瀾意將書包遞給林栩讓他自己背著，跨過座位言簡意賅：“江潮哥生日，別遲到了。”
林栩一拍腦袋，是哦，他都忘了，紀瀾意和易江潮是認識的！
三個人急匆匆走到校門外等車。
五點半正是太陽發揮餘熱的時候，秋季的早晚溫差此刻還徘徊在高溫處。
校外到處都是接孩子的車輛，想打輛車還真不容易。
已經是十一月了，還是下午，太陽仍在兢兢業業地堅守崗位。
為了躲避陽光，林栩蹲在地上乘著紀瀾意身旁的陰涼，順便摸出手機看看小說。
紀瀾意看著林栩瞇著眼睛看手機，想了想，從書包裏掏出地理書，打開鋪平，找好角度，直直的定住。
林栩只感覺一下手機屏幕清晰了不少，沒忘了叫上他的好兄弟楊二過一起。
“學校外面的樹栽的也太少了……不過還好有紀草在，紀草底下好乘涼！”
楊二過猶豫了一下。
他看到了紀瀾意自然的動作，有些驚訝，又有些別扭。
紀瀾意這人吧，你說他不好，又挑不出什麽毛病。
但這兩個月來據他觀察，這倆人清白得很。紀瀾意體貼，但也並沒有越界。也正因此，紀瀾意這些舉動，讓楊二過不知道是定義為什麽。
兩人無情又無意，可這種好似明目張膽的偏愛和恃寵而驕的錯覺是怎麽回事。
思來想去沒個結論。
誒，紀瀾意是不是還有個妹妹來著？
還有論壇裏和紀瀾意有過交集的人都誇他溫柔體貼。
楊二過悟了。
紀瀾意，大概是把林栩當弟弟養了！
想通了的楊二過理直氣壯地靠著林栩蹲下。
林栩“好大哥”給的福利，他不要白不要！
考慮到易江潮工作地點距離學校太遠，過來接他們再去吃飯耗時太長，所以林栩一行還是決定自己打車。顯然他們低估了周五放學和下班的高峰期，等終於打到車抵達飯店已經是兩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早知道我還是應該去接你們的，”易江潮略帶愧疚地將三人迎進門，“下班高峰期真是不能小看，我也是堵了半小時才開上大路。”
林栩和楊二過連忙送上禮物，嘴裏冒出各種祝福詞。
易江潮被過於密集的新潮詞弄得哭笑不得，一一收下讓他們先進包廂坐下，然後沖紀瀾意眨了眨眼，“小意，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紀瀾意：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才剛走進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潮，我特意和導師請假坐高鐵過來為你慶生，你就這樣敷衍我？”
紀瀾意真是又驚又喜。
喜的是他哥居然來了。
驚的是他哥怎麽這麽沒皮沒臉。
沒等紀瀾意往門口迎上，又聽見一縷甜甜的聲音響起。
“江潮哥哥，姜姜來給你過生日了！”
紀瀾意：！
姜願怎麽也來了？
今天到底是他們家生日還是易江潮生日？
果然，門剛打開就看見穿著一襲黑色洛麗塔的小蘿莉直直地沖進壽星的懷抱，比星光還燦爛的笑容一個又一個在她臉上綻放。
易江潮連忙將小可愛抱起來轉了個圈。
楊二過眼睛一亮：這就是……紀家的小公主？
林栩：好多人啊。
姜願抱著易江潮的脖子，咯咯地笑著，“姜姜給江潮哥哥過生日，哥哥你開心嗎？”
易江潮連連點頭，“當然開心了！謝謝姜姜，姜姜越來越可愛了。”
“淑女點！姜姜。”看著姜願膩在易江潮身上不願下來，紀嵐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快步走近，故作嚴肅道，“男女授受不親！”
姜願充耳不聞，還對他做了個鬼臉。
“哥。”紀瀾意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打了個招呼，紀嵐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姜姜，下來。”畢竟今天不是他們家主場，紀瀾意不好讓姜願太過喧賓奪主，再者她都9歲了，除了自己家，不能隨便和其他男人摟摟抱抱。
剛剛還在笑靨如花的小蘿莉表情立馬垮了下來，嘟著嘴委屈道，“姜姜今天背了20個單詞呢！”
易江潮哪能聽得這話！騰出手揉揉姜願的腦袋，輕聲哄道，“姜姜乖，我們姜姜可厲害了，居然背了20個單詞呢！”
姜願眨眨眼睛，問道，“真的嗎？那姜姜厲害嗎？”
易江潮連連點頭表示肯定：“必須厲害！”
紀瀾意：……
接著姜願將目光投向已經有些呆滯的楊二過和林栩二人，嗲嗲地發問，“這邊的哥哥也覺得姜姜厲害嗎？”
楊二過如夢初醒，忙不疊地地點頭，甚至舉起了大拇指，“厲害厲害，我九歲可背不了這麽多單詞！”
林栩連忙接話，“是的是的可厲害了，我現在也背不了這麽多單詞！”
楊二過：？敢情您還挺驕傲？
姜願滿意地笑了，這才將視線丟給紀瀾意。
“瀾瀾哥哥，他們都說姜姜厲害。姜姜這麽聽話，這周的補課任務是不是可以少點呀。”
林栩：這對話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紀瀾意想說不行，但是這畢竟是在外面不是在家裏，他不想表現得太嚴格，也不想壞了姜願難得出來玩的興致。
猶豫了片刻，紀瀾意妥協了：“……行。”
“瀾瀾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歡瀾瀾哥哥了！”
林栩：這劇本怎麽有點不對？
好你個紀瀾意，對家裏人唯唯諾諾，對他這個室友重磅出擊。
【玩家林栩】向【玩家紀瀾意】發射不滿光線，【玩家紀瀾意】選擇無視，攻擊無效。
林栩：。
話又說回來，他剛才絕對看到了姜願甜甜的微笑後一閃而過狡黠的眼神，帶著點得逞的小驕傲。
能拿捏住紀瀾意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林栩默默在心裏為小朋友點了個讚。
易江潮又帶著姜願玩了會兒，正好菜也上的差不多了，這才組織大家都坐下。
他和紀嵐倆人倒了點紅酒，其他三位未成年高中生自然都是果汁，姜願在紀嵐的強烈要求下被剝奪了喝果汁的請求，只能抱著熱牛奶憤憤地盯著紀嵐，小臉上大寫著“不滿”。
紀瀾意看著紀嵐杯裏滿滿當當的，皺眉道，“哥，你還得帶姜姜回家，別喝太多了。”
“沒事，我去家裏接姜姜的時候，爸讓李叔送我們來的，我沒開車，你放寬心。”說完他沖對面的新面孔擡了擡下巴，“老易，不介紹下？”
姜願也將視線投向對面，歪著頭，甜甜地問道，“是呀，兩個漂亮的小哥哥還不認識呢。我叫姜願，你們叫什麽名字呀。”
楊二過積極舉手，“我叫楊二過，說一不二的二，路過的過！”
林栩下意識拋出自己的自我介紹：“我是林栩。小林家的龍女仆的林，栩栩如生的栩。”
姜願眨眨眼睛表示不解：“龍女仆是什麽呀？”
林栩啞然，這才註意到自己的中二式名字解釋被他不過腦直接說出去了，連忙補充，“是森林的林。”
“是一部治愈向的動畫，”怕林栩尷尬，紀瀾意主動接過話，“按時完成作業的話，就給你看。”
姜願嘟著小嘴，“瀾瀾哥哥真小氣。”
原來這就是那位小同學。
紀嵐不由得對林栩多看了兩眼，然後對紀瀾意豎起了大拇指。
紀瀾意表示不理解。
“聽說你們和小意是同學？希望他沒有給你們添麻煩。你們好，我是紀嵐，紀瀾意和姜願的哥哥，易江潮的朋友。”
楊二過：“我知道，紀嵐哥，你比照片上還要帥！”
紀嵐挑眉，“哦？你看過我照片？”
楊二過猛點頭：“嗯！你和江潮哥還有紀草！”
紀嵐含笑道，“高中時候的吧，真懷念。紀草……你是說小意？”
紀瀾意趕緊打斷楊二過，怕他說些有的沒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大家開玩笑的。”
“哈哈哈真有你的。”紀嵐對著紀瀾意擠眉弄眼，“太受歡迎了很苦惱吧。”
紀瀾意：……
“沒辦法，”紀嵐故作煩惱地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們家基因太好了，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楊二過&林栩：紀嵐哥的畫風竟然是這樣的嗎？
紀瀾意心想：說真的，紀嵐要少和紀洋玩，說話越來越紀洋了。
不過也虧了“接地氣”的紀嵐，一番介紹後大家也都熟悉了，氣氛也熱了起來，比起剛開始的拘謹，這下都放松了不少。
紀嵐用杯底輕敲了下桌子，開始進入正題：“老易，客套話就不說了，祝你工作順利，早日獨立開事務所。”
易江潮連連擺手，同紀嵐碰了碰酒杯，笑道，“任務艱巨，還需努力。不過謝了。”
抱著牛奶杯等候多時的姜願急急插嘴，“姜姜也有話說！”
紀嵐忍不住扶額，這個社交小狂魔。
姜願主動同易江潮碰杯，朗聲道，“莊州不大，風景如畫。朋友不多，全在這桌！感謝大家一同相聚於此為江潮哥哥慶祝生日。祝哥哥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易江潮失笑，捏了捏姜願的臉蛋，“謝謝姜姜。”
紀嵐紀瀾意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是時候減少姜願網上沖浪的時間了，小嘴一套一套的。
紀瀾意抽了張紙細致地給姜願擦拭唇上沾上的奶漬，擡起果汁點頭示意，“江潮哥生日快樂。”
說完一飲而盡，頗有種“我幹了你隨意”的感覺。
見氣氛逐漸起來了，楊二過和林栩也趕緊跟上，紛紛祝易江潮生日快樂。
易江潮杯裏的紅酒很快就見底，姜願欲為他倒酒，被紀嵐及時制止搶了過去。
姜願不悅。
易江潮拍拍她的頭，輕咳一聲，正色道，“其實生日對我而言過不過都無所謂，但是有機會大家一起吃個飯還是挺難得的。我也沒什麽要說的，大家都餓了吧，那就開吃吧。”
楊二過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和林栩咬耳朵。
“紀家基因是真好，姜姜長大了一定也是大美女。怎麽感覺他們三個人反倒紀草稍遜色點。”
說著還有些感嘆，“我楊二過何德何能，竟能一天實現見到男神和與男神同桌的願望！”
林栩夾了塊紅燒桂魚塞進楊二過嘴裏，“這麽多吃的還堵不住你嘴。”
旁邊的紀瀾意給姜願夾完菜後，看林栩碗裏幹幹凈凈的，側身低聲問道，“不合胃口？”
林栩嗯了一聲，這才註意到自己比臉還幹凈的碗碟，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是想著先喝湯再吃菜。”
紀瀾意“哦”了一聲，轉頭就為林栩添了碗山藥排骨湯，又夾了些葷菜放入他的盤子中。
林栩趕緊道謝，“我自己來我自己來，謝謝，太感謝了。”
“江潮哥對吃很有研究，他點的菜不會差，難得的機會，多嘗嘗。”
旁邊因為被警告不能撒嬌不吃蔬菜的姜願不開心地告狀，“瀾瀾哥哥偏心，給姜姜夾的都是不好吃的菜，給林哥哥夾的都是好吃的菜。”
剛喝了一口的湯噎在喉嚨處，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被自己嗆到的林栩急忙吞下，連咳了幾聲，紀瀾意趕緊放下筷子，拍拍背為他順氣。
“等你15歲能長到175再和我討論吃飯能否挑食的問題。”
沒得到期望回答的姜願只好不情不願地和碗裏的蔬菜展開了鬥爭。
易江潮趕緊解釋，“姜姜，營養均衡才能長高哦。你看小楊哥哥，皮膚是不是很好？就是愛吃蔬菜哦。”
說著對楊二過使了個眼神，楊二過秒懂，特真誠地捧著自己的臉，“是的，姜姜，吃蔬菜你就會又白又嫩還會長高哦！”
姜願歪著頭作思考狀，“真的？”
眾人猛點頭：“真的！”
姜願下定決心，“那姜姜就勉為其難地吃青菜吧！”
紀嵐豎起大拇指，“姜姜真乖。”
眾人齊附和。
姜願：“姜姜這麽聽話不挑食，晚上是不是可以多看會兒電視？”
壓力又給到了紀瀾意這邊。
林栩忍不住想，該不會姜願一開始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吧？
紀瀾意：“……行。”
他能怎麽辦？自家的妹妹，寵著唄。
姜願得意洋洋地開始幹飯。
林栩沒忍住湊到紀瀾意旁邊，小聲說，“你妹妹，還挺有能耐。”
紀瀾意彎了彎嘴角，“是有點。”
看著姜願如魚得水的樣子，林栩感嘆道，“好羨慕……我學學。”
紀瀾意失笑。
這個……一般人還真學不會。
如紀瀾意所言，易江潮對美食很有研究，這兒的菜不僅賣相精美，味道也是一絕。平時飯量頂天了兩碗的林栩，楞是就著春天炒蛋挑戰了第三碗。
飯也香噴噴的，米粒飽滿，色澤白透，口感十分香糯。仿佛看到了綠色田野上的滾滾麥浪，自有一股谷物的香氣。
就是這股味道怎麽有點熟悉……林栩順著味道扭頭一看。
紀瀾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碗筷，背挺得直直的坐著，臉上蒙著一層紅暈，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線。
視線下移，解密了。
原本應該裝著橙色果汁的杯子裏，被一抹閃著光澤的暗紅色所替代。
而“肇事者”手裏還捧著所剩無幾的紅酒壺，無辜地朝林栩眨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易江潮和紀嵐兩人的速度，一大壺紅酒只剩下一點，兩人一個沒註意就被姜願抱在了懷裏，然後壞心眼地倒給了紀瀾意。
為什麽說是壞心眼，因為林栩猜測紀瀾意現在這奇怪的狀態大概率是醉酒了，所以姜願大概率是故意為之，意圖不清楚，但效果達到了。
畢竟自控力卓越的紀瀾意，居然任由信息素外洩。顯然是有點懵了。
屋子裏的另外三個人也逐漸反應了過來。
紀嵐動了動鼻子，起身走到紀瀾意旁，沈聲道，“小意，你……”
沒等說完，紀嵐也看到了杯子裏的貍貓換太子。
“姜願！”
酒意上頭，饒是再怎麽溺愛妹妹，紀嵐也有些控制不住生氣。但眼下不是算賬的好時候，他趕緊找服務員要了杯能解酒的蜂蜜柚子茶，把已經有點醉的易江潮搖醒，問他有沒有帶信息素抑制劑。
被嚇到的姜願意識到了自己做了錯事，眼睛立馬紅了，雙手緊緊揪著衣角，泫然欲泣。
楊二過也註意到了空氣中逐漸濃重的信息素。
他掩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對林栩說，“我信了，紀草頂A真的太頂了。”說完從包裏掏出抑制劑對自己和林栩上下猛噴一通。
林栩其實沒什麽感覺，要說的話，他估計是除了姜願之外，在場最舒服的人。泡在紀瀾意的信息素裏，讓他有股在溫泉中毛孔盡開的舒適感。
忙的團團轉的紀嵐見紀瀾意乖乖喝下了茶，搬了把椅子坐到旁邊，伸出手晃晃。
“認得出我嗎小意？”
紀瀾意頭都沒轉：“嵐哥。”
“嵐哥送你回家好嗎？”
紀瀾意搖頭：“不回”
紀嵐急了：“你這個狀態不回家怎麽能行，你想去醫院？”
紀瀾意還是搖頭。
說來也怪，紀瀾意自己信息素是酒味兒的，但他本人卻沒什麽酒量，一點點酒精都能喝醉。但是酒品好倒也沒什麽，只是紀瀾意這個狀態很難溝通，他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別人很難勉強他。
要不是顧慮紀瀾意身上信息素，醉了就醉了倒也沒事。
“那你想去哪。”
紀瀾意歪了歪頭：“學校。”
紀嵐：“……”
紀嵐震驚：“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去學校？”
紀瀾意點頭：“學校。”
紀嵐頭疼：“去學校我不好照看你啊。”
林栩弱弱地舉起了手，“那個……嵐哥，要不我送紀瀾意回去吧。正好我這周也不回家。”
楊二過：“那怎麽行！你頂不住的！”
林栩：其實他還真的頂得住？
紀嵐也搖了搖頭：“謝謝你小林同學，但是我覺得不夠安全。”
帶著抑制劑回來的易江潮也插嘴：“是的，有點不安全。”
四人一下僵持不下。
紀瀾意開口了：“林栩，可以。”
紀嵐：？
易江潮：？
楊二過：……？
林栩：！
如獲大赦的林栩趕緊將紀瀾意一邊手臂攬過擱自己肩膀上，懇切地說，“真沒事兒。而且宿舍裏有藥，不用擔心。”
紀嵐猶豫了。
從這邊回莊州的家少說也要一個半小時，回學校的話倒是快點。看紀瀾意同學的樣子也確實沒有不舒服的跡象，和另一位形成鮮明的對比。
權衡之下，紀嵐決定先問問紀洋。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紀嵐這才放心。
“我讓李叔先送你倆回學校吧。小楊同學我們稍微等會兒，直接送你回家。”
楊二過大驚，“可是我……”
被紀瀾意信息素弄得有些難受，腦袋昏昏沈沈的，楊二過覺得自己和兩個Alpha同車不太妙。
主要是怕自己露出醜態。
紀嵐安撫地拍了拍他的頭，“別擔心，我也是Omega。”
“！”
“！”
楊二過林栩雙雙震驚在原地。
被他們倆反應逗笑，紀嵐撩了撩劉海，“怎麽，omega不能走型男路線？”
楊二過激動地牽上紀嵐的手，“沒有！沒有！您就是我男神，我的偶像！您最A！”
可不就是他理想中的O嗎？
楊二過感覺他可以繞著操場狂跑十圈。
林栩暗暗咂舌，紀家基因確實不錯，omega比alpha還alpha。
不過大家也沒在這問題上多做停留，紀嵐交代完後還交換了聯系方式，林栩便帶著紀瀾意上車了。
還好紀瀾意酒品不差，至少能自己走，不然他還真有點擔心要怎麽抗著紀草爬宿舍樓。
但是上車後紀瀾意就靠著座椅睡著了。
林栩心想：您可真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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