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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傅先生,我想跟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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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傅先生,我想跟著您

多動的春天還沒結束,又連著半月陰雨。

傅氏旗下度假酒店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後排座椅上的傅卿雲一身高定西裝,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一起。

傅卿雲天生一幅薄情臉,高鼻薄唇,劍眉濃黑,臉部輪廓深邃不拘,卻也異常性感深刻,此刻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渾身上下透著站在金字塔尖,久居高位的從容跟壓迫,但那壓迫又不會過分盛氣淩人,他把那幾分分量拿捏得恰到好處。

蜿蜒的雨痕把車窗外的夜劃出不規整的斑斕痕跡,路燈昏黃,透過玻璃窗,滑過傅卿雲的臉,光斑又在他烏黑的眼底一閃而過。

傅卿雲隨手翻開攤在腿上的文件,只掃了兩眼,就用力合上甩到旁邊:“這個合作,不用繼續了。”

“好的,傅先生。”駕駛位的特助點點頭,傅卿雲不需要過多交代,他已經明白後續該怎麽做了。

傅卿雲閉上眼,曲起食指壓了壓湧上眉心的倦意。

特助從後視鏡看一眼,知道傅卿雲現在已經不想把精力繼續放在工作上,特助順著擋風玻璃往前看一眼,適時出聲:“傅先生,那個瞎子還站在酒店門口石柱旁的臺階上呢,又往我們這邊看了……”

“看”這個詞,一說出口就不太對,瞎子看不見,特助又很快改了口:“站在臺階上,臉朝著我們這邊。”

傅卿雲擡頭,撩起眼皮偏頭看向窗外,特助感受到傅卿雲的視線,降下車窗,好讓傅卿雲看得更清楚一些。

傅卿雲從手邊的儲物盒裏拿出煙,點著之後瞇著眼抽了兩口問:“第幾天了?”

被煙草浸過的嗓音淳厚低沈,仔細聽還能分辨出他語氣裏的玩味。

“今天是第七天了。”特助答。

外面的雨比白天小了不少,又慢又細的雨絲淅淅瀝瀝地下著,連個聲響都沒有。

那個看不見的男人,站在黑傘下一動不動,右手握著傘柄舉過頭頂,左手握著一根黑色盲杖。

他站的位置,不會阻礙從大門進進出出的行人,身側是酒店大門邊雕刻著盤龍紋路的魚肚白方柱,他站的那節臺階,讓他頭頂的雨傘一半在酒店門檐下,一半在細雨裏。

不知怎麽的,傅卿雲突然有種感覺,雨裏的人自成一幅安靜的畫,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傘下的男人很漂亮,看起來也就20出頭,身材纖長,黑色傘檐下只能看見男人的下半張臉。

傅卿雲的視線穿過雨絲,描摹著男人挺翹的鼻尖跟略微發白的唇,男人唇形並不圓潤,但也不過分淩厲,唇瓣微微帶著肉感,衣服幹凈整潔,唯有褲腳沾了黑色雨泥。

傅卿雲猜測,應該是路上看不見,不小心踩進街邊的水窪裏才沾上去的,又在心裏暗暗分析,如果看得見,那個瞎子應該會有微微潔癖才對。

傅卿雲這是第七次看見他了,他還記得七天前第一次見那個男人時,自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至少五秒鐘的時間。

他承認,他向來喜歡漂亮的男人,第一眼就對他印象深刻。

男人臉頰瓷白,放在男人堆兒裏五官十分精致,春天的晚風一吹,額前貼著眉眼處的發絲微微飄起,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但,再好的面容也掩飾不住長期帶著病容的蒼白感,還有那雙無神的眼。

傅卿雲猜測,他的眼睛應該不是外傷導致的眼盲,瞳孔渙散,沒有焦距,但卻很漂亮,如果那雙眼能看見,聚焦時應該也是一雙玲瓏眼,跟玻璃珠子似的。

又猜,或許他不想別人把視線一直放在他眼睛上,所以眼皮一直微微垂著,半遮著那雙無神眼。

瞎子連續七天出現在傅卿雲必來的酒店門口等著他,這七天,哪怕他看不見,但臉卻總能對著他的方向。

瞎子每天都站在同一位置,或許問了很多人,又或許,他有雙聽力異常的耳朵吧,人都說,五感缺少其一,其他感官的敏感度也會提高。

這讓傅卿雲有種別樣的錯覺,那個瞎子好像看得見自己,而且,只看得見自己。

這個幼稚的想法一出來,傅卿雲在心裏怔楞了一下,心底晃了下神。

這種想法幼稚又主觀,且不切實際,不該在他腦子裏出現,以後也要不得。

瞎子看不見別人,自然也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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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特助能感覺到,傅卿雲對那個男人感興趣,但也不得不打斷他,“舒飛語的電話。”

傅卿雲的思緒被打斷,不耐地皺了皺眉:“舒飛語?不是上個月就打發了嗎?怎麽還會打電話過來?”

特助低了下頭:“他還以為,您還在跟他生氣呢,現在一直在家門口鬧呢,說是,說是看不見您,就不走了。”

“直接讓他滾,跟了我幾個月,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做了那麽愚蠢的事,能讓他繼續在圈兒裏混下去已經算是仁慈,如果還不識好歹,直接封殺,別人怎麽看我傅卿雲,養個小玩意兒都養不好,直接把我的原話轉達過去,一字不落……”

特助明白傅卿雲是生氣了,趕忙應聲:“好的傅先生,我這就叫人把他弄走。”

特助說完,心裏還揪了口氣,他一開始也琢磨不透傅卿雲對那個小明星的態度,傅卿雲的情人太多,新人來舊人去,但這些年裏傅卿雲情人中,他對舒飛語算是最好的,他本以為傅卿雲會收心,看來是他想錯了。

他在傅卿雲身邊待了八年,這種錯誤不應該犯,看來是他的修為弱了,順著傅卿雲的視線看向還站在酒店門口的瞎子一眼,很快判斷出一個不出意外的結果——

傅先生,現在是對那個瞎子感興趣,在這個時候提舒飛語,無疑是在壞他興致。

傅卿雲夾煙的手指搭在窗沿上,外面的雨澆滅了他指尖燃著的煙頭,同時澆滅了他心裏剛升起來的一點兒興趣。

中途被打斷,傅卿雲收回兩道灼熱的視線,特助升上車窗。

車窗縫隙合嚴,傅卿雲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可惜了,是個瞎子。”

剛剛打擾了老板的興致,特助終於找到了機會,自然要找補回來,很快接了話:“傅先生,只是眼睛看不見,不礙事兒。”

傅卿雲聽完,交疊在一起的雙腿放下來,後背慵懶地靠向椅背,擡起指間已經滅了的煙頭,指了指特助,唇角往上勾了勾,最後幹脆仰頭哈哈笑了兩聲:“劉峰啊劉峰,不是我說你,你瞧瞧你,說的是什麽混賬話。”

傅卿雲這話,明貶實褒,特助松了口氣,知道自己說對了話,又說:“好歹也等您七天了,傅先生給個機會,或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等著求您呢,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雨,眼睛又看不見,怪可憐見兒的。”

傅卿雲微微坐直身體,把煙頭扔進煙灰缸,理了理西裝前領,順著特助的話說:“你在車上等著我吧,這惱人的雨天,還他媽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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