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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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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結束了嗎?”

聽著近在咫尺的熟悉腳步聲, 何意慢慢擡起頭看向他,漂亮的眉眼此刻泛著紅,眼底一片濕潤不說, 就連睫毛都被淚水打濕小撮小撮的。

看起來可憐極了。

謝瀟瀾卻知道這副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有多強大的內心,但依舊不能阻止他心疼眼前的人。

他蹲下將人攬在懷中安撫:“莫怕, 逸南王毒害聖上, 我已將其斬殺, 我們都安全了。”

“你怎會知道是今日?”何意額頭抵著他肩膀, 想到逸南王的話有些低落, “你當真和他有交易?”

謝瀟瀾沒瞞著他, 大方承認:“是, 我必須和他做這次交易,百利而無一害之事並不要緊。”

何意明白謝瀟瀾的意思, 逸南王很明顯是奔著聖位來的,謝家和他多有齟齬,如果來日他登基自然要拿謝家開刀,但他不願背上反傷叛亂的罪名,便只能找別人替他背, 和聖上有“殺父之仇”的謝瀟瀾分明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且,謝瀟瀾攤上這種誅九族的大罪,從很大程度上也算是斷了太子和夜楚淵最強有力的爪牙。

但逸南王在自己的封地待太久了, 再加上夜霆淵有意隱瞞,他對謝瀟瀾知之甚少,可以說全不了解, 便被哄騙了去。

竟不知該說他心思單純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無妨, 我能理解。”何意拍拍他後背, 像哄奶娃娃似的哄著他, “我知道你肩上的重擔,可……他們會信嗎?”

外面躺著的屍體,都曾經過何意的手,那些汙血就是最好的證據。

謝瀟瀾眼神微暗:“會信。”

他將何意扶起,外面好似還有廝殺的動靜,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靜等今日此刻,所以應對起來總顯得游刃有餘,甚至根本不需要耗費太多精力。

片刻後,宮殿被士兵層層圍住,身著鎧甲的太子和夜楚淵姍姍來遲,和他們一起的還有被押的夜霆淵和他未來老丈人護軍參領趙濟桓。

夜楚淵像是早就料想到了,因此宮殿內的血腥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他看向謝瀟瀾:“都解決了?”

“微臣來遲,逸南王謀害聖上被微臣一劍刺穿了。”謝瀟瀾拱手行禮,端的一副慚愧模樣。

夜楚淵象征性地沈默片刻,最後一臉憤然地看向夜霆淵,長劍落在他肩膀上,怒道:“五哥,你怎的這般糊塗!逸南王對聖位虎視眈眈,你怎能和他同流合汙犯上謀逆!這可是死罪!”

“呵!你又清高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如何想的,借著旁人的手鏟除異己,不愧是太子殿下能想出來的計策!”夜霆淵咬牙切齒,他甚至覺得自己雖敗猶榮。

太子聞言卻是突然笑了:“你可知你為何一直不得父皇重用?事到如今你都看不明白眼下的形勢,父皇早知我對那個位置沒有絲毫眷戀,小五才是最適合的人選,你們連這都瞧不出,有什麽資格坐在那個位置?”

“胡說!你騙人!你是太子,是中宮嫡出,怎麽可能不想坐上那個位置!”

“我本就無意聖位,你若真不是蠢笨至極,不妨回頭好好想想吧。”

夜霆淵難以接受,他苦心孤詣多年,一直都想成為儲君,來日好順理成章坐上那萬人之上的位置,可到頭來,居然告訴他,他心中所想都是錯的?

可事到如今,他已然成為失敗者,便再無話語權了。

是夜,聖上駕崩的消息傳出。

犯上叛亂的逸南王已被誅殺,連其王府上下百餘人皆被賜死,三王夜霆淵則是以同黨的罪名被收監,得了個終身囚禁,趙家、段家和賈家等被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史官寥寥數筆便將此次宮變帶過,被帶過的還有數百人的性命。

按照常理,聖上駕崩,合該由太子登基繼位,但先聖早便寫下聖旨,指名登基人選,再加上夜楚淵在宮變時卓越表現,便順理成章的繼位了,而夜辭淵自然是請辭太子之位,做他的閑散王爺。

此次事情涉及頗廣,朝廷凡是與三王爺和逸南王有牽連的皆被審查,來往密切當即以同黨處死,而胡亂站隊則是直接被貶官外放。

夜楚淵是做上位者的好手,他以雷霆手段將與自己二心之人剔除,迅速讓自己人填補空缺,一時間朝廷便成為了他的一言堂。

此事徹底結束,已然是暮夏時節了。

“今年夏天事務繁瑣,倒是耽擱避暑了,一眨眼都將將入秋了。”夜楚淵也就是當今新聖端坐首位,半真不假的抱怨著,好似他還是從前的王爺。

但此時的抱怨話,卻沒人敢隨便接了,謝瀟瀾也是如此。

上位者總是多疑多思,他是有從龍之功,但不代表新聖會毫無顧忌的重用他,若他行事不小心,怕是要重蹈覆轍,因此他只和其他人一般,笑而不語。

夜楚淵抿唇:“你們都退下吧,之……謝愛卿留下。”

謝瀟瀾聞言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對他拱手行禮:“不知聖上有何事吩咐?”

“皇兄為避嫌如今不管朝中事,只顧著和她的妻子,那些新提拔的官員做事亦是中規中矩,朕瞧著,你也有意要和朕疏遠了。”夜楚淵感慨著,“你怕朕兔死狗烹。”

“聖上言重,微臣不敢有這般想法,君臣有別,微臣時刻謹記在心。”謝瀟瀾垂眸說著,言辭懇切。

夜楚淵卻不信,他自嘲道:“事情平息後,你以不敢身居高位為由拒絕朕為你封官加爵,甚至為你夫郎請辭太醫院副院使一職,你將全家都退出朝廷,豈非也是要刻意和朕疏遠?”

謝瀟瀾抿唇不語。

古往今來,沒有哪位帝王不曾兔死狗烹,謝瀟瀾也只是做了最基本的打算,他官行至此,也已經為王謝兩家報仇,早就沒有什麽夙願了,如今也只希望新聖能看在他忠心一片的份上,來日不要苛待謝家。

至於成為新聖身側的紅人,他此時是不敢想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新聖是什麽脾性,或者說如果沒有前世的記憶,連他也琢磨不透對方,畢竟夜辛曾暗中培養他成為合格的聖人。

“聖上多慮了。”他只能幹巴巴說這樣一句話,甚至不為自己辯解。

夜楚淵看著他很是感慨:“我從未想過做那些暴虐之事,你是我最信任的好友和下屬,沒有你,我無法順利坐到這個位置,之淮,我不求你為我肝腦塗地,只希望你能信我一次。”

他連自稱都不曾用,甚至還叫著謝瀟瀾的字,恍惚間好似真的回到了數年前他們還是京城紈絝的時候。

謝瀟瀾低嘆一聲:“聖上不必如此,微臣從未想過辭官,且我夫郎無意牽扯到前朝,您知曉他是微臣軟肋和逆鱗,就自然明白微臣對他是何等看重。”

“你既這般說,那朕就不逼迫你,只是太傅一職還需你來擔,除了你,朕誰也不放心。”夜楚淵說道。

“微臣明白。”謝瀟瀾微微點頭。

許多話點到為止,夜楚淵便沒再多留他,示意他離開了。

這幾個月朝中一直在為先聖的後事忙碌,夜楚淵連登基大典都不曾舉行,但他成為聖人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尊稱便也一直叫著。

謝瀟瀾依舊在自己的職位上,雖說加了一層太傅職,但他如今夜楚淵不曾娶妻,更別提教導子嗣,因此他也算得上清閑,告辭後就直接出宮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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