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關燈
第153章

雨急似箭, 沈重的雨幕將京城遮的漆黑,何意慶幸他之前跟著謝瀟瀾學會了騎馬,否則他今日怕是連趕都趕不及。

宋元急匆匆來報, 說聖上喬裝打扮在宮外的一處酒樓內和謝瀟瀾共用晚食,可兩人剛走出酒樓不久, 就受到了伏擊, 為了保護聖上, 謝瀟瀾身中數刀, 聖上雖然也受了傷, 卻遠不如謝瀟瀾重。

何意不懂這倆人好端端的在外面吃什麽飯, 但眼下顯然也不是該在意這些的事, 所幸受傷不遠處就是酒樓,京兆尹趕去時, 管事已經將他們帶進酒樓照看著了。

金四江與他同行,看到前面的亮光時立刻抽了馬一鞭,快速騎馬過去:“就是這裏!你小心點!”

何意利索翻身下馬,將鬥笠扔到旁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跟著他沖了進去。

酒樓內氣氛有些凝重, 何意進去時一群大夫圍著手臂受傷的夜辛,謝瀟瀾床榻便卻只有幾個人,他聽夜辛呵斥:“都圍著朕做什麽!還不快去看他!”

謝瀟瀾倒在血泊裏的時候, 他著實慌了,如果連他也出事,他就真的沒辦法交代了。

何意急沖沖快步走到床榻邊, 盯著對方因失血過多而變蒼白的臉,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口, 心跳如雷。

謝瀟瀾的傷有很多處,最要緊的一處在大腿上,鮮血汩汩流著,那些禦醫卻頗有點束手無策的樣子。

“何大夫來了!你快來看!”

發現他的身影,有幾位太醫瞬間松了口氣,趕緊湊到他身邊,想讓他親自處理謝瀟瀾的傷口。

何意忍著怒火,他扭頭看向金四江:“把藥箱打開,裏面有我做的羊腸線,把針拿去處理一下。”

他曾經和孔作和金四江探討過很多醫術方面的知識,金四江瞬間就明白了他所說的意思,立刻將裏面的針放到蠟燭上炙烤,做簡單的消毒。

何意將已經破爛的布料剪掉,露出裏面格外猙獰的傷口,他一口銀牙幾乎都要咬碎,這些庸醫庸醫庸醫!

金四江很快將東西都遞到他面前,何意用自制提純的酒精在傷口周圍消毒,連帶著針也擦拭一番。

謝瀟瀾雖重傷昏迷,但何意還是為他撒了些麻粉,血液立刻將藥粉浸成紅色,他拿著針線準備開始縫合傷口。

“這、這可是聞所未聞的……”

“滾出去!”何意咬緊牙關呵斥,他扭頭瞪著那些太醫,眼底一片通紅,“一群沒用的東西!”

諸位太醫被呵斥了個沒臉,連聖上都沒有這樣斥責,何意又算什麽?

幾位太醫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礙於聖上在不敢發怒,只好拂袖離去。

何意看著昏迷的男人,輕聲道:“你別怕,我給你撒了止疼藥粉,你相信我的醫術,羊腸線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他說著將周圍的汙血全都清理幹凈,而後開始縫合。

說來好笑,他為傷口的縫合技術若是能分一點到縫制新衣上,都不至於連件肚兜都沒辦法給卿卿做。

他縫合的十分精細,針腳細密,如果被府上繡娘看到,怕是還會誇他一番。

金四江立刻拿出一方帕子給他擦汗,何意接過道謝:“辛苦了,其他傷口我自己來就好。”

金四江聞言便退了出去。

外面大雨滂沱,他身穿黑色衣裳站在門前的陰影裏,絲毫不起眼,卻存在感十足。

夜辛看了他一眼,沈聲問道:“你是何人,朕先前從未見過。”

“草民只是一介游醫,曾受謝大人恩惠,此次特意進京照顧謝正君。”金四江故作惶恐地跪在地上,低著頭連動都不敢動。

夜辛看見這種怯懦之人便心煩,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了,金四江便再次退到了陰影中。

何意包紮的仔細,不再流血後謝瀟瀾的臉有了些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他小心翼翼將對方的一切都規整好,這才出門去見夜辛。

講道理,他現在真的沒有耐心和對方心平靜氣地說話。

“他如何了?”夜辛見他出來,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神情焦急,“都怪朕,待他無事朕自會好好賞他。”

何意聞言撩起眼皮看他:“聖上以為我夫君是為了所謂的賞賜才豁出性命救您?那我寧可不要您的賞賜,那太貴重,我們要不起。”

夜辛被他這一嘴的嘲諷給懟了個徹底,他神情訕訕:“朕不是那個意思,待他醒了想要什麽都可,朕都允準!”

“只求聖上早日查出幕後黑手,微臣和夫君什麽都不要。”何意臉色微冷,最好別讓他知道是誰。

“這是自然。”夜辛從他言行中察覺到,謝瀟瀾雖然已經脫離危險,但情況依舊不好,他便又安撫道,“這些太醫都留在此處,愛卿輕易不能挪動,在此處的耗費都走朕的私庫。”

大賞賜不要,小心意總該領了吧?

何意突然笑出聲,淡淡提醒道:“聖上留著這些庸醫有何用?此次刀劍無眼都是我夫君所擋,可若真是聖上遭此罪,他們怕是也只能看著您流血而亡了。”

聞言,夜辛楞了片刻,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狠辣,他並未作答,只叮囑道:“好生照看他,朕先回宮了。”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其實什麽都說了。

夜辛眼底的殺意明顯,何意自然察覺到了,虧這些人還自詡為杏林聖手,卻是連為傷口止血都做不到。

夜辛那樣愛惜性命之人,怎麽可能允許他們這般無能?

一太醫道:“你竟教唆聖上斬殺我等?何意,叫你一聲大夫,你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嗎?”

“當然。”何意下巴微擡,精致清冷的面容卻因為昏黃燭光的照射平添了一些溫和,他嗤笑,“那一刀已然傷到動脈,藥粉和穴位止血早就不管用,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可你們,自以為飽讀醫術,自以為天下無人能及你等,便沾沾自喜,可笑!”

“別以為你是左神醫的徒弟,就可以教訓我們了,到底長幼有序,你說話也該懂了禮數!”另一位太乙呵斥著。

“我只知道有能者,才有絕對話語權,你們今日蠢笨所為,我甚至可以懷疑你們合夥謀殺我夫君,別在我跟前晃悠,滾吧。”何意嫌棄道,“讓你們留在此處,只會添亂。”

他今夜心氣不順,從頭到尾沒有對這些人說過一句好話,將這些太醫貶了個一文不值然後趕走了。

實際上他是真的不敢讓這些太醫留在這裏,不是自己人他萬萬不敢用,萬一這些人趁他不備給謝瀟瀾的傷口下藥,他怕是要悔恨終生了。

屋內便只剩他和金四江了,何意還記著他剛才對上夜辛的事,輕聲詢問:“還能應對嗎?”

“本也無事,今晚我守夜便是,你去樓上廂房休息。”金四江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何意搖頭拒絕:“還是我守著好了,你回府上說一聲吧,我怕娘和瀟瀟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