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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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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女帝

我叫宋玉潼,我還有個稱呼叫長樂帝,是大啟第一位女皇帝,也是歷朝歷代中唯一的女帝。

後有沒有來者我不知,但絕對可以稱的上是前無古人。

我在位四十六年,有人說我是暴君也有人說我是明君,褒貶參半,但我都不甚在意,因為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我將大啟的版圖擴大一倍,將吐蕃、回訖、高句麗、南召、金都全部打下來成為大啟的疆土。

我不要他們的歲貢,也不要他們附屬,我要他們老老實實跪地稱臣。

當然常年的征戰也讓大啟幾度陷入危機,還被儒家扣上嗜戰的帽子,這些我在後面一一道來,先說一說我是如何以女子之身稱帝的。

長治十七年,在外游歷三年的皇兄終於從西洋回來,看著飽經滄桑卻精神奕奕的他,我和爹娘終於松了口氣。

三年前皇兄突然病了,連續昏迷六七日,雖然有意瞞著我,但李得海架不住被我威逼利誘,將皇兄的身體狀況告訴了我。

我當時驚駭極了,差點當場哭出聲,如果皇兄不在了……我實在不敢想會怎麽樣。

幸好皇兄醒了,不過自從他醒來後,身體大不如從前。他安慰我說沒事,但從趙大哥的臉上,我能看出他的身體肯定不是嘴上說的那麽簡單。

我不敢問太多,只能拼命的學習,幫他分擔更多朝務,能讓哥哥多休息,把身體慢慢養好。

天氣轉暖,哥哥的身體非但沒好,反而每況愈下,有時半天時間都在睡覺,每次趙大哥進宮的時候,眼底盡是濃的化不開的悲傷。

我還見過他偷偷哭過,那是一天午後,我從太傅那下學回來,剛準備去養心殿找哥哥,便看見趙大哥一個人站在殿外的樹邊無聲的哭泣著。

很難想象,大啟的戰神輔國將軍會哭的這麽悲傷,我心裏除了擔憂更多是恐懼,我怕哥哥真的會離開。我很害怕,但我不能跟爹娘說,因為這件事只能哥哥能主動開口告訴他們。

事情發生轉機,四月趙大哥興致勃勃的要帶哥哥去江南散心,讓我開始監國。

監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會我才十三歲,盡管心智比同齡人成熟,也多學了很多知識,但仍舊比不過朝堂上那些老狐貍。

每次上朝都緊張的被汗水浸濕內衫,我知道他們不願讓我登基,只因為我是女子。世人皆覺女子低賤,他們越是這般想,我越要登上皇位,做出一番偉業,讓他們心服口服!

在我監國的半年中,大大小小的事處理了上千件,有時忙到深夜才能休息。我心裏憋著一股勁,不想讓他們看低,也不想讓哥哥失望。

然而年少的我卻忽略了自己的身體,春寒料峭很快染上了風寒,為了不影響我處理朝事,每日喝完藥依舊拖著病軀看折子。

太傅見我日漸消瘦,決定帶我出去轉一圈,散散心。

五月初一是大啟的勞動節,這個節日是哥哥定下的,上到朝中官員,下到貧民百姓都能休沐五日。

這五天原本我計劃著將前幾日積攢的奏折全部批完,再去看兩本史書,結果一大早就被太傅叫著陪他去釣魚。

太傅高奕是前朝舊臣,今年已是古稀之年,身體還算硬朗。

他曾輔佐過隆武帝,不過這大概是他最失敗的一個學子,將盛朝帶向深淵。不過這不能怪在太傅身上,我知道太傅是有大才華的人,他教我許多為君之道,是這輩子從任何地方都學不來的。

我乘車跟著太傅去了境湖,今日出門踏青的人不少,侍衛原本想要驅趕人群,但被我阻止了,百姓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別擾了人們的雅興。

我和太傅去了人少的地方,身邊有十多個護衛在身邊,還有玄衣樓的人在暗中保護我,應當不會有事。

太傅是個老釣,對釣魚頗有心得,魚竿、魚線、魚鉤用得都有講究,尤其是釣魚用的魚餌。

他絮絮叨叨的給我介紹著:“這魚餌是用花生麩子,苞谷粉開水燙了,再放上豬血攪拌,魚兒最喜歡這個味道,拋進水裏一會兒就能釣上魚來。”

我對釣魚沒什麽興趣,其實我除了治理國家,對其他任何事興趣都不大,哥哥曾稱讚我是天生的帝王料。

不過今日既然陪太傅來了,總要試一試,內侍幫我把魚餌掛在魚鉤上,我學著太傅的模樣將魚線拋出。

接下來的時間,只需靜下心等待。

不一會魚漂動了,我立馬收起魚竿,發現上面的魚餌被魚吃掉了,但並沒有釣上魚來。

我讓內侍繼續掛餌,拋線等待。

等了約半刻鐘,魚漂再次抖動,我連忙收竿,魚又跑了。

如此反覆了幾次,我心中隱隱有些不耐煩,“太傅,看來我不適合釣魚。”

太傅悠悠一笑,從魚鉤上摘下一條三四斤的鯉魚放進桶裏道:“我知殿下心急,但心急未必是好事,且靜下心慢慢等一等。”

我深吸了口氣,讓內侍再次掛餌,拋線。這次我沒有再著急收桿,而是仔細觀察太傅釣魚的手法,看他是怎麽收桿的。

太傅的魚漂動了,但他沒著急收桿,而是等了一會等魚咬實了,才開始慢慢拉桿,很快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兒被拉出水面。

太傅笑的胡子亂顫:“看來今天碰上魚窩了。”

我轉過頭開始盯著自己的魚竿,突然魚漂抖動,我緊握著魚竿沒有第一時間擡手,等了一會我開始收桿,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魚兒上鉤了!那頭的重量幾乎壓彎了魚竿。

侍衛要上前幫忙,我道:“不用,我自己來!”

我費力的將魚拉向岸邊,將一條近十斤的黑魚釣出水面,我終於露出了笑容:“太傅,您看,您快看!”

太傅微笑的看著我道:“殿下懂了嗎?”

我點點頭,“為君與這釣魚一樣,心急容易亂,靜下心,才能有收貨。”

太傅捋著胡子仰天大笑:“我高老兒能教殿下這般鐘靈毓秀的人,真乃此生之大興!”

這條黑魚後來被我帶進宮中,命人放心後花園的池子中好生養著,算是我人生中釣到的第一條魚。

一直釣到晌午,見幾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學子過來游玩,我們才離開。

今日太傅收貨頗豐,可惜他不是個喜愛吃魚的人,把釣的魚給了幾個侍衛,讓他們拿去加餐。我們二人去了祥雲樓,吃了只這裏的招牌桂花雞,果然名不虛傳。

下午回到皇宮,我沒再著急批閱奏折,而是拿起游記看了起來,困了就早早休息,第二天精神抖擻的投入到工作中。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從上朝時緊張的雙手發抖,逐漸適應到可以跟那些老狐貍扯皮,適當的時候還會嚇一嚇他們。

這是太傅教我的,他說人都有劣根性,你對他們太好,他們反而會漸漸脫離你的控制,必須賞罰嚴明,他們才會懼怕你,尊敬你,聽從你的命令。

那時我覺得太傅說的不對,哥哥對待朝臣就十分溫和,還經常跟他們閑敘家常。

太傅無奈的笑道:“有句話老臣不得不說,陛下之所以能跟他閑談,是因為不少大臣跟陛下都有過命的交情,還有一些是陛下提拔的,對他們有知遇之恩。”當然最主要的,陛下是男子。

最後一句話太傅沒說,但我心裏已經明白,我與哥哥不同,想要做皇帝不難,難的是如何掌控人心。

五月磁州連降暴雨,不少地方受了災。這是我第一次處理這樣的大事,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與戶部官員連續三日審核災情,撥出銀子救災。一百六十萬兩銀子送下去,我不放心當地官員,讓玄衣樓的晴娘和金山前去暗中調查。

果不其然,賑災的銀子到百姓手上竟然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立刻派清差前去調查,將這窩碩鼠連窩端了回來,押入大牢嚴刑拷打。抄出來的銀子直接用來賑災,將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

朝中大臣對我改觀許多,不再把我當成胡鬧的小孩子,戶部尚書劉大人也開始給我遞牌子進宮,商討戶部的事宜。

六月徐相收到哥哥的信,信上說哥哥的身體已經大好,我開心極了!時刻盼望著哥哥早點回來,我真的很想念他。

哥哥還單獨給我寫了封信,告訴我一切都好,囑咐我不要太過勞累,適當的可以把朝事交給下面的人處理,空閑時多回家陪陪爹娘。

我聽話的當晚就回了家,把另一封寫給爹娘的信一起拿了回去。

娘親看完信激動的掉下眼淚,抱著我說:“幸好沒事,你大哥真是……擔心死我了。”

十一月哥哥終於回來了!

我得知消息連忙跑去見他,沒想到馬上被他澆了一盆冷水,哥哥說他要出海去西方一趟,這次走要三年才能回來。

我問他能不能不去,哥哥摸著我的頭發欲言又止,倒是趙大哥道:“不用擔心,我在他身邊陪著,沒事的。”

當時我並不知道,哥哥此行是為了我,還以為他真的想去西方游玩。

一次跟徐相閑談時,他跟我說道:“陛下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我想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才明白哥哥一定是為了我才要離開的!他的病根本沒好,他出海遠去西洋,也許是為了養病,也許是為了……不讓自己都離世影響朝堂。

那一刻我難過的沒法呼吸,我不相信哥哥真的就這麽離開了。

之後的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讓我從一個稚嫩的少女逐漸長成女子的模樣。

隨之而來的煩惱也跟著來了,女人不像男人那般身體強壯,每個月還有幾天不舒服的日子。

娘親看著我逐漸成熟,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我知道她在擔心我的婚事。

大啟像我這般大的女子多半都已經定下婚事,例如梅姨的女兒宋萍兒去年成親,今年年底差不多就要生了。

哥哥沒有娶妻生子已經留下遺憾,如今我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依舊沒辦法成親生子,娘親心裏十分著急。

我作為儲君,成親的人選,既不能家室太強勢,怕將來生下子嗣不利於我的皇位。其次性格不能太軟弱,不利於以後培養子嗣。

朝中官員家中有適婚二郎的,心裏都開始謀劃起來,萬一真被選中生下皇嗣,那他們可就跟著水漲船高,弄不好還會改朝換代。

因此我的喜好被他們打聽的一清二楚,得知我喜歡白色,上京男子大多穿著白色衣服;知道我用檀木香,上京的檀香一盒難求,更有甚者,不少官員在折子裏夾帶私貨,裏面有自家孩子的畫像,也有作的詩詞,簡直不堪入目。

我心裏清楚他們的想法,所以更加厭惡這件事。貶了幾個官員,殺雞儆猴這件事才慢慢淡下來。

我打算等哥哥回來為我挑選君後,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長治十七年,西洲的邊境的回訖國起兵侵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將整個西洲占領。

西洲守備方皓竟然沒反抗就降了,帶著兩萬五千兵馬投靠了回訖,被封為兵馬大元帥,打著“除牝雞,興大啟”的旗號,赫然起兵攻向大啟。

我接到消息時,恍如一盆冷水澆在身上,徹骨冰寒。

小小的西洲守備不足為懼,我怕的是有人會跟著他的旗號一起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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