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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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得知白硯初不可能和林一在一起後,段喆給林一打了一個電話。

林一沒接。

段喆看著手機上那個靜止的定位,毫不猶豫地登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大巴車。

他在途中又嘗試聯系了林一幾次,林一掛掉了他打去的所有電話。

段喆只好聯系了紀春山。

紀春山也試著給林一打了一個電話,林一卻接了。

紀春山對段喆說,沒聽出林一有什麽異常。

他和林一現在的關系有點微妙,不接他的電話,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林一的定位突然開始移動,段喆透過車窗玻璃看向漸暗的天色,胸中的異樣感覺愈發強烈。

林一的定位最後停在了一個有些偏僻的位置。

在山裏發現林一之後,段喆一直在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林一雖然失去意識,但生命體征仍然平穩,段喆嘗試求救未果,只好連拖帶背地帶著他往回走。

雪面在夜裏的低溫下結了冰,他扛著一個成年男人一步一打滑地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遠,可能連兩百米都不到,就遇到了這個斜坡。

他嘗試著爬了好幾次,最後認清了一個現實。

他沒辦法帶著一個失去意識的男人爬過這個坡。

這個僅兩米多高的雪坡在此時竟成了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如今,他又認清了另一個現實。

林一推開了他這塊浮板。

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是一塊浮板。

他根本沒有能力治病救人。

段喆把自己的大衣脫掉,緊緊裹在林一身上,又把他的雙手塞進自己的毛衫裏,用體溫給他保暖。

在他意識開始恍惚的時候,感覺胸口有一點癢癢的。

窩在他懷裏的林一用指尖撓了撓他的皮膚。

段喆提起一點精神,閉著眼問林一:“能走路嗎?”

他說話只剩氣音,牙關止不住地打顫,林一將手心按在他發涼的胸口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傻子,要給自己陪葬。

林一遲緩地點了兩下頭,說:“能。”

*

酒店前臺沒想到這時間會有客人來開房,兩人披風戴雪的滄桑模樣又十分駭人,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段喆又急躁地催問一遍:“有浴缸嗎?”

“有……有。”前臺回過神,打量著段喆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問,“他沒事吧?需要找醫生嗎?”

“我就是醫生。”段喆把林一放在等候區的沙發上,從錢夾裏掏出身份證,“給我開一間有浴缸的房。”

他把身份證遞給前臺,又去林一身上翻找證件。

證件沒找到,他看著自己翻出來的東西,哽住了喉嚨。

林一隨身攜帶的物品只有一張房卡,一塊手表和一副藍牙耳機。

前臺沒為難他,只說第二天補上就行。

段喆問她要了一支體溫計,讓他們幫忙熬一壺姜湯,再多拿兩床被子上去,這才背著林一上了樓。

林一再一次轉醒的時候,發現段喆正抱著他,和他一起泡在溫暖的浴缸水裏。

段喆的臉貼在他的胸前,下巴浸在水裏,不知道是醒是睡。

林一摸了摸他濕漉漉的頭發。

段喆突然擡起頭,盯著他看了半晌。

林一的臉上已經恢覆了血色。

“身上有哪裏疼嗎?”段喆問。

他把林一放進浴缸的時候檢查過一遍,沒發現皮膚紅腫的跡象。

林一搖搖頭,說:“不疼。”

段喆抓起他的手搓了搓,又問:“不疼也不癢?腳呢?”

林一伸展自己的十根手指,又活動了幾下,不疼不癢也不麻木。

段喆確實是用命保護了這雙手。

“不疼也不癢。”

段喆終於松了一口氣。

“從小到大,我從來都沒有求神拜佛過,我不信這個。”他體會到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眉頭也舒展了,“今天是頭一次,佛祖好像顯靈了。”

林一捂住他的嘴,小聲警告:“這裏是佛教聖地,你不要亂說話。”

段喆很聽勸,他不再說話,抓住林一的手腕,輕輕親吻他濕潤的手心。

溫熱的呼吸吹得手心發癢,林一忍不住縮了一下手。

段喆用另一只手撐住浴缸邊緣,起身吻住了他紅潤的嘴唇。

zhangjiebiaoti  第117章

段喆從夢中驚醒,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發了幾分鐘的呆。

他似乎做了一個冗長又可怕的夢。

他夢見自己在山裏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林一,又險些和他一起被困在那個冰冷的雪夜……

不對。

林一的手表和那副舊耳機正明晃晃地擺在床頭櫃上。

“林一?”段喆倏地坐起身,掀開被子下了床。

洗手間裏也沒有人。

昨晚泡完溫水澡之後,他明明是抱著林一入睡的。

段喆邊穿衣服邊給林一打了個電話,撥出去的同時才意識到林一根本沒帶手機。

意外的是,電話立刻就被接通了,林一平淡的聲音傳了過來:“餵。”

“你人呢?”段喆用肩膀和腦袋夾著手機,匆匆套上褲子,又去衣架上拿大衣。

“昨天那條路上有座寺廟,我在門口。”林一回答得很痛快。

他倒不是故意制造緊張氣氛。

起床後他先回自己的房間檢查了一遍琴盒濕度,又在手機上挑著回了幾條未讀消息,最後漫無目的地閑逛到了此處。

段喆一路狂奔,直到遠遠看到坐在廟前臺階上的林一,腦中緊繃的弦才松懈下來。

“你能不能不要一聲不吭地往外跑?”他跑得有點喘,說話時也沒控制嗓門,語氣裏能聽出明顯的不悅。

林一覺得有點稀罕。

這個人喜歡悶頭生氣,像這樣大發脾氣的情況可不多見。

段喆快步踏上臺階,最後停在了和林一恰好平視的位置。

林一沖他丟出個禮貌的微笑:“謝謝段大夫,又救我一次。”

“我不是段大夫。”

“你是誰?”

“我是段喆。”

林一忍不住笑出了聲。

段大夫居然和他玩起了文字游戲。

“好笑嗎?”段喆的表情依舊很嚴肅。

他從兜裏掏出那塊被林一留在酒店裏的智能手表,一步兩臺階地走到林一面前,一把拽起了他的左手。

“監視器……”林一輕聲自嘲,“又給我套上了。”

他剛剛才想明白,段喆之所以能追到山裏去,是因為這塊手表有GPS功能。

段喆瞞著他追蹤了他的位置。

“對。”段喆給他戴好手表,語氣強硬地說,“不許再摘了。”

林一垂著眼,摸了摸光滑的表盤,誠心誠意地提了個問題:“段大夫,精神病人就不配擁有點隱私權嗎?”

段喆一動不動地凝視他半晌,在他面前緩緩蹲下身。

“林一,我從來都沒想當你的醫生,以前是沒自信,現在是不想當。”他擡頭看著林一,一臉認真地問,“你分得清這兩者的區別嗎?”

林一沒接話,但蹙起了眉。

段喆放低了一點聲音:“我確實是因為程清露才關註了徒花的賬號,我和你的開始也確實不怎麽純粹,可開始的原因有那麽重要嗎?我沒有任何一個瞬間把你當成過任何一個其他人。”段喆咬了咬牙,憤憤不平道,“所以,你也不許再想他了。”

林一的神情更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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