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下落

關燈
希爾諾沒想到尤珈老師會回吻自己, 在他看來不被推開就已經是大成功。畢竟他們從沒有正八經吻過,第一次是淺淺誤碰,第二次是人工呼吸, 第三次是老師的腦子壞掉了。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吻……還是深吻!

之前他在衣櫃裏被壞掉的尤珈老師吻住時,可是實打實細心學習了一番接吻的技巧,想著往後怎麽也能讓對方大吃一驚。

但現在, 老師幾乎沒給他多少展現的時間, 就直接將主動權接手回去,用極富技巧性的節奏,把他腦子裏還沒付諸實踐的想法, 全都打得一團糟, 糊成漿糊。

也是在這時,希爾諾才發現,尤珈老師清醒狀態下的吻技,比先前還要好,好得令人震驚。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 他暈暈乎乎靠在對方懷中,渾身軟得沒有力氣爬起來,微開合著嘴喘息。

老師很溫柔地擁住了他, 說出來的話卻並不溫柔, 甚至帶上了點孩子似的得意:“哎呀, 希爾諾這就不行啦。”

如果希爾諾學會過說臟話,他這會兒已經在心裏開罵了。

尤珈老師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他們剛做完一件很浪漫很溫情的事情?

希爾諾將腦袋埋在對方胸前, 稍微休息了片刻, 才調勻了呼吸, 哼哼著回擊:“老師, 您回吻了。這麽喜歡我?”

這攻擊的效果顯然很好,在他頭頂上揉來揉去的手瞬間停下。

尤珈老師溫暖的身體僵硬得和遠處的冰山一樣,希爾諾懷疑對方又開始運轉起大腦打算扯開話題。果不其然。

“希爾諾,你之前不是想……你現在不需要了嗎?”

“如果我說需要,但我現在沒有力氣,老師您會給我手動幫忙嗎?”

哼,別想逃到輕松的話題上去……希爾諾難得有些賭氣。或許是因為被回吻了,心理上增添了許多的信心和安全感;又或許是因為被對方的吻技比下去,難免產生小脾氣。

“你剛才一直忍著?”尤珈老師的語氣變得心疼起來。

這聲音一出來,希爾諾心裏的不爽便全都消散了,就連剛才執著的追問都毫不猶豫丟下,繼續黏黏糊糊地抱住對方。

“沒有,我早就沒感覺了。都怪老師您一定要找個安全位置,在路上的時候它就自然消掉了。”

老師沈默了,像是第一次遇到這類事情,正在試圖理解。

希爾諾覺得,這樣的尤珈老師有些可愛。他靠在對方的懷裏,懶散地擡起上半身,伸出手想要摸摸老師的耳尖,想要試試看這紅透的耳朵手感會不會更好。

這只不安分的爪子迅速被抓住,撈回到他的腰間擺放好。尤珈老師一本正經地低下頭看過來,仿佛害羞的是另外一個不在場人士。

“那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現在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會再這樣’的意思是……您今後會讓我在露天做這件事了?那我們在一起後,也可以在這種地方做更加過分的事情嗎?”

希爾諾坦坦****地朝上看著尤珈老師的眼睛,笑意盈盈。

對他而言,這周圍又不會有人靠近,完全沒有不自在的感覺。更重要的是,和喜歡的人在這樣美麗的環境裏,做溫情而又親密的事情,實在很有**力。

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尤珈老師的羞恥心理。

嗯,他連老師的主動接吻都還沒得到,就已經開始暢想如此遙遠的未來了。希爾諾覺得他面對尤珈老師時,似乎總是“好高騖遠”、“眼高手低”。

心中亂七八糟地想著,老師的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兩下。這種感覺很陌生,比起嚴厲的警告,更像是一種親昵的撓癢。

“你也就仗著這種時候說說。如果真有那時候,你能從頭哭到尾,還沒開始就想著結束。”

看著希爾諾直白的眼神,聽著希爾諾毫無自知之明的發言,尤珈覺得舌尖都發癢,口幹舌燥。對方剛吻過後的嘴唇微腫,露出裏面潔白的貝齒,令人回憶起方才的味道。

希爾諾剛才被吻得差點暈過去,連掙紮都不會,要不是他及時發現了,估計對方現在就軟趴趴地陷入了昏迷,任人擺布。

就這,還想著在露天野外做。

尤珈有些慶幸,希爾諾遇到的是自己,起碼他自己不會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大概。

這話希爾諾沒有辦法反駁,他確實有點淚失禁,尤珈老師肯定看出來了。至於做那件事時會不會哭……他想象不出來,但也應該沒那麽誇張吧?

尤珈看希爾諾休息得差不多了,臉色恢覆正常,便把他抱起來,放穩在地上,整理好雙方淩亂的衣角。

期間,希爾諾越發覺得,自己被尤珈老師養得像個布娃娃一樣,連手指頭都不用動一下。

看著老師認真為他扣領口的樣子,希爾諾勾起嘴角。

這番試探的結果很成功,老師不再瘋狂地用“為難”做借口,終於願意大大方方地討論起這種事情……雖然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擦邊,沒有絲毫承諾或回應。

尤珈老師真的很有意思。

一方面堅決回避“喜歡”、“戀人”這種事情,另一方面卻又無限縱容他,允許他親親抱抱、乃至做任何事情,就差最後一步了。

如果自己堅持要做,那最後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說不準會讓老師產生心理陰影,希爾諾舍不得,他想要的是一輩子的東西。

這麽看下來,他們頂著師徒的關系,做的事情卻和戀人沒什麽兩樣,甚至某種意義而言比戀人更親密。

自己在老師眼中有這麽可愛嗎?還是尤珈老師對喜歡的人都這樣寬容?

希爾諾在腦海裏稍微過了一遍想法,便快刀斬斷了後一種可能。尤珈老師曾活了三十多年都沒有喜歡的人,這件事希爾諾無比確定。

在老師心目中,他是獨一無二的,是唯一的。這份喜歡只有他能夠擁有,不存在其他人來作比較。

因為他恰好長在了老師的審美點上?還是因為老師低谷時期遇到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希爾諾覺得自己很幸運,如果不是當初的偶遇,尤珈老師大概不會對後來的他產生特殊的情感。

外表足夠可愛,足夠引起老師的保護欲,內裏是需要被牽引保護的後輩,並在老師最脆弱的時候給予了陪伴……這樣的幾個因素加起來,希爾諾逐漸把握了他得到偏愛的制勝關鍵。

其餘人想要得到同等的偏愛,除非能夠讓老師再經歷一次脆弱,再經歷一次無助,然後趁機對老師施加溫暖……但是,哼哼,今後老師有他陪著,不存在這樣的可能。

只要他一直保持著老師所喜歡的“可愛”,未來在一起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嘛。

希爾諾的步伐愈發歡快,直到發現老師牽著自己在走上坡路,是方才看見的宏偉冰橋。腳下有些打滑,但有老師的手穩穩抓著,沒有摔跤。

他低頭看了眼,見腳底高高懸空,記憶裏寬闊的湖面變得如豆點大小。細窄的冰橋似乎常年裂開著縫,走幾下都會掉落冰渣。

細碎的冰渣一旦下落,像是掉進深淵一樣,不見蹤影,沒有聲響。要是整個人摔下去,估計會粉身碎骨。

回頭看去,離初始的起點已經過了長長一段路。他們像是走上了通往天際的長途,地面上的一切離得遙遠而不真切,只有手邊的溫暖相依。

“我們這是去哪裏?”希爾諾有些好奇地問,全無擔心。

“帶你去看封印。你需要學會怎麽判斷封印的完整,學會怎麽加重封印。越靠近封印,越不要使用魔法,否則容易發生幹擾。”尤珈說著,又低頭補充兩句,“註意讓小黑別從口袋裏鉆出來,在這個地方掉下去,就是它也得斷條腿。”

“好。不過您放心,它還在睡覺,不到晚上是不會醒的。”希爾諾笑了笑,將手伸進口袋裏擼了一把。

嗯,熟悉的黑團子,熟悉的打呼。

“老師,小黑它總是睡覺,這會不會對身體不好?”希爾諾一直對這件事感到擔憂。

尤珈搖了搖頭:“它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周圍的環境裏沒有它生存所需的能量,身體不適應。長時間處於休眠期,對它而言能減少身體的負擔。”

“就像您一樣?”

“……什麽?”

希爾諾用食指點了點老師的胸口,說出的話十分確信:“您經常發呆,一不留神就沈浸在您自己的小世界裏,這也算是‘節能’的一種方式吧。可您卻不愛睡覺……您說過您和小黑的狀況很像,那您是不是也需要更多的睡眠?”

老師沒答話,沒能立即答上來。希爾諾想,他果然又猜對了。

如果能和老師睡在一張**,就能好好監督對方睡覺。但估計尤珈老師沒這麽容易松口。那就每晚睡前盯著對方上床?

要是老師乖乖地按時上床睡覺,就獎勵一個晚安吻……這到底是在獎勵老師,還是獎勵他自己……希爾諾禁不住偷笑了聲。

又走了段距離,他感覺兜裏的動靜大了點,小黑似乎睡醒了。這次醒得還挺快。

就在他想告訴尤珈老師這件事時,兜裏的重量陡然變大,把他整個人朝下拽。

同一時刻,他被尤珈老師抱了起來,聽到尤珈老師罵了句臟話——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聽到老師嘴裏吐出不優雅的話。

聽到冰橋整個碎裂的聲音,聽到小黑驚慌的嘶吼——小黑是不是又變大了?怪不得這麽重。

估計小黑又會被尤珈老師打屁股……

希爾諾的腦海裏浮現了許多思緒,隨著他被老師抱著往下落,這些想法卻往上飄,飄到徇爛的天幕之上。

令人驚訝的是,即便這時候,他都沒能產生害怕。因為尤珈老師的心跳聲很平穩,面容沈靜,毫無慌亂,除了對小黑的一絲無奈。

“希爾諾,掉下去後,你重新走到這個湖面處,跳到湖裏就能夠出來了。不用太擔心,要是迷路了,我會去找你。至於小黑……它在裏面比我們更自在。”

希爾諾還沒能明白尤珈老師的意思,低頭就見到他們直直地即將撞上結冰的湖面,估計會很疼。

不過,小黑比他們先一步撞了上去,將整片冰面撞破,露出了美麗風景畫下的漆黑一片。

透過湖面看到的山川林原,在冰面被撞開後不覆存在,仿佛謊言被戳破。

隨著小黑撲到黑暗裏,他與尤珈老師也掉落了下去。希爾諾閉上了眼睛,抓緊了老師的手。

等落到地面,睜開眼睛,四周不是想象中的黑暗,反而是一片冰川,同跳落前一樣。

手中牽著的老師不存在了。

“尤珈老師?”

希爾諾渾身一定,抓緊了手……手中的法杖也不翼而飛。

他明明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自己心中的話,在耳邊傳過來。這句話不是他說的。

希爾諾瞇起眼睛,轉身看向背後的聲源。

他看見了另外三個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尤珈/希爾諾:沒有誰比我更了解希爾諾/尤珈,我很清楚他為什麽喜歡我。

————

晚十二點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