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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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原始島嶼上，一棵又一棵黝黑古樹拔地而起，揮舞著錯亂而粗獷的枝條，割裂了大地，覆蓋了天空。
扭曲彌漫的淺薄黑霧中，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穿過森林間密密麻麻的屍骸，穿過頂禮膜拜的樹人、魔狼、羽蛇，來到一座中空的山脈前，觀察著山腹內部龐大的倒立陵寢，以及不遠處高達三十米的沈重石門。
這一次，周圍沒有任何異變發生。
貝爾納黛回頭看了看呈現祈禱姿態的嘉德麗雅，神情凝重地伸出右手，屈指叩響了這扇冰冷的門扉。
頃刻間，整座山連帶著周圍的土地劇烈震動起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碎石和塵土飛揚，對開大門緩緩後移，露出一道狹窄的黝黑縫隙。
“歡迎來到——咳，咳咳，進來吧。”
黑暗深處的人似乎竭力在讓自己的語調顯得輕快，卻難掩嗓音中透露的沙啞和疲憊。
聞聲，貝兒納黛的手在半空中懸停片刻，徑直向前跨步，沒入了門內濃稠的陰影。嘉德麗雅下意識地想要拉住對方，但最終還是暗自咬牙，跟了進去。
然而，她們的雙眼還未完全適應黑暗，就被散發淡淡光芒的灰白霧氣籠罩了。
初步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置身於一個幹凈明亮的方形房間內，不遠處擺放著大大小小造型奇異、色澤鮮艷的家具和電器。
頂著一頭栗色卷發，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羅塞爾.古斯塔夫穿著華麗覆古長袍，坐在柔軟的長條皮質沙發上，與周圍的現代裝修顯得格格不入。
“早上好啊，我的小公主們。”
他的笑容輕松爽朗，嗓音已經恢覆了正常，和之前在灰霧上沒什麽兩樣。
“看，我以前的家，怎麽樣，還不錯吧？”
貝爾納黛沈默了片刻：“為什麽要特意制造這個幻境？”
“為了避免嚇到我的小孫女嘛。”羅塞爾不以為意地抹了把臉龐，向嘉德麗雅招手道，“畢竟，我現在的真實模樣……看久了可能會造成心理陰影。
“來，靠近點，讓我好好瞧瞧……之前在灰霧上，咱們都沒什麽機會單獨交流……
“不錯，不錯，沒想到，我的大白菜既不用被豬拱，也能子子孫孫無窮匱……”
羅塞爾一邊喋喋不休地念叨，一邊用手指輕捋著嘉德麗雅順澤的黑發，目光沒有焦點，卻相當柔和。
“擼個串？嗦個粉？還是泡個面？在我們那邊，生活節奏很快，大部分人吃飯都不怎麽講究。”
“對了，給你們看點新鮮玩意兒，我從源堡薅了不少特性，可以讓這個場景維持好一陣子。”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電子熒幕交替著閃爍，兩位女士並排靠坐，捧著杯面，嚼著辣條，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畫面在她們眼前遞進式呈現。
“看，這是電腦，這是手機，我們的遠程通訊設備，無需儀式魔法，安全，方便……”
“要不要試試這個手柄？嘿嘿，我們當時的最新款，縱享絲滑……”
“差點忘了，你們女孩子似乎很少打這類游戲……”
“哎，不知道還要多少年，這個世界才能再次跨入信息時代……”
“……”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漸漸地，羅塞爾的神情愈發恍惚，音量忽高忽低。敏銳註意到這些細微的異常，貝爾納黛眉毛微動，輕聲打斷了對方的碎碎念：“爸爸，你該睡了。”
這位黑皇帝雙肩微顫了一下，仿佛突然從夢囈中驚醒，“好，好，我這就送你們走。”
貝爾納黛低垂眼簾，腦海中自動浮現出父親愈發滄桑暗沈的面孔，她吸了吸鼻子，輕聲補充道：“沒關系，爸爸，有那位的庇佑，以後每個月，我們都能在這裏見面。
“還有……如果機會合適，我打算利用那個鐵質卷煙盒，將意識投射進愚者先生的夢境……”
“是周叔叔。”羅塞爾一邊勉強維持住幻境的穩定，一邊忙不疊地強調著輩分問題，然而，他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又轉向嘉德麗雅，口氣不容置疑地補充了一句，“周姥爺。”
隨後，他壓低聲音，神情變得異常凝重：“在這件事上，我幫不了什麽忙，你知道的，遭受了來自月亮的汙染，如果我強行插手這件事，他和祂，可能誰都醒不過來。”
“我只能提醒你，如果真能借此影響老周的夢境，一定要想辦法讓夢裏的他意識到……”
“他叫周明瑞。”
隨著羅塞爾的話音落下，整個房間一點點褪去了顏色，仿佛磨損失真的舊膠片，逐漸碎裂，剝離，被風吹入漆黑粘稠的泥沼。
嘉德麗雅睜眼醒來時，發現自己仍站在陵寢外。高聳石門緊緊閉合，落滿蛛網與塵埃，仿佛從未開啟過。
她的身旁不遠處，貝爾納黛正倚靠於門檻上，蔚藍眼眸如同夜幕降臨時的大海，幽寧，深邃，閃爍著粼粼波光。
—————
弗薩克北部，凜冽勁風卷起層層冰碴，在無邊無際的雪原上翻滾飄蕩，投下一片鋒利而破碎的晶瑩。
阿茲克.艾格斯身披厚重的毛呢大衣，坐在一片冰湖上方，欣賞著徘徊在地平線邊緣的殷紅日光。過了一陣，他倒扣雪橇，充當墊板，借著海豹油燈散發的些許暖意，用鉛筆在紙上刷刷寫道：
“親愛的克萊恩：
“隨著末日臨近，越來越多湮沒在歷史中的殘餘力量開始試圖影響現實世界……前些日子，魯恩古物搜集和保護基金會發現了一大批第四紀早期的文獻，作為他們明面上的歷史顧問，我一直在試圖消減這一系列事件對普通人的影響，為此東奔西走，忙得不可開交……這兩天才終於得以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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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島嶼上，一棵又一棵黝黑古樹拔地而起，揮舞著錯亂而粗獷的枝條，割裂了大地，覆蓋了天空。
扭曲彌漫的淺薄黑霧中，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穿過森林間密密麻麻的屍骸，穿過頂禮膜拜的樹人、魔狼、羽蛇，來到一座中空的山脈前，觀察著山腹內部龐大的倒立陵寢，以及不遠處高達三十米的沈重石門。
這一次，周圍沒有任何異變發生。
貝爾納黛回頭看了看呈現祈禱姿態的嘉德麗雅，神情凝重地伸出右手，屈指叩響了這扇冰冷的門扉。
頃刻間，整座山連帶著周圍的土地劇烈震動起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碎石和塵土飛揚，對開大門緩緩後移，露出一道狹窄的黝黑縫隙。
“歡迎來到——咳，咳咳，進來吧。”
黑暗深處的人似乎竭力在讓自己的語調顯得輕快，卻難掩嗓音中透露的沙啞和疲憊。
聞聲，貝兒納黛的手在半空中懸停片刻，徑直向前跨步，沒入了門內濃稠的陰影。嘉德麗雅下意識地想要拉住對方，但最終還是暗自咬牙，跟了進去。
然而，她們的雙眼還未完全適應黑暗，就被散發淡淡光芒的灰白霧氣籠罩了。
初步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置身於一個幹凈明亮的方形房間內，不遠處擺放著大大小小造型奇異、色澤鮮艷的家具和電器。
頂著一頭栗色卷發，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羅塞爾.古斯塔夫穿著華麗覆古長袍，坐在柔軟的長條皮質沙發上，與周圍的現代裝修顯得格格不入。
“早上好啊，我的小公主們。”
他的笑容輕松爽朗，嗓音已經恢覆了正常，和之前在灰霧上沒什麽兩樣。
“看，我以前的家，怎麽樣，還不錯吧？”
貝爾納黛沈默了片刻：“為什麽要特意制造這個幻境？”
“為了避免嚇到我的小孫女嘛。”羅塞爾不以為意地抹了把臉龐，向嘉德麗雅招手道，“畢竟，我現在的真實模樣……看久了可能會造成心理陰影。
“來，靠近點，讓我好好瞧瞧……之前在灰霧上，咱們都沒什麽機會單獨交流……
“不錯，不錯，沒想到，我的大白菜既不用被豬拱，也能子子孫孫無窮匱……”
羅塞爾一邊喋喋不休地念叨，一邊用手指輕捋著嘉德麗雅順澤的黑發，目光沒有焦點，卻相當柔和。
“擼個串？嗦個粉？還是泡個面？在我們那邊，生活節奏很快，大部分人吃飯都不怎麽講究。”
“對了，給你們看點新鮮玩意兒，我從源堡薅了不少特性，可以讓這個場景維持好一陣子。”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電子熒幕交替著閃爍，兩位女士並排靠坐，捧著杯面，嚼著辣條，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畫面在她們眼前遞進式呈現。
“看，這是電腦，這是手機，我們的遠程通訊設備，無需儀式魔法，安全，方便……”
“要不要試試這個手柄？嘿嘿，我們當時的最新款，縱享絲滑……”
“差點忘了，你們女孩子似乎很少打這類游戲……”
“哎，不知道還要多少年，這個世界才能再次跨入信息時代……”
“……”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漸漸地，羅塞爾的神情愈發恍惚，音量忽高忽低。敏銳註意到這些細微的異常，貝爾納黛眉毛微動，輕聲打斷了對方的碎碎念：“爸爸，你該睡了。”
這位黑皇帝雙肩微顫了一下，仿佛突然從夢囈中驚醒，“好，好，我這就送你們走。”
貝爾納黛低垂眼簾，腦海中自動浮現出父親愈發滄桑暗沈的面孔，她吸了吸鼻子，輕聲補充道：“沒關系，爸爸，有那位的庇佑，以後每個月，我們都能在這裏見面。
“還有……如果機會合適，我打算利用那個鐵質卷煙盒，將意識投射進愚者先生的夢境……”
“是周叔叔。”羅塞爾一邊勉強維持住幻境的穩定，一邊忙不疊地強調著輩分問題，然而，他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又轉向嘉德麗雅，口氣不容置疑地補充了一句，“周姥爺。”
隨後，他壓低聲音，神情變得異常凝重：“在這件事上，我幫不了什麽忙，你知道的，遭受了來自月亮的汙染，如果我強行插手這件事，他和祂，可能誰都醒不過來。”
“我只能提醒你，如果真能借此影響老周的夢境，一定要想辦法讓夢裏的他意識到……”
“他叫周明瑞。”
隨著羅塞爾的話音落下，整個房間一點點褪去了顏色，仿佛磨損失真的舊膠片，逐漸碎裂，剝離，被風吹入漆黑粘稠的泥沼。
嘉德麗雅睜眼醒來時，發現自己仍站在陵寢外。高聳石門緊緊閉合，落滿蛛網與塵埃，仿佛從未開啟過。
她的身旁不遠處，貝爾納黛正倚靠於門檻上，蔚藍眼眸如同夜幕降臨時的大海，幽寧，深邃，閃爍著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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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薩克北部，凜冽勁風卷起層層冰碴，在無邊無際的雪原上翻滾飄蕩，投下一片鋒利而破碎的晶瑩。
阿茲克.艾格斯身披厚重的毛呢大衣，坐在一片冰湖上方，欣賞著徘徊在地平線邊緣的殷紅日光。過了一陣，他倒扣雪橇，充當墊板，借著海豹油燈散發的些許暖意，用鉛筆在紙上刷刷寫道：
“親愛的克萊恩：
“隨著末日臨近，越來越多湮沒在歷史中的殘餘力量開始試圖影響現實世界……前些日子，魯恩古物搜集和保護基金會發現了一大批第四紀早期的文獻，作為他們明面上的歷史顧問，我一直在試圖消減這一系列事件對普通人的影響，為此東奔西走，忙得不可開交……這兩天才終於得以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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