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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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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跪

54.罰跪

天下的事情,總是壞的傳得遠傳得快,聽聞江聿柏在府上大發脾氣,因著的是太子邀請了方懷玉在宮中過了一夜。這一夜能發生什麽,可以有無限的遐想。旁人都心照不宣。江聿柏的行為也不是不能夠被理解的,這太子啊,到底還是年輕。

眾人都帶著揶揄,靜靜看著這將來的天子和人臣到底是不是能打起來。

侯府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大早上的王氏和侯爺就來到了江聿柏的府上,臉色鐵青。如音來報的時候還擔心來著,她說:“看著侯爺的意思,好像是要處罰小侯爺呢。”

方懷玉看了一眼正穿衣服的江聿柏,示意如音自己知道了。等如音出去換梳洗的水後,方懷玉才走到江聿柏的身邊去,為他穿好衣裳。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江聿柏已經知道了方懷玉的意思,他雙手拉住方懷玉的手往自己懷中一帶,等方懷玉沒站穩的時候,將方懷玉抱了個滿懷。他說:“夫人擔心我。”

“才沒有,你最好被他們打死才好呢。”方懷玉口是心非,擡起頭來看著江聿柏的臉頰絲毫沒有笑意,都是擔心。

“打死了你就沒有夫君了,你就能進宮了,休想得逞,我一定得好好地活著。”江聿柏也跟著方懷玉開玩笑。

“這些話不能和他們說,可是江聿柏,我該怎麽辦。如果你娘說我不守規矩,要休了我該怎麽辦呢?”方懷玉開口,其實她想過這個問題,她有對江聿柏的擔心,當然她也有對保全自己的擔心的。

“不會的,若是如此,我就去和他們說,我寧願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這樣如何?”

“不要老說什麽死啊,活著的。”方懷玉捶了一把江聿柏的肩膀,但也為江聿柏整理了了衣衫,跟著他出了門。

江聿柏知道方懷玉的擔心,特意在出門的時候和方懷玉十指相扣著。他像是在對方懷玉說,別擔心,什麽時候都有他呢。

侯爺和王氏一起來,這架勢大了,屋子裏不允許站人,丫鬟小廝全都趕了出去。屋子裏靜得嚇人,可是江聿柏和方懷玉的手始終都沒有放下來。

“這裏沒有旁人,你們的手能不能松開?”王氏看了一眼侯爺,她心中想著侯爺大概是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兒子這樣的輕浮,在他的眼前的。江聿柏在自己的父親面前總是一副清冷聽話的模樣,什麽時候能有這樣放縱自己心意的時候。

本來就在生氣,可不能火上澆油。

江聿柏沒放,江聿柏只是說道:“我牽著我自己的夫人,沒有牽著旁人的手,怎麽逾矩了呢?”

“就算是她和太子有過共處一夜的事情,你也打算如此不放手嗎?”侯爺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兒子為何這樣做,他甚至覺得江聿柏幼稚了。

為的是眼前的這個女子,開始幼稚了起來,甚至還和太子鬧掰了。

“你可知你今日這些舉措,讓朝堂中的人如何說你?”侯爺痛心疾首地看著江聿柏,“你兒時就想著要為天下蒼生做事,為皇上做事,可你怎麽看不清楚太子是將來的天子,是你要輔佐的人呢?”

“就為了點兒女私情,這難道也比天下蒼生重要嗎?”侯爺難過心疼的是江聿柏的名聲,是他以後的仕途,“你可知曉今日朝堂上許多的人都說你也說太子,一個女子而已,鬧成如此境地。太子自然是為了保全自己的,你呢,有誰能來保全你?”

“太子那樣清瘦的臉龐出現在朝堂上,毅然決然說原諒你,但若是朝廷需要,仍然會重用你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你知不知道在朝堂上丞相大人說了什麽,他誇讚太子懂得大體不會被兒女情感左右。可是你想想,太子真的會重用你嗎,多年來的用功,你都要化為泡影嗎?”

若是這樣,還不如去做一個廝殺前陣的將軍,這樣還能夠讓人敬重侯府。

“那父親是想要兒子怎麽做。”江聿柏問。

方懷玉此刻都沒說話,跟著江聿柏一起跪著,但是她察覺到了侯爺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像是要從自己身上找出解決的法子。她知道她要開口的,開口了只會有一種法子,那就是和離。

“那問題是在我的身上,不如我......”

“不和離,和離了讓太子撿了漏我才不幹。我和懷玉這輩子都要做夫妻的,誰也別想拆散,太子也不能。”

侯爺本來只是想還要試探試探江聿柏和方懷玉二人,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江聿柏竟然如此的口徑說著不可以,還是對著太子的。這樣的出言無狀,讓侯爺覺得這麽些日子以來的教養都白費了,他拍了桌子,將茶盞都給震碎,跌落在地上了。

“你還敢說這樣的話!”

“聿柏啊,可不能這樣說,”王氏看著侯爺這樣的生氣,連忙上前勸阻,“你爹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說話的確口無遮攔了。你難道還生太子的氣嗎?”

侯爺聽聞王氏這樣的安撫,直接起身走了出去,他不願意在這屋子裏待著,他只撂下一句讓江聿柏去罰跪祠堂的話,便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還是王氏,見侯爺出去了,這才起身去扶起自己的兒子和方懷玉。她看著低下頭的方懷玉,嘆了口氣道:“懷玉,你先告訴我,那日你和太子,有發生什麽嗎,是不是如外頭所說那般?”

“沒有。”方懷玉如實相告,她知道王氏也是最看重侯府的體面的,應該也會放棄自己。她說得再多也沒有用的,她索性就不說。

“既然如此,你們就自己看著辦吧。”王氏倒是寬容,沒再多說什麽的,她又走過去,看向江聿柏,這是她自己的兒子,自然是多歡喜的,她相信自己的兒子有自己的堅持,只是要辛苦些了。

“你爹這樣做,也是為你好。他更希望你做太子身邊的左膀右臂。至於懷玉,他也只是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太子有關聯,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問出口的,也不是要你們真的就和離。”

“他這樣讓你罰跪祠堂,傳出去了才是替你堵住眾人之口,是替你向太子道歉。”王氏將侯爺未能說出口的話一一都說了出來,她看著自己額前散落著頭發的江聿柏,心中柔軟。

“今晚,就在祠堂跪著吧,懷玉也跟著去,守在祠堂的外頭。”

王氏竟然沒有多責罰方懷玉,這是方懷玉沒有想到的,等到王氏也走了,她才拉住江聿柏的衣擺,有些好奇地問:“你爹娘好像氣糊塗了。”

“他才不糊塗呢,我只有這樣,才能讓大家相信我和太子真的鬧掰了,這才真實。懷玉你聽到了嗎,方才父親說朝中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是丞相,他出手了。”方懷玉聽得很清楚,什麽稱讚太子英明,估計他心中更樂意看到太子和江聿柏的這番情形。

“這樣我們的犧牲就不是白費,”江聿柏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堅定了許多,他擡起手,晃了晃到此刻他們還沒有分開的握著的方懷玉的收,“這一回我可沒有放開你,懷玉。”

從前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沒能及時抓住你的手,但是這一次和以後的無論多少次,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的。

方懷玉正要感動著呢,可是下一瞬她就聽見江聿柏哎喲了一聲。她順著聲音看過去,看到的是江聿柏捂著自己的膝蓋揉著。

“這一跪可累死我了,現在我的膝蓋還痛著。”

方懷玉沒忍著笑。

被罰跪方懷玉很熟悉,她曾經也受過許多的責罰,也從黑夜跪到過天亮的,現在輪到江聿柏跪著。他們兩個人也真是命中註定的倒黴,但是這樣的責罰又帶這些希望,心中是敞亮著的。

但是夜深露重的,這樣跪著也不是什麽好事。方懷玉在外頭還是有擔心。這裏又沒有人看著,按著道理是可以偷懶的,可是江聿柏身子板正,跪得端正,這一會兒膝蓋應該受不了的。哪裏有這樣實誠的人,演戲還這樣真切。

方懷玉扒拉著門邊,輕輕對江聿柏說話:“江聿柏,你若是撐不住,盤腿坐一坐吧,膝蓋很痛嗎?”

“有些痛,但是還好。”江聿柏轉過身對方懷玉笑了笑,“跪祠堂跪祖宗講究的不就是心誠嗎,我若是偷懶了,祖宗看見是要責怪的。”

江聿柏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什麽心誠。方懷玉說:“可是那是做錯了事情的人,要的反省,你什麽都沒做錯,要心誠作甚,你難道在看著祖宗牌位,在祈禱嗎?”

方懷玉沒想到江聿柏說:“是的,我正在祈禱著呢。”

“祈禱什麽?”方懷玉有了好奇,她身子都要探進來了,但想到是祠堂,她又退了回去。

“我在向我的列祖列宗祈禱,我將會這一輩子赤忱真心,輔佐太子為天下蒼生謀利,只求列祖列宗能夠照顧我,讓我的夫人方懷玉能夠了卻心事,我們能有孩子。來路可期,我想要我的夫人能永遠開心。”

竟然是為方懷玉祈禱的,在外頭聽著的方懷玉楞了楞,手扣緊了門框,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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