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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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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

40.輪回

方懷玉看見江聿柏一臉冷漠地看著書音,這和方懷玉初始記憶裏的江聿柏的模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好像並沒有重生這一說法,只有她在臨死前看到了江聿柏一眼。她忽然笑了,她看著江聿柏,好像人生並沒有什麽遺憾了。

只是書音並不能夠理解這樣的笑容,她冷了臉龐:“方懷玉,你笑什麽?”

“你是要死的人了,怎麽,他站在你的面前,你就這樣的放心他會救下你?”

“書音,放開她。”江聿柏神色仍舊冰冷,語氣裏也不見著急,只是上前一步,好像方懷玉的生死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

他在向書音展示,就算今日書音殺了方懷玉,他也仍然會走向書音,讓書音放開手。

“小侯爺,你在此刻走向我,是要放棄方懷玉嗎?”書音的目光中難得放出些溫柔來,嬌弱的模樣像是剛入府,這一切都如傳聞所言,小侯爺看起來更像是寵愛妾室,對正室並不在乎。

“你放開她,走向我,你得走向我啊。”江聿柏嘴角洋溢著笑,他輕輕伸出手來,對著書音彎腰。

是了,方懷玉心下一松快,果然事情正如當初的那樣發展,也好,就讓一切都走到這裏結束吧,她已經知道了江聿柏喜歡她,在她短暫的人生中已經足夠了。

但是書音並沒有放開手,她反而是警惕地向後,勒著方懷玉的手力道加深。

是這樣了,方懷玉放棄了掙紮,她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如常的,上天總要收回一些東西來獲取公平。

但是手起刀落,很快方懷玉脖子處的窒息感慢慢消失,她跌落在地上,護住自己的脖子再回神過來,才看清楚這方才發生的一切。

江聿柏慢慢靠近書音,在她不註意的時候,直接伸手打在了書音的脖頸上。男子的力量到底還是大的,書音很快摔落在地,而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近的人,將書音按在了地上。走向方懷玉的江聿柏的腳步,還是踩著雨水的,一點一步,走向她。

這時候江聿柏的步子才有淩亂,看著方懷玉還能眨著的眼睛,松了口氣地問:“還好嗎,還能說話嗎?”

“江聿柏,你方才是為了救我嗎?”方懷玉這才開始回想,她想起來她看著江聿柏一步步走過來的時候,淩亂的衣角。不應該的,身為侯府長大的孩子是最懂得禮數的,走起路來定然也不會讓自己的衣衫淩亂。

能讓衣角打著架的,無非就是心中緊張。

“懷玉,你怎麽能夠懷疑我呢。我去宮中並未見到皇上,反而是見到了杜大人,他一直與我周旋,不讓我回府,我就知道定然是有事發生。太子幫我寫了出宮令,我這才能夠趕回來的,不然你就要死在書音手中了。”

這下好了,因為此事,反而更好將書音捉拿審訊了。本來沒有借口,還要另找的,誰能想到書音竟然送上門來,這樣順水推舟,反而是方便了他們的。

方懷玉閉上雙眼,她實在沒有力氣自己站起來,還好有江聿柏在。她被江聿柏橫打抱起來,窩在江聿柏的懷中,方懷玉轉頭,看到了掙紮著要起身,卻頻頻被按住的書音。

她還能聽到書音在後頭不甘心地嘶吼:“方懷玉,為什麽?為什麽你總是能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我總是不行,我到底差在哪裏?”

江聿柏想要轉身說話,但是他的身子被方懷玉困著,方懷玉不讓江聿柏回頭理論。她的嗓子有些痛,只是對著江聿柏搖頭。

所有委屈的人都只會在意自己為什麽得不到更多,而從來都不會管別人的死活,別人是否也同樣得到。所有人都更愛自己,而不是真的想要從這個世上探得一些公道。

人總要為自己而活,這是無法改變的,可以理解的,但是最起碼是不能夠害人的。

“我累了,江聿柏,先讓我進屋休息吧。”

江聿柏忍住了想要將書音按在地上的心,隱忍地咬著牙,抱著方懷玉先進了屋。方懷玉要緊,其他的都可以等到明日。

床上已經鋪好了被子,如音站在屋子裏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主子,她此刻才明白自己的主子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索要走性命是什麽感覺,仔細想想她仍然覺得害怕。眼淚禁不住就要流下來,還好小侯爺最後趕到了。

江聿柏剛轉身就看到如音低著頭哭泣,他看了一眼方懷玉,懸下來的心也能夠放下來開起玩笑來:“懷玉,你這個丫頭跟著你,倒是忠心的。”

方懷玉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她擡起眼眸可憐巴巴地看著江聿柏。江聿柏顯然受不了這一套,他起身起給方懷玉倒茶。方懷玉這時候才看向如音,伸出手讓如音過來。

“我沒事的,如音。”方懷玉輕輕安撫著如音,“你對我什麽樣子,我都知曉的,謝謝你如音。”

“夫人,還好小侯爺趕到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她趕不到,我就死了唄。”方懷玉說得輕松,可這些都是她經歷過的事情,但是這一回還好,如音並沒有低聲下氣地求著書音來救自己一命。

“夫人快別說這樣的話,我這就出去,讓夫人和小侯爺好好相聚。”如音正好也想要出門看看,書音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下場。

如音向來如此,懂得分寸也會看眼色,江聿柏對方懷玉滿意勾唇,能有這樣的丫鬟,主子定然也是厲害的人物。那樣厲害的人物是他的夫人,他怎麽能不驕傲?

等如音走了後,江聿柏這才端了水過來:“脖子還痛嗎,方才我那樣緊張,生怕我救不下你。”

“可是你一點也看不出緊張的樣子,我差點都要被你騙了,認為你要放棄我了。”方懷玉接過水,想要喝一口,奈何脖子太痛了,她照著鏡子好好看了看,已經有了鮮明的勒痕。

江聿柏滿眼都是心疼,他將方懷玉的身子擁住,還好在床上就能夠看到鏡子,江聿柏的手輕輕撫摸上方懷玉的脖子:“你受苦了,明日我定然要讓書音償還。”

“可是我此刻脖子有些痛,水都喝不下去的。”方懷玉軟軟地抱怨著。

這好辦啊,江聿柏見狀,心生一計。他脖子可沒有受傷的,可以喝水。他喝下去了一大口,在方懷玉還在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勒痕的時候,將她的下巴挑過來。

水源源不斷地從喉嚨往下,仍然有疼痛的,可是方懷玉的所有註意都被轉移走了,這一回的她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她甚至多吞咽了幾次,抓著江聿柏的衣衫。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她的每一次吞咽就是在對江聿柏親吻的回應。

等到放開的時候方懷玉才反應過來,她喝到了水,臉頰也都紅了。

“還要喝水嗎?”江聿柏和方懷玉貼著臉頰,笑著問她。

“想要再喝一點的。”方懷玉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是有多動人,尤其是對著江聿柏。放在從前她也許就不是很好意思了,可是她今日想要的更多些,她差些就要死第二次了,她可能會第二次失去江聿柏。第一次她錯過了江聿柏,第二次她也差點就要看不到江聿柏了,眼下她還能真切地和江聿柏親吻擁抱,這簡直是難得的了。

她要擁抱江聿柏,要親吻江聿柏,要真切地感受江聿柏。她伸手抱緊了江聿柏,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江聿柏也同樣地,抱住了她,抱緊了她。

屋外書音被人看守著,本來是要押解書音去柴房的,可是書音不肯去,只自己一個人在庭院中站著淋雨。下人看著這樣的書音,不好交差,你看我我看你的,實在有小廝看不下去了,吩咐著既然書音自己想要站著,又沒跑,索性就讓她淋著雨吧,等到她願意走了再綁去柴房。

這樣的雨很大,書音仰著頭,任由雨水濕透了自己的臉龐。從前她是從來都不肯站在雨裏的,但是她記得,在她剛入杜大人的府的時候,有一次她只說錯了一句話便被杜大人罰著站在庭院中一整夜。

也是這樣的雨夜,那個時候她的心中卻沒有怨恨,因為她被罰的時候,杜大人抓著她的手腕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為了她來日能夠不受苦,過上好日子。她相信杜大人的話,也相信等到雨停了後,她就能夠解脫。等到今日的雨停了之後會是什麽樣子的呢,是不是她也會解脫呢?

想到這裏的書音勾著唇笑了笑,她無比期待著等著的那一天,是不是就要停留在這裏了呢?她的這樣的笑意,在旁人的眼中看來,就是瘋了,她才想要轉身,卻被人制止住。她用盡了自己的力氣,推開了那些小廝。

是不是只要這樣,往府外跑就能夠看到杜大人了?書音忽然睜大了眼睛,她看向院墻之外,但是下一瞬,她便被人抓住,又一次按在了庭院冰冷的地上。

屋內風光無限,外頭雨打芭蕉,總有些人間的悲喜情愫,在輪流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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