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弈

關燈
對弈

36.對弈

方懷玉屬實無奈,她看著眼前仍然在對弈的二人,無聊地打了個呵欠。這都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如音給她做的糕點都要吃完了,這兩人還在糾結要吃掉對方的子,日頭西斜了,方懷玉實在不能放任下去。

“二位,今日的演戲到這裏是不是可以結束了?”方懷玉實在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屋中去了,她不知道這樣的做戲能有什麽進展,倒開始有奇怪的傳言。

太子總是來小侯爺這裏,好像過分關心小侯爺。

不是說好了的嗎,當初為了抓住杜大人的同黨,城中或許會有方懷玉和太子的傳言,怎麽當下卻是這樣的斷袖之言?

方懷玉言盡至此,太子卻笑了,他找到了個破口可以吃掉江聿柏的一個子兒,等他把黑子放在棋盤上,還未宣揚呢,就看到方懷玉那張皺著眉頭的臉。

方才好像有誰說了什麽話。

太子看向江聿柏,後者仍然也是沈浸在棋局上的,這時候也不知所以地看著太子。

方懷玉就是一個無語,她又說了一遍:“近日的傳聞風向有偏頗,這樣真的能抓住杜大人之流的名單嗎?若是不能夠抓出來,那麽我們每日在這裏浪費時日做什麽?”

“這你就要問你的夫君了,”太子落子,可他剛落子,便看到他不過吃上一子,反而讓江聿柏圍了個水洩不通。他用手點了點棋案上的白子,“你看這白子,層層布局,真是野心極大,我看小侯爺不適合執白子,更應該執黑子。”

方懷玉看向江聿柏,江聿柏正收子呢,他擡頭解答了方懷玉的疑惑:“是我傳出來的。太子對你情根深種,若是放出那樣的流言來,以後成了真,這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嗎?我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你的。”

太子聽聞只覺渾身不舒服,他委屈極了挨到方懷玉的身邊來:“人人都說小侯爺克己覆禮,可我並不這樣覺得,他明明就是算計極深。方懷玉,你不如跟我......”

方懷玉只覺得太子靠得太近了些,她想要撤開身子,可她還未動彈,冷不防就被江聿柏一把拉扯到了身邊。江聿柏懷抱著方懷玉,目光興致缺缺地放在棋盤上,等到方懷玉坐定,不再看向江聿柏的時候,江聿柏才淡淡看過去一眼方懷玉。

春日衣衫薄,江聿柏幾乎能看見方懷玉細長的脖子,能看到圓潤的肩頭,再往下去方懷玉淺淺呼吸的起伏......

若是這裏只有他和方懷玉兩人對坐就好了,那麽他便可以將方懷玉扣在自己的身下,桌案之上,他會聞到方懷玉身上的香味,能夠討好似地,對方懷玉說些體己的話。

可是現在他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太子,喜歡方懷玉的太子。

方懷玉只看了一眼江聿柏便將目光放在了棋局上,她心中緊張。江聿柏就這樣不避嫌,太子還在前頭呢,江聿柏就把手放在她的腰上,那力道似乎是譴責方懷玉不早點過來的刑具,讓方懷玉不敢多看江聿柏一眼。

可是江聿柏的目光都是放在對弈上頭,都不肯看自己一眼,難道自己就是這樣不堪入目了嗎?她可是清清白白地,從頭到尾只喜歡江聿柏一人的,她和太子真的沒有僭越的舉動。

見兩人不說話,太子板正了身子,在這樣的局勢下不介意再多添一把火:“小侯爺很是護著夫人吶,索性當初就拒絕杜大人安插過來的眼線,也免得家中生事。後院中看起來有許多紅顏女眷,但也不是什麽好事。”

江聿柏聽聞便知道太子是真的喜歡方懷玉了,在這裏為方懷玉出頭。他的話是回著太子的,但是他解釋得細致,卻是為了方懷玉。

“杜大人在一眾臣子面前點名要我收下,我推辭了幾番都未成功,我家夫人也都知曉也點了頭的。若是太子來日娶妻,有這樣好的法子推脫,我定然要去學一學。”

太子聞言,冷眼握拳,口中只能說出個“你你你!”

方懷玉笑了,她看向江聿柏,她竟然不知道江聿柏會恭敬著嗆人,酸味大得很。但她的笑聲太大,惹得江聿柏側目過來。

“夫人笑什麽?”

雖說是疑問,但是方懷玉察覺到了加在自己腰間的手指摩挲著,弄得她癢。她抓住那一雙手,裝作鎮定臉卻紅了,她將話口扯開:“那這盤棋,走到廝殺局了嗎?”

“今日朝堂上,除卻那些常在杜大人身邊附和的,倒是出現了新的一人參我。這是針對太子的,但以我拉了墊背。”江聿柏聞言暗了暗神色,看向太子。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他巴不得我的名聲變臭,丟了這太子之位。”太子也看向江聿柏,“既然此事父皇是為了幫你,但是跳出了更大的魚,也不是一件壞事。”

方懷玉越聽越糊塗,她只知道要想將杜大人一網打盡,要找到站在杜大人身邊的臣子的名單,現下好像有了額外的收獲。

“你們在說什麽?”方懷玉問。

“無事,只是太子此刻和我們是同盟,我們可不管太子能不能守住太子之位,我們只要將書音利用好,制衡杜大人就好了。”江聿柏解釋道,“這後頭更多的,知道的越少越好,懷玉,你不用操心那麽多。”

能把書音趕出去,方懷玉聽到了這個。她隱約有擔心,直到她死了的時候,書音都在府中,事態的走向不可以改變,那麽書音真的能被趕出府嗎?方懷玉是相信江聿柏的,但是她可是清醒地知道以後的事情的,雖然相信,但是她也不會盲從。

春日雖然暖,但是仍然料峭,方懷玉和江聿柏送太子出門,回府在門口的時候,正好起風了。方懷玉正往江聿柏的懷中縮,甫一開口要說這風吹得人不舒服,可還未及說完,就被不知道從哪裏射出來的箭射中。

方懷玉甚至未能思忖,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疼痛還沒蔓延開,她就已經要抓不住江聿柏了。她伸出手,想要發出什麽聲音,根本來不及。她雙眸緊閉,可正在這時江聿柏也反應了過來,他抱著要摔落下去的方懷玉,對著裏頭的小廝大喊:“去請大夫,要快!”

這不是江聿柏自己第一次抱方懷玉,江聿柏自己都記得,被書音欺負的時候,被自己的娘親責罰的時候,方懷玉的身子總是柔弱。江聿柏陡然轉想,他之前陪著方懷玉看大夫的時候,方懷玉問過大夫她的身子是不是好的,方懷玉嘟囔了一小句,說過她的身子應該不是很好,不適合有孕的。

方懷玉為何能知曉如此,還能這樣斷定?

江聿柏看著在床上已然昏迷,不斷出汗的方懷玉。那支箭是對準了方懷玉的心口的,只不過方懷玉往他身邊蹭了蹭,這才射偏了位置。眼下大夫來止血止住了,只是要拔掉那一支箭。

方懷玉那樣的身子怎麽能受得住,可是大夫說不把箭拔出來,可就救不回來了。

夫人會一直昏迷不醒,小痛一時,小侯爺要明白啊!

江聿柏咬緊牙關,對著大夫點了點頭。他將方懷玉扶起來躺在自己的懷中,吩咐大夫道:“若是這樣,也請大夫手起刀落,準一些。”

方懷玉的身子細膩,大夫稍稍用了點力氣向外拔出那箭,並未如何用力,那滑嫩的肌膚便助著這巧勁將箭往外推。熱血四濺,濺了江聿柏一臉。大夫手中握著箭,另一邊讓小丫鬟上前捂住傷口止血。

“小侯爺,只要止住血就好了。只是這一遭下來,夫人的身子恐怕要有損傷。”大夫擦了擦自己額角上的汗說道。

江聿柏暗了眸色,果然方懷玉說得不錯,他不便起身,坐著頷首謝過了大夫,又低聲吩咐如音給些賞賜給大夫。如音點頭,也遞過來一塊帕子。

“小侯爺,您也擦一擦臉吧,多謝您陪著我們夫人。”如音面上都是感恩,誰對她的夫人好,她就對誰好。

“多謝。”江聿柏接過帕子,修長的手指將帕子展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

帕子上都染紅了,這樣多的血,方懷玉得有多疼啊。江聿柏將帕子緊握,他一定要查出是誰做的,是誰要害方懷玉,是誰要害他江聿柏。

“江聿柏......”方懷玉的聲音傳來,氣若游絲,斷斷續續。

江聿柏的思緒被打亂,他旋即看過去,方懷玉醒了,他關切地問:“還好嗎,懷玉。你中箭了,箭上沒有毒,已經拔出來了。只是不知道是誰,要去徹查。”

“箭頭,江聿柏,箭頭在哪裏?”方懷玉要摸索著江聿柏的手。

江聿柏把手給過去:“你放心,留下來了,不日就能查出這是誰的箭。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你的身邊,別擔心。”

方懷玉聽聞此話就放下了心,她握住了江聿柏的手,閉上雙眼。她嘴巴幹澀,抿了抿唇,對江聿柏道:“可有些水嗎,我想喝些水。”

有的,江聿柏看著這樣虛弱的方懷玉哪裏還有力氣喝水的,他看了看茶盞,端了起來含了一大口,輕輕地用唇送到方懷玉的唇瓣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