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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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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33.宴會

江聿柏入朝要帶著方懷玉去赴宴,府中上下的人都知道了,有的人欣喜準備著,但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有人說這小侯爺不過是因著身份才帶上夫人去的,論上風姿和寵愛,還是屬於另一位的。

方懷玉當這些話都是放屁,只是笑笑就過去了。

過不去的是江聿柏,他將講了那些話的人拉出去杖責,漸漸便沒有了敢亂議論主子的人。方懷玉看在眼裏,對江聿柏說:“你也知道那些都是誰放出來的話,他們也只敢在府邸裏耀武揚威,又何必打她的臉?”

“府中上下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喜歡誰,但是他們有眼睛卻不會說實話。若是書音以後在府上橫行,那時候你孤立無援,就算知道是你最得我心,那也未必會站在你這一邊。我都能被算計,尤其是我剛在朝堂不久,沒站穩根基,時刻都會倒下來,懷玉,我必定要確保你的安全。”

方懷玉勾了勾唇,也沒再說話。她心中歡喜,江聿柏這時候也為自己考慮,可是她又轉為疑惑,她擡頭看向江聿柏:“你怎知道以後她會在府上橫行,你是不是也知道什麽?”

“我不知道,但我能從你的那些顧慮中感知到你的緊張,你才是那個好像能看清楚以後的人,而我能做的只是為你掃除一切障礙。”

“若是我不是我,你會如何?”

“你就是你,怎麽都是你。”

方懷玉聽聞此話一窒,是這樣的,無論是現在的身子的她,還是她死了後又回來的她,這些都是她。她應該坦然接受一切,她也應該要放心,因為江聿柏始終都在她的身側。

宮中方懷玉來過一次,那是很小的時候跟著娘親來的,娘親在宮中很受人尊敬,她也能因此在宮中留下美好的記憶。可是此刻她是跟著江聿柏,是自己來到的宮中,這一切就要靠她自己。

宮中和她小時候的記憶似乎一樣,又似乎不太一樣。她看著那紅墻高瓦,卻沒有旁逸斜出的枝丫,方懷玉想到自己在家中住著的時候,總有鄰家的枝丫長得旺盛,生長到了自己家的院子裏。

那是盎然的春意,而宮中雖然有花,卻是沒有那樣的鮮活的熱烈。

宮中禦花園的花修剪得極好,宴會也都是擺在臨花最佳的觀賞地方,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也算是不辜負春色。方懷玉只覺得沒趣,她拖著腮懶懶地看著江聿柏和那些人周旋,這樣的春色,她心愛的人仍然是英俊的模樣,但是在他們身上有些東西也還是變了。

皇後恩德,允許了官員家眷能夠隨意去禦花園賞花,方懷玉也想要去。她拉了拉江聿柏的衣擺,看著他。

“這裏悶得很,你去散散心也好。若是有什麽事情,就讓如音來找我。”江聿柏給了方懷玉一顆定心丸。

此事的禦花園中多是親眷,有許多夫人,也有許多世家的千金小姐。方懷玉這時候想起來了自己曾經也是這樣子的一員,就是在這裏遇見的江聿柏。可是現在她已經成了江聿柏的妻子,經歷了許多的事情。

“這位便是江聿柏的夫人吧,年少又為,沒想到你也是這樣子的姣好容貌。”

“是啊,城中還說這小侯爺府上還有一位妾室,都說小侯爺也寵愛這位妾室的,可是眼下一看,我覺得那些都是假話的。有這樣的夫人怎麽能夠看得下旁人?”

“但這世上美貌的女子有很多,你們怎麽沒想過若是那妾室更美呢?”

方懷玉覺得這些話好熟悉,她心中暗想,這就來了。按照著這樣的架勢,下面他們應該說自己配不上侯府,應該說不能有這樣的恩德來入宮。那些當初王氏看不上自己的話都會從他們的口中說出來。

你看她呀,來的路上衣擺已經沾染上了些泥塵,這哪裏是能在侯府成為夫人的樣子啊。

不能多惹是生非的,江聿柏可是才當官不久。她決計忍氣吞聲,只是不理睬那些人。從前她被這些話刺痛,被這些話亂了心神,回去竟然想要和江聿柏和離,眼下來看,這些人說的話有的是嫉妒,有的也是看不上,但是這些都不能夠再撼動她了。

江聿柏愛她,就算她是什麽樣的模樣,江聿柏的心已經在她的身上了。她挺直了腰板,像是沒有聽到那些話一樣神態自若地看著那些牡丹芍藥。

雖然開得好,但是還是不如他們府上開得好。方懷玉想到了自己府上已經開了的萬紫千紅,自己府上的花比這精心修剪的好上千倍百倍,也比這裏的花更有生機。

可是這花園裏的,自以為矜貴的花,不過都是籠中的鳥。

方懷玉的不理睬,更是讓她們不爽,竟然有個人上前抓住了方懷玉的手腕,另一只手揚起來就要打:“你算什麽東西,真的覺得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

只聽得了獵獵的風,巴掌還未落下來。方懷玉眼睛都未眨一下,她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會怕這個嗎?可是巴掌沒有落下來的緣由是什麽,她微微側身,看到的是一位清貴的少年人。

這人身上穿著不菲的衣袍,淡紫色透露著高貴,雙眸不怒自威,棱角分明的模樣讓人退後三分。方懷玉不記得自己見過這樣的人,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今日除了那些家眷,只有久居深宮的人能是這樣子的容貌氣度,那麽久居深宮的男子,只有皇子了。她還未想明白到底是誰,那男子便冷冷開口。

“宮中少有這樣放肆的人,你是哪家的家眷”

小太監急急在身後趕來,看著這男子抓住了一少女的手腕子,慌忙大驚:“哎呀太子啊,您這是做什麽?男女授受不親,您這要是傳出去了,這女兒家怎麽好嫁人的?”

“若是她嫁了人,到婆家去也這樣動手打人嗎?”被喚作太子的人雖這樣說,但也是松了手,站在方懷玉的身側。

太子?方懷玉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得自己身邊跪了一圈的人,她有些遲鈍了,剛要跟著跪下,卻被太子攔住了。

“方才她就要打著你了,你也不躲,也不爭辯,心中不害怕嗎?”太子對方懷玉說著話,他擡手,示意那些只懂得宮中繁瑣規矩的小太監別上前來,方懷玉可以不行禮。

方才那動手打人的女子此刻就跪在地上,一點囂張氣焰都沒有了。

“回太子的話,是有些害怕的。可害怕是最沒用的東西,我若是說我害怕了,那一巴掌難道就不會落下來了嗎?”方懷玉低著頭,謙卑地說道。

“那若是落下來了,你該如何?”太子勾起嘴角,饒有興趣地問方懷玉。

“既然是她先落下的,那也不是我動手在先。我也可以動手打回去,投桃報李。”方懷玉仍然靜靜地說道。

“好一個投桃報李,不愧是小侯爺的夫人,”太子的笑意漸深,他看著這裏跪著的人,“除卻動手要打人的,其他的人可以不用行禮。既然在宮中動了手,那麽就好好跪上半個時辰,其他人請自便吧。”

“方懷玉,你跟著來。”

跟著太子去,這是什麽道理?方懷玉這也才是第一次見太子,但她又恐怕自己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只能跟著太子去到了禦花園後頭的小涼亭子裏。她心中有些慌亂,招呼了如音快些跟上自己,多一個人也多個膽子。

太子既然知道她是江聿柏的人,定然也不會多做什麽逾矩的事情吧。

轉入涼亭裏,太子才剛坐定,他擡起頭來看著仍然低著頭的方懷玉:“這時候怎麽就不是那樣的睚眥必報了?我不喜歡宮中那些拘束的人,也不希望見到我的人都變成拘束的模樣。”

“方才那人,是曾經喜歡小侯爺的人。只不過是沒能嫁入侯府,所以對你刻薄。”

“多謝太子提點。”方懷玉仍然低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侯爺真是好福氣,我記得你小時候是來過宮中的,也是這樣賞花的時候,那是我見過你的第一面。”

方懷玉聽聞錯愕,太子這話是故意要讓她放下那些架子,要讓她擡起頭來的。她進宮那日只記得自己看到了江聿柏,並不記得自己和太子見過一面。難道是太子在詐她的話?

頭擡起來了,方懷玉頓了頓,說道:“今日禦花園賞花,才是見太子第一面,太子人中龍鳳,我並不能夠得見。”

“你倒是很愛江聿柏,生怕自己說錯做錯了事情讓他為難。”太子已然明了了方懷玉的拘謹是為了什麽,他搖了搖頭,“今日敘舊,也只是敘舊,只是我想到了你初次僅宮的時候,那樣的鮮活艷麗比花還要嬌嫩,怎麽如今卻看不到這樣快活的方懷玉了,倒是有些遺憾。”

“太子,想要說什麽?”方懷玉懵了,太子似乎是真的見過她一般,可是她的確不記得到底是什麽時候,和太子在禦花園中埋下這樣的因果,她只能說,“但今日之事,仍然多謝太子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而已,你回去吧。若是在這裏待久了,勢必又要被人說道,方懷玉我們來日有緣再見吧。”

方懷玉回去的路上心中疑惑納悶了許久,但是她又想到自己在禦花園中也是偷偷見了江聿柏,江聿柏也不知道。或許也是那樣一個明媚的日子裏,她的身後也站著太子呢?

今日她被人羞辱,太子出手相助倒是給足了她的面子。江聿柏沒說什麽,但是一同進宮來的王氏,心中卻不痛快。她看著自己心大仍然應酬的自己的兒子,恨鐵不成鋼地嘆氣:“兒啊,你夫人都和太子在亭中相見了,你就不怕?”

“我怕什麽,我信夫人。”江聿柏喝盡了杯中的酒,又笑著給王氏斟酒。

王氏看著自己情根深種的兒子,撇了嘴角,但目光始終放在方懷玉的身上,她像是要看穿方懷玉,想要看明白方懷玉到底和太子是什麽關系,有沒有做了什麽對不起江聿柏的事情。

江聿柏不管,她可是要過問的。

宴會散後,王氏等方懷玉走過來的時候,對她道:“懷玉,等下同我坐一輛馬車,我有話與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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