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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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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試

24.春試

幾場雪後,轉眼間就來到了春日,江聿柏在書房中苦讀,這些日子以來也算是相安無事。方懷玉倒是自己在一旁過得安穩自在,上元節的時候還和江聿柏出了一趟門,在曾經江聿柏初見方懷玉的那裏停留,好在花好月團圓,喜歡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

方懷玉納悶的是這些時日以來,書音卻安安靜靜的,沒鬧出什麽幺蛾子。按著杜大人的性子,越到了春試的時日,更應該是緊鑼密鼓地找江聿柏的錯漏才對啊。方懷玉將自己的疑惑與江聿柏說了,可是江聿柏只是讓她不要多心。

“她老實了些,這不是給你少添些麻煩嗎。你不是說,納妾入府,你自己是會受到傷害的,那時候你不想要讓書音進府來,可是這樣說的?如今她安分守己,也不是什麽壞事。”

話是這樣說的,可是方懷玉仍然擔心。她重生,萬事萬物雖然有了細微的變化,但是大體上還是要按著過去的事態走的,大的節點並不會有所改變,那麽接下來會是什麽事情?方懷玉仔細想了想,春試,江聿柏曾經陷入一場風波。

方懷玉心中慌亂了起來,過去的她因為並未和江聿柏有過過深的交往,聽聞春試風波的,也只是從如音的口中。如音又是聽別人說的,口耳相傳肯定會有些什麽錯漏,等傳到方懷玉這邊的時候,就已然是江聿柏解決了此事,並沒什麽大的問題。

況且後來江聿柏考中了第一,最後也是入朝為官了,方懷玉並未多心,也就沒有多想這其中的細節點。可如今是不同了的,她來了這府上,也對江聿柏有了更深的親密,那麽這件事的原委,她會親歷了。

既然有風波,她想要弄明白,這場風波到底是因何而起的。

不能不多想的,就是書音。

這些日子以來,她是不是蟄伏,就等著在春試中積攢一波大的?

江聿柏已經很久都宿在書房了,這是方懷玉授意的,方懷玉說若是江聿柏來了她的屋中,被書音知道了自然是會心生不滿的。即將到來的春試沒多久的時日了,若是還放江聿柏一個人在書房,恐怕並不是什麽好的法子。

“回房睡,還是在書房?”江聿柏在吃飯的時候停下,看著一本正經的方懷玉。夫人剛剛說了什麽,好像是邀請他回屋睡去,夫人還說若是不想要在屋中睡,仍然要在書房念書的話,夫人可以陪在書房。

聽起來,怎麽都像是夫人忍受不住閨中寂寞,又割舍不斷英年才俊。

可惜方懷玉並沒有聽出江聿柏這外頭的一層意思,仍然點著頭說道:“是這樣的,我仍然擔心書音,也擔心你。春試對你來說很是重要,既然是重要的,自然要小心對待。杜大人定然是會對你,有所動作的。”

“只是因為這個?”江聿柏倒是不太高興的樣子,低著頭無奈一笑,又舉起筷子夾了菜放入嘴中。他還以為,是有些別的心思呢。

“難不成是因為什麽?”方懷玉看著江聿柏,這麽一個聰明的人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她坐過去,挨著江聿柏,抓住了江聿柏的手,“你既然想要在春試中拔得頭籌,自證能力,那就更應該小心謹慎。你只是考了個秋試的第一,就已經有很多人參你了,你還想要陷入他人的口誅筆伐中嗎?”

江聿柏目光下移,他看著方懷玉握著自己的手,方懷玉也許自己都沒在意到的,小小的手掌包裹著江聿柏的那一雙手放在胸口,隨著胸口起伏。觸手溫潤的玉,正點點滋潤江聿柏的指尖,往骨子頭去。

方懷玉見江聿柏好些沈默,正納悶著,她順著江聿柏的目光低頭看去,她猛然明白了江聿柏的意思是什麽,她紅了臉,氣惱地丟了江聿柏的手。這人怎麽這樣,幫他想著他的前程大計,而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麽東西。

“夫人盛情,只是夫人如此,更像是離不開我一般。外頭夜深露重,不如就叫人在書房支起一張床,夫人隨著我也就臥在書房吧。白日裏也勞煩夫人為我磨墨,古有張敞畫眉,今有紅袖添香,旁人聽到了定然是會羨慕我的。”

也不是不行的,方懷玉點了點頭。若是在臥房裏,那麽有人趁著天黑摸進書房,更好作亂。方懷玉欣然同意,又對著如音吩咐道:“如音,你這些天來,也要在臥房裏守著。”方懷玉不得不擔心,若是她叫人知道了在書房陪伴著江聿柏,那麽書音指不定要多嫉妒,或者說也要跟來書房。

方懷玉都想好了的,她偷偷去書房,營造著自己還在臥房睡下的假象。如音就要守在臥房,點上燈梳洗,等到梳洗完畢後,再去書房和江聿柏會面。

江聿柏聽聞就皺了皺眉:“本來就是怕夜深露重的,怎麽還要你自己偷偷摸摸來書房?”

“我沒那麽矯情的,你放心好了。月上柳梢頭,跟你私會還不好?”方懷玉軟言兩句哄了哄江聿柏,她大概知道了怎麽哄江聿柏開心,只要讓她軟下來,甚至再拉一拉江聿柏的袖子,江聿柏就會點頭會心軟。

私會,聽起來並不像是常理之人能做出來的事情。江聿柏清了清嗓子,對方懷玉板著臉,佯裝斥責的模樣:“我可是侯府出身,怎麽能做出那樣的事情?我從小就被教育要克己覆禮,要懂得禮數。”

“你愛做不做,不如此行事不點頭的話,我就不管你了。”方懷玉才不吃這一套呢。她這樣發問了,緊接著她就聽到江聿柏說,當然是要做的。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方懷玉在心中腹誹。

臥在書房本來也是沒什麽的,只是書房對於江聿柏和方懷玉來說並不是個尋常的地方有過了太多的回憶。那些不可言說的記憶只能兩人心知肚明,但是眼下要是在書房什麽都不做,倒也是微妙的不適應。

江聿柏很晚才熄燈,他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往方懷玉身邊靠著。他以為方懷玉睡了,可是方懷玉並未入眠,反而是聽到了動靜便轉過頭來,將江聿柏抱了個滿懷。

一天的疲憊席卷而來,又在這個擁抱中消散殆盡。江聿柏找到了方懷玉的臉頰,湊過去給了個輕柔的吻:“怎麽還不睡?”

“想等你一起,”方懷玉本來是睡著的,但是她朦朧恍惚中又看到伏案讀書的江聿柏,蒙上一層細紗一樣的縹緲,讓方懷玉看不真切,覺得是在夢中,“我還以為我在夢中,其實這一切都是假的,你根本不喜歡我。”

合眼就看不到江聿柏了,方懷玉想要更真切地抓住江聿柏。

“你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等忙完這一陣子,我天天陪你可好?”江聿柏也知道這些天他並沒有多陪陪方懷玉,惹得方懷玉如此患得患失也是他的不對了。可是春試對他來說很是重要,他只能講方懷玉緊緊抱住,呼吸都撲在方懷玉的耳根。

“好。”方懷玉屬實是有些累了的,她在書房這些日子,唯一見過的變數就是書音要來書房,想要換一換方懷玉。書音並沒有機會靠近書房的,而日頭太長,書音又來過一回,請方懷玉為她繡了一個香囊。

方懷玉欣然繡了個香囊,又讓人送回給書音。方懷玉希望書音就此消停,當然,書音也是這樣做了。

一個香囊換安寧,方懷玉寬解了自己的心,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要過去了,但願這一回江聿柏能夠安穩度過。

但是方懷玉沒想到的是,春試那一日,明明是她看著江聿柏送他去考試的,書音只是在她的身後,不會出岔子的。但是小廝很快就慌忙來報說小侯爺連卷子都沒開始寫,說是春試舞弊,要革去考試的機會。

怎麽會舞弊呢,方懷玉僵硬在了原地,她拳頭握緊,就要沖去考場看看情況。她被攔住,小斯說:“夫人莫急,馬上小侯爺就回來了,那時候您問問小侯爺。”

準備了那麽久,江聿柏根本不可能舞弊。這樣的名頭放出去,江聿柏的一生都要背負著這個名聲,那麽秋試中的第一,也就不是那樣的輝煌了。侯府更會蒙受冤屈。這一招猝不及防,來勢洶洶,但是卻能夠長久地毀滅一個人,甚至一個家族。

方懷玉眼眶的淚水被逼了出來,怎麽會這樣?那麽當初也是這樣的走向嗎,她當初以為事情解決了,卻沒想到此事原來這樣的嚴重,她根本不知。她像是被保護在天外的不知世事的人,現在她深陷其中,只覺得憤怒。

江聿柏回來了,方懷玉上前就抱住了他。一定很難過吧,那樣的努力付諸東流,被人構陷,換做是誰都不能夠接受。方懷玉擡頭,淚水先滑落了下來,她想要說什麽,但是只能說出一句:“江聿柏。”

江聿柏,要怎麽辦啊,你還好嗎。

可是她只能說出前頭的三個字。

江聿柏見方懷玉如此哭,只是笑。他輕柔地撫上方懷玉的臉:“懷玉,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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