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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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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

5.上藥

藥膏冰涼,游走於方懷玉的掌心,緩和了疼痛,但也弄得方懷玉癢癢的。紅腫的地方太多了,方懷玉不免擔心會不會留下疤痕。

“這藥膏是我小時候便用的,不會留疤的。不出幾日,紅腫的地方就可以消下去的,只是手用不上力氣了,要好好養些日子。”

“你怎麽這麽懂?”方懷玉吸了吸鼻子,“你小時候也挨打過嗎?”

“母親對我和對你,是一樣的。或許是吃了敬酒茶,已經把你當成是家裏人了,才會嚴厲待你。”江聿柏說著漂亮話,上藥的動作也沒停歇。

“得了吧,她是因為我嫁進來的時候帶著流言,礙於臉面她才看不上我的。”方懷玉可什麽都明白,她可是經歷過一次的人。可是她記憶裏的那次被責罰,只有如音一個人幫方懷玉冰敷,還是方懷玉找人去打聽了城中名醫,才讓自己掌心的傷愈合。

哪裏像現在這樣,還有江聿柏小時候用過的藥膏使呢。原來江聿柏小時候也被打過,她稍微平衡了些,看來王氏向來是如此的,在意的是侯府的名聲,名聲高於一切。仔細想來今天她的這頓打,挨打的緣故不再是不記得那些數目,而是因為反抗了王氏。

“江聿柏,我今日是目無尊長被罰,以後我可能還會如此,你會討厭我嗎?”方懷玉看向江聿柏,這回答對她來說很重要。

“你想做什麽,做便是了。”江聿柏上完藥,看著沒有遺漏的地方,這才看向方懷玉。他對方懷玉溫溫一笑,甚至說道:“你放心,日後總是要自立門戶的,等我們搬出去了,你也能自由些。”

從前的江聿柏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方懷玉覺得上天對自己還是好的,再來一次她得到了本該屬於自己卻從未能有一日享受過的快樂。她更大了膽子放手去做,反正家中有江聿柏罩著。

王氏吩咐了方懷玉不準吃飯,可是江聿柏還是自己叫廚房做了飯,名頭上說是自己餓了要再吃一頓,可是點的都是方懷玉愛吃的。精致的碟盤送到房中,方懷玉看了兩眼放光,忍不住就要上手夾起來。

可是一碰到手便有疼痛,方懷玉縮了回去,筷子也應聲掉落在桌子上。江聿柏看到了將筷子撿起來,夾了菜送到方懷玉的嘴邊,小侯爺還未曾這樣服侍過人呢,也就是夫人才有這樣的待遇。

小丫鬟如音退了出去,在門口放風。

江聿柏看著眼前的人吃得正香,嘴巴鼓鼓的,只覺得可愛。他從前只能遠遠看著方懷玉,他原來不知道方懷玉是這樣的性子,他起初看到方懷玉,掀開蓋頭的那一瞬,他還擔心那樣清冷模樣的方懷玉會指責自己的魯莽,會不讓自己靠近。

可是大婚之夜方懷玉的主動和如今的種種舉動,都讓江聿柏心馳神往。剛剛上藥的時候江聿柏就在想了,他真是嫉恨那一小瓶子藥膏,能夠和方懷玉的肌膚相碰。方懷玉的肌膚柔軟,他是感受過的,他腦海裏剎那閃過想要擦去那藥膏,自己去吻方懷玉的念頭。

但是方懷玉掌心的傷比較緊急,江聿柏這才收起了那樣的壞心思。江聿柏真是個壞人啊,總是想著折騰方懷玉的身子,此刻他看著那盈盈一握的腰身,不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方懷玉哪裏懂得江聿柏的這些心思,她瞧見了咽口水的江聿柏,心中還以為是他饞自己吃的菜。江聿柏今日也沒吃什麽東西的,在書房讀書就趕過來幫自己,方懷玉心中過意不去,她問道:“江聿柏,你是不是餓了?”

餓了就吃一些飯菜吧,別盯著人看了。方懷玉心中還在疑慮,為何江聿柏要那樣看著自己,還未等她思索出什麽,江聿柏便開口了。

“的確是餓了,但是不想吃桌子上的菜。”

江聿柏手一攬,將方懷玉的腰身握住,緊緊貼著自己。他的吻落下來,不容方懷玉有一絲呼吸,他將方懷玉的手空出來,搭到自己的肩膀上,這時候了江聿柏還想到方懷玉的手有傷,不能被壓到。

方懷玉這才明白了過來,江聿柏要吃的不是菜,而是她。這是她過去沒有經歷過的,她無從作出應對的法子,臉頰也燒得通紅。她向後退了退,可是很快江聿柏便纏了上來,方懷玉聽到江聿柏的輕笑。

唇瓣輾轉之間的聲音鉆進了方懷玉的耳朵裏,她是不想聽的,閨閣女兒哪裏聽得這樣的羞怯聲音啊,明明大婚那日是沒有的。她微微睜開眼睛,猝不及防看到了江聿柏也輕輕顫抖著的睫毛。

故意的,定然是這樣的。方懷玉在自己快忍不住的時候低著頭,抵在江聿柏的肩膀上。她不敢擡頭看江聿柏,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嗔怪:“江聿柏,你心思很壞。”

“是夫人太好了,我忍不住。夫人要是害怕,記得和我說,我克制克制。”

方懷玉的頭仍然是沒有擡起頭來,她抿了抿唇,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江聿柏,說起來她是歡喜的。若是她現下推辭萬分,以後江聿柏對自己尊敬三分,那麽不是便宜了後進門來的書音了嗎?

“我喜歡的。”方懷玉擡頭,她說得急切,倒像是她迫不及待了。她說完便有些懊惱,怎麽能將她那樣愛江聿柏的心表露了出來呢?真心愛人得不到回應的,大婚之後的她是想要隱藏自己的真心,隨自己的心意度日的。

江聿柏揚了揚唇,這才放開了方懷玉。但是他沒想到方懷玉鼓起勇氣,竟然雙手攔住他的腰,抱緊了江聿柏的腰。

方懷玉說:“江聿柏,我一生所求便是能被人真心相待。我想要被人至死愛著,你覺得你能做到嗎?”要是能做到,那便好好過,若是做不到,也好盡早收心。

“我會盡我所能。”

不能的,方懷玉心中荒涼,她閉上了雙眼。若是從前,她真的會信,可是她死掉的那晚風雨大作,冰涼的雨水和電閃雷鳴她都歷歷在目。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一生一世的諾言。方懷玉心中如此想,但是她仍然欣喜,點了點頭說好,我相信你。

方懷玉能感覺得到的,江聿柏喜歡聽這樣的話,江聿柏將她摟得更緊了。是不是後來的書音也用的是這樣的招數,所以才能將江聿柏留在她的房中?如今方懷玉重又回來,先發制人,這一次是她趕在了前頭。

江聿柏宿在了方懷玉的房中,王氏身邊的人也將方懷玉吃了飯的事情都告知了王氏。本來該勃然大怒的王氏此刻卻安靜,一旁的侯爺見狀倍感新奇:“這一回你倒是不苛責了,是為何?”

“你看你兒子,對懷玉很是寵溺,像是很喜歡的樣子。”王氏沈悶。

“年少的時候正是愛慕女子的時候,這樣也好,若是他不喜歡這新婦,再爭論出去,讓人家看了笑話。”侯爺扇著扇子,看向王氏。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恰到好處點到了王氏的心裏去。

“是這樣倒也沒錯,只是那新婦懷玉看著柔柔弱弱的,可是我責罰她的時候,卻不卑不亢。誰家能教出這樣沒規矩的女兒來啊,也就是她娘去宮中見了一回世面,福澤了她。”王氏冷冷說道。

“但今日看來,她也不是什麽草包,也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我看啊,是孩子大了,”侯爺笑呵呵的,他是上了年紀的,生出了許多的寬容來。他看了一眼跳亂著的燭光,對著還在操心的夫人道,“時候不早了,快些睡了吧,明日我還要早早入宮去。”

侯爺的房裏是熄了燈的,可是新人的屋子怎麽能那麽早就熄燈了呢,如音守在門外頭,屋裏安安靜靜的,像是折騰完了的。在房中的江聿柏正臥在床外邊,看著已經熟睡了的方懷玉,他輕輕拍著方懷玉的後腰,像是哄小孩子一樣輕緩。

睡前方懷玉在他的懷中說了好些他聽不懂的話,什麽以後他定然會變心,說什麽還會有人進府。方懷玉似乎很是介意江聿柏是不是真的愛自己,也好像十分篤定江聿柏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

怎麽會呢?江聿柏俯過身去,輕輕在方懷玉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他只擔心自己的索取會被拒絕,會被推開,可是方懷玉都沒有這樣做。方懷玉總是會柔著自己的目光,耷拉著眼眸看著江聿柏,而那樣的方懷玉,江聿柏受不住。

“懷玉,我不知道你為何那樣篤定,但是我也能篤定的是我很愛你,我喜歡你。”江聿柏在方懷玉的耳邊說道,他甚至還輕輕摩挲著方懷玉的耳朵,低著頭看著翻身過來往自己懷裏縮的方懷玉,他心情大好。

只是江聿柏不知道的是,這些話應該讓方懷玉知曉。這些發自內心的話,方懷玉都聽不到,都不知道他的心意。可是若是方懷玉知道了該如何呢,她會相信嗎?她會相信,在過去的那個都不怎麽和她見面,清冷的江聿柏其實一直是愛她的嗎?

怎麽會呢,江聿柏怎麽會愛她呢?

可是死去的只有方懷玉,重活一次的又不是江聿柏,江聿柏如何能裝出那般的深情?

除非是從一開始,江聿柏就那樣喜歡著方懷玉。

怎會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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