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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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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13

話是這麽說的,不過要怎麽才能下去?

被藏起來的空間不是那麽好找,想藏起這個秘密的人必然會將入口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眼皮子底下嗎……

白亦突然想起一直在撒網的賣魚人,他一定知道船艙的入口,加上看起來不怎麽聰明的樣子,估摸會一直在入口旁邊守著。

也許他打漁只是為了掩蓋他守入口的行為,去他所在的地方看一看,說不定就能找到前往船艙的通道。

這麽想著的小黑貓一咕嚕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旁邊兩只貼在地板上也想聽聲音的蟲子道:“快,我們得去賣魚人周圍看看,他把那地兒守的那麽死,估計入口就在那一片。”

思維沒她跳的那麽快,但兩只蟲反射性地飛了起來,然後同一時間落在了白亦頭上。

行吧,確實是我叫你們跟上來的,但你們這貓咪巴士是不是搭乘得太隨意了一點。

頂著兩只蟲回到船面上,賣魚人依舊在那撒網捕魚,但他旁邊的箱子裏至今一條魚也沒有,不知道是他捕魚技術太差,還是這片區域根本就沒有魚。

不過他似乎也不太在意,網丟下去也不看,趴在船沿上抽著葉子煙,吧嗒吧嗒別提多起勁。

得想個辦法把他調走才行。

四下張望了一番,雖然不知道記憶中的她們是怎麽做的,但白亦看著賣魚人點完煙丟在一邊的火柴起了主意。

輕巧地上前將火柴順了過來,白亦翻身踩著一樓的窗戶直接爬上二樓,看著就在自己頭上不停旋轉著的走馬燈,艱難用爪子捏著火柴點燃後,引燃了旁邊的燈罩。

紙做的燈罩燒得很快,連帶著旁邊纏繞的裝飾也燃了起來。

這些裝飾大多都是宣紙做的紙花,幾乎一瞬間就燒沒了,也不會影響到下面木頭做的欄桿,就是看上去屬實有些嚇人。

紙花燃的雖快,但勝在量大,像多米諾骨牌似的從頭往後燒了過去,引起了二樓人的驚呼。

“走水了!走水了!快來滅火啊!”

還在抽著葉子煙的賣魚人被嚇得一哆嗦,甚至手裏的煙桿都掉了地,回頭一看那壯觀景象罵了句娘,雙手往身上拍了拍抖掉落下來的煙灰,急忙去叫人撲火。

見他跑出了視線外,白亦幾人忙上前來,先是把扔漁網的附近看了一遍,確認沒異常後,又將視線轉向剛剛賣魚人站的地方。

在旁邊敲敲打打了一會兒,最終摸索到魚框下位置時,感覺到了下方的回音。

果然這艘船下面還有空間,稍微用力壓了壓那塊木板,白亦找了個角度直接將其推開來,露出能供一人通過的樓梯。

為了避免賣魚人殺個回馬槍,三人很快就下去了,白亦還費心支楞著尾巴將木板關好。

因為下面沒有點燈,關上木板天窗後便是一片漆黑,小心下了樓梯,摸索著站好後,白亦被下面的味道熏了個夠嗆。

很臭,排洩物混合著牲畜專有的臭味,在這狹小且不透風的房間裏醞釀加深,幾乎到能把人眼睛熏出淚來的程度。

隨著她們的動作,幾人從黑暗中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什麽猛獸在靠近一般。

把被熏出的淚花抹掉,還沒等白亦將警惕性拉滿,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家夥湊了過來。

——那正是她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的兔子。

兔子似乎很開心見到她們,跳到白亦身邊,用自己的大腦門狠狠拱了拱白亦,又在她旁邊蹦蹦跳跳了幾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出她的愉快。

確認她沒事後,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白亦視線看向她的背後,突然皺起了眉。

原因無他,在兔子身後瞪著一雙雙眼睛看著她們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挺眼熟的,正是之前在芙蓉苑看到過的姑娘。

但和白亦她們所見到的最後一面不同,現在這些姑娘的臉上幹幹凈凈,除了饑餓和恐懼導致的面黃肌瘦脫相,整體來說並沒有被疾病所困擾。

見她們視線都落在後面,兔子耳朵抖了抖,爪子在木地板上畫著什麽,似乎想寫給白亦看。

“不用寫了,我大概清楚,”白亦下來船艙後,除了見到兔子的那一瞬間表情松懈了一下,其餘時間臉都是僵的,渾身冒著冷氣,“這些姑娘都是被拐過來的是吧。”

兔子的大腦袋點點,還沒等她們再說什麽,那群女人身後突然傳來了野獸的低聲咆哮。

姑娘們尖叫著團到一起,既不敢靠近白亦她們,也不敢往後面躲,硬生生都窩在中間,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離得實在有些遠,加上被擋著看不太清,白亦越過姑娘們直接跳到船尾,發現那裏有很多鐵質的巨大籠子,裏面關著一些平時不常見的動物。

像是猩猩、孔雀、甚至還有一頭亞成年的小豹子。

好家夥,這在疊buff呢,不該幹的事情一個都沒落下,拐賣走私全都要是吧。

確定這船到底是幹嘛的後,白亦堅信這一定不是賣魚人的私有船,估摸著是他給幕後老板打工獲得的工作工具。

當然,幕後老板也就很清楚是誰了,這些姑娘大多都流入了芙蓉苑,背後的主使一定就是那個香水男。

就在白亦思索的時候,旁邊躲著的女人突然拉了拉她的腳。被嚇得腳往回一縮,甩了甩爪子的白亦莫名其妙地看著對方。

“小黑,你沒事吧?你這傻孩子怎麽還回來了呢,既然吃了藥,你水性好,從窗戶跳出去就抓緊時間逃跑啊!”

女人臉上關心的神色不像是作假,白亦眨眨眼突然看向她們身後,被擋著的地方有一扇已經被破開的小窗戶,那窗戶實在太小,也只有未成年人能夠硬生生擠過它。

所以說……乞兒果然也是被拐賣的一員嗎。

怪不得在掌櫃揮刀砍向自己時,兔子會跳出來幫自己擋住,早在之前她倆就有交集。

關心她的女人見她半天沒回話,似乎也清楚這孩子的脾性,無奈嘆了口氣後輕聲問著:“你帶來的那個人是誰?能坐上這船的非富即貴,她可是個清白姑娘,別叫人家摻和進我們的事情,我們已經認命了。”

自己都在案板上了,還有功夫關心別人。

總覺得這人性格挺眼熟的,白亦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直接跳回到小白蛾身邊道:“按照過去發展的軌跡,這些姑娘我們都救不走的。”

所以不用苦惱想著怎麽去救了。

知道白亦看出了自己心裏在想什麽,小白蛾也明白自己身處於這個回憶之中什麽也做不了,但最讓她難受的並不是現在沒辦法去救這些姑娘,而是……

“就算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後面居然也坐視不管了嗎……這和犯人有什麽區別……”

還沒等白亦說什麽,蟬吱哇吱哇直接往她身邊一坐,大大咧咧回道:“如果你是鎮長,這事大概還能管上一管,但現在最該管這事的人都不去管,你為什麽要背這麽重的負罪心理?與其悲傷不如去痛斥,或者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就像她們之後所做的事一樣。

小白蛾翅膀抖了抖沒繼續說話,就在蟬為自己一通嘴炮發言良好而驕傲時,白亦走過來一爪子把她掀開了:“你壓著人家翅膀了。”

“哦……抱歉。”

“呵呵,你說的對呀,既然你們管不了這事兒,就不用再管了嘛。” 陰黢黢的聲音突然從白亦身後響起,伴隨著軟體動物在地面滑動的聲音,蛇出現在了她們身邊。

同時,像是跟班一樣的其他三只動物也出現了,沈默走到一邊。

蛇直起身子,看向轉身平靜與他對視的白亦道:“別用這種看罪魁禍首的眼神看我嘛,都已經發展到這步了,拋開事實不談,你們就沒有錯嗎。”

“沒有。”

被她這幹巴巴的一句話梗住了,望著對面小黑貓金色的瞳孔,蛇沒由來心中升起一絲恐懼,不過他很快鎮定了下來,說著之前就想好的話術。

“我相信你們到這一步,已經猜出了整個事情的緣由,但別先急著定我的罪呀,還有一些事情你們不太清楚。”

說完這句話他頓了頓,似乎在等著對方反問他,但白亦她們依舊是一動不動,配上那審視的眼光,讓蛇感覺很不舒服,於是語氣逐漸變得急促了起來。

“導致鎮上這麽混亂的是花柳病,這你們總清楚吧!作為商人我難道想讓搖錢樹和來花錢的客人們得病嗎,我好不容易找齊一批沒病沒缺陷的姑娘!只想賺點小錢,不想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搞清楚真正的幕後兇手,也就是導致這個病在鎮上流竄的人,這才是大家共同的目標!”

賺點小錢、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共同的目標……

不過……?

“沒病沒缺陷?”

“當然!做什麽生意都先要保證貨品完好吧,這些姑娘上船前都經過了專人檢查,絕對不會攜帶任何毛病,不然我買她們幹什麽!”

白亦嘴角一抽,聽完他這一席話,硬是用那沒有什麽面部肌肉的貓臉擠出一個不屑的表情:“你在急什麽。”

原來他們也會急於解釋自己沒罪啊……

但白亦清楚,他這話根本不叫解釋,只是開脫自身罷了,這種急著倒漂白劑的樣子實在太過可笑。

如果沒有這場審判將大家地位拉到一致,如果死去的動物沒有裁決別人的能力,那他還會說這樣的話嗎。

蛇說出的話不是對著自己的,而是對著天上的那雙瞳孔,對著能決定他死活的那道天音。

如果換到現實大家還沒死的情況,他這份解釋與開脫可能會對鎮長說,可能會對市長說,但唯獨不會對被他害死的、芙蓉苑的那些女孩說。

他們的解釋只會留給真正有權利的人聽,因為那些人掌握著生殺大權,他現在的行為就像被逼著隨時需要解釋的她們一樣。

但為什麽要解釋呢?小黑貓的爪尖逐漸閃過詭異的藍色光點,像是電流一般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自己一定要成為不用和任何人解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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