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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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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11

白亦冷笑一聲,被外面這群人的疫病歧視論給逗笑了。

蟬看著表情痛苦的患病女人,輕輕開口補充著:“有可能是本身就體弱,女性患這個病臨床癥狀比男性明顯,不僅容易在臉部顯現出來,還會伴隨發燒。”

“而且……醫館也不會醫治這種病人。”

害人者以被害的姿態隱藏了起來,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笑的呢。唯一算得上欣慰的,只能說疾病面前人人平等,大家最終末路都是死亡。

但這些姑娘又為何要攤上這種陌路,到死也死得這麽憋屈。

“所以,這姑娘現在在這裏,是已經放棄治療在準備後事了嗎。”

聽到白亦的話,小白蛾默認了:“在她的家鄉,紙紮人不僅代表著引路的人,也同樣代表著替身,能夠幫亡者承擔對方身上的罪孽。”

“不過……傳統紙紮行業裏有忌諱,認為女性不能擁有替身,必須親身償還完身上的罪。”小白蛾語氣淡漠,說起這些事時,讓人有一種剝離感,“因為洗衣洗菜花費太多水是罪,因為有純陰之體是罪……甚至連這種讓紙人去承擔罪行的想法,對女性來說都是一種罪過。”

女人,生來就是帶罪人,她的人生就必須要償還罪行。

這種離譜的傳統聽得太多,連白亦都有一些麻木,不過既然這女子坐在這裏,證明這個忌諱不被藍衫女人所在意。

白亦突然想起了一直讓自己想不通的事情,直接開口問:“現在你們有記憶了嗎,為什麽要把這些女人的屍體放在紙紮裏,甚至還掏空了內臟。”

“如果想要將紙人當做替身,必須在紙人內部放入死者的貼身物品或頭發。像她們這樣的人,在這個時候死去是會被直接丟到亂墳崗裏的,再加上薄木棺材不便宜,她們便懇求將屍體塞入紙紮中一起燒掉。”

當然,在這個時代正常情況下是沒有人願意燒毀自己身體的,可能她們也信了外面所說的話,認為自己這種“罪人”最後需要被火焚燒吧。

關於為什麽要掏空內臟,這點對方沒有多做解釋,只示意白亦看接下來的發展。

果然,回憶中的蟬詢問道:“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請問你是否願意在死後讓我解剖屍體?”

面對一個自卑的將死之人,這話可以算得上是一點也不顧及對方情緒了,在藍衫女人都想開口攔下之時,坐著的患病女人反而眼前一亮:“醫生,是不是解剖了我就能找到這種病的治療方式?”

“不能保證,但肯定是有幫助的。”

“沒問題的,請解剖我吧!”女人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使命一般,一副你不解剖我我會跟你拼命的樣子。

沒料到對方反應這麽強烈,做好了被罵準備的蟬也楞住了,只有在場的白亦猜出了為什麽她會這麽反應。

她想贖罪。

盡管根本不是自己的罪,但在眾人口舌指責之下,這罪早就和她綁定在一起了。

也許說到底,讓她如此難受的不是患上了這個病,也不是即將死亡,反倒是因為變成了這個病的傳播源頭,害怕被大家所指罵。

道德感低的人總愛把罪過丟於別人身上,而道德感高的人,或者說是被迫道德感高的人,要承受著各種無妄之災。

審判,憑什麽要讓別人來審判自己。

白亦想到圓桌上看到的那雙金色瞳孔,天音讓她們找出罪大惡極之人,最終以投票為結果去判定誰是罪魁禍首。

聽上去人手一票非常公平,但是憑什麽呢,憑什麽有審判別人的權利,憑什麽讓別人有審判自己的權利。

再說了,那個宣判結果正確與否的天音,它說的話就是正確的嗎。

人都死光了,罪魁禍首是誰很重要?

告慰死掉的在天之靈?開什麽玩笑,遲到的真相和安慰有個屁用,只不過是讓活著的人心安罷了。

旁邊兔子三瓣嘴抖了抖,似乎察覺到身邊小黑貓情緒突然暴躁起來,學著之前她的動作,輕輕啃著小黑貓的臉蛋以示安慰。

胡子被啃掉了幾根的白亦回過神來,壓下剛剛內心突然升起的異樣情緒,對她點點頭表示沒事。

紙紮館中的人交涉已經完成,藍衫女人開始對著病人紮紙紮,那場面看著確實有些詭異,特別是病人還輕輕念誦起了佛經,揚著美麗的微笑,仿佛此生再無遺憾。

這裏的回憶應該告一段落了,小黑貓直接起身對她們說:“我想去一趟芙蓉苑。”

這段回憶沒有趕她們走,證明還有其他信息,比起這邊的事情,白亦更在意芙蓉苑發生了什麽,畢竟她還需要猜測出剩下幾個動物的身份。

蛇、草魚、雞,這三者到底是誰,而在這些回憶中又有什麽作用。

它們一定都出現過了,只是不願意說自己的身份,越是這種時候就越得的推測出它們的秘密。

其他動物當然沒有意見,一群人呼啦啦又往芙蓉苑趕。

似乎是因為時間的推進,雖然外面還是夜晚,但芙蓉苑看上去沒之前那樣燈火通明,反倒是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沒有。

怪不得能讓芙蓉苑的姑娘們在外面走動,那個香水男怕不是已經發病,沒辦法再控制她們了。

說誰誰到,白亦剛走進芙蓉苑,就看見香水男站在芙蓉苑門口,手中拿著電話似乎在說什麽。

他現在狀態看上去很不好,被遮住的臉上看不到什麽異狀——當然,渾身上下包裹得如此嚴實本身就是一種異狀。

“老黃,有屍體你過來把拉走,”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或者說是在這種情況下,沒人心情能好得了,“加錢?你個狗日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拿那些屍體幹什麽,人都快死了你還要錢幹嘛!”

老黃?白亦想到了那個侮辱屍體的黃狗,再加上叫人來收屍,不出意外的話,和香水男通話的,就是第二個回憶中被殺死的流浪漢。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香水男暴躁地抓了抓頭發,他看著自己抓下來的一把發絲,狠狠在半空中甩甩手後吼著:“反正老子要去其他地方治病了,也沒必要處理這些屍體,你愛來不來。”

掛斷電話他看向正門口,發現了已經披著黑袍完全讓別人認不出是誰的蟬。

以為是客人,於是他冷笑著道:“這個節點還敢來芙蓉苑的可稀罕了,不過爺你還是回去吧,我們這唯一的幾個健康姑娘都約著跑了,現在可誰都不在。”

“我可以幫你回收屍體。”看著香水男狐疑的眼神,蟬補充道,“不用錢。”

這句補充只會讓蟬的話顯得更可疑,但一心想著跑路,香水男也不在乎了,擺手表示隨她處置,之後就直接回房間收拾行李。

小白蛾趴在白亦頭上看熱鬧:“這人應該也死了吧。”

蟬沒給他留面子,果斷道:“看他這反應基本是末期了,現在去別的地方,大概是想死在哪個風水寶地吧。”

望著對方緊閉的房門,白亦內心思索著,這人會是剩下三只動物之一嗎?

一邊想著一邊走進芙蓉苑,本以為找屍體會花點時間,但一進門她們就發現了擺在苑中花園裏的屍體。

因為臉上的皰疹,有些屍體連五官都看不清楚,而一旁擺著幾張草席,似乎是準備用來裹屍體的。

苑中充斥著一股巨大的腐臭味,小黑貓的半截胡子抖了抖,疑惑看向其中一具屍體:“這人……是不是還沒死?”

雖然很細微,但對方胸口依舊有著起伏,同時相比起別的蠟□□體,這姑娘臉蛋慘白,但總還帶著一絲活氣。

而這唯一的活人,居然直接被當做屍體處理了。

還沒等她們幾人反應,其中一具屍體的膿包破裂開始流淌下黃水,詭異的是黃水越流越多,仿佛擰開的水龍頭一般,有一種自成河流的韌勁。

“不對勁,其他膿包也在破裂,大概是時間到了,回憶在趕我們走。”

小動物海拔本來就低,幾人實在是不想沾到流出來的膿水,忙走出芙蓉苑。

迎面撞上其他四只動物,那幾只看著慌慌忙忙,也像是打算往圓桌區走的樣子。

匯合在一起後,大家也沒有交流,沈默地到達了中心地帶。

等她們回到了四條巷道交匯處的圓桌區,此時第三條巷道地面上已全是黃白色濃稠的液體,還好巷道和中心區之間似乎有什麽結界,攔住了液體沒有流入。

白亦留意了一下身後跟著的四只動物,不像她們這兩蟲一邊一只趴在貓和兔子頭頂,那邊站位順序是有先後的。

最後面墊底的是老黃狗,而前面是蛇,中間雞和草魚並駕齊驅。

在他們找回了記憶的情況下,這也能表示他們四個的地位差別吧。

黃狗是流浪漢所以地位最低,白亦本以為蛇雞草魚這三個地位差不了多少,但見他們這個走法,蛇的地位應該最高。

回憶著遇見過的那些人,白亦心中猜測著——蛇是那個香水男嗎?

有印象的稍微高階層的人,除了香水男便是醫館中的老者,從之前蛇的口吻來看,他不像是年老位高權重的人,說話反而帶著一股商人的精明。

他大概率就是經營芙蓉苑的男人。

至於草魚和雞……

這兩者的線索太少,白亦只記得在第一個回憶中雞碰倒了裝著屍體的紙人。

是什麽身份讓他隨意進出紙紮館,甚至還能偷偷翻看別人的東西?

印象中好像沒有小偷相關的人物,白亦毛絨爪子在地上刨了刨,看著順著自己動作彈走的小石子,心中壓抑住了去追逐的沖動後,她突然想到一個人。

在醫館遇見的打更人……

打更人能半夜光明正大在街上亂轉,就算被看見也不會出亂子,而且看那人樣子,應是個好奇心重喜歡探尋別人隱私的。

想得正出神,蟬在白亦腦門上扒了扒,打斷了對方的思考道:“那幾個家夥往第四條巷道裏走了,如果再不跟上,我怕他們把回憶裏的事件觸發完畢,我們會丟失線索。”

聽聞她這麽說,小黑貓立刻帶著夥伴們一起往最後一條巷道走去,就在她們身影進入巷道的一瞬間,天幕上的雙眼又睜開了。

金黃色的瞳孔凝視著無人的圓桌區,隨著它的出現,那些血紅色的屍體也浮現了出來,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訴說什麽冤情。

看了一會兒後似乎覺得無趣,雙目重新閉上,圓桌區又回歸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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