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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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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友

展覽中心的高層就是旋轉酒店,三十幾層的大落地窗,坐在窗邊,幾乎可以飽覽半滬安城地繁華夜景。

餐廳裏有人在演奏鋼琴,張皎低頭認真地切著盤子裏牛排,這個點饑餓完全占據上風,張皎根本沒有將那讓雷未讚賞的鋼琴曲聽到耳朵裏去。

成長的過程中缺乏了解各種高雅藝術的機會,成年後有了時間和金錢,卻又早就失去了了解學習這些藝術的耐心,以至於最後這些高雅的藝術落在張皎的耳朵裏,可能還沒有賣場裏的流行音樂來得有吸引力。

雷未看著紅酒杯,又看看認真吃東西的張皎,笑著說道:“我是不是應該選一家火鍋店或者中餐館更好?”

張皎擡頭,笑著說道:“怎麽會,這裏的牛排不錯,環境也好。別人請客,請的越貴客人吃的越開心。我這個人不太能欣賞這種優雅的環境,是不是我光顧著吃,不太禮貌?”

雷未笑了笑,給張皎倒了點酒。

“你這話說得可不像是會在我面前表現禮貌的樣子。”

張皎笑著,叉子點了盤子裏的一顆豆子,說道:“你怎麽回國了,之前不是跳槽去了XLLD嗎?調回國內負責亞洲區的業務嗎?”

雷未抿著酒,淺淺道:“XLLD有想要進軍國內的香氛市場,但是他們總部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不一樣,我當初去XLLD是因為不認可公司想要拓展國內市場制定的路線,而XLLD許諾會讓我大展拳腳,但是他們依然想要覆制國外的成熟經驗,如果那些經驗有用,他們不會在國內市場發展得這麽緩慢。”

張皎當初在法國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來去了香港,她是在法國的時候認識的雷未,雷未那時候就已經是高管了,他算是華裔,中法混血,但是他自己說他整個青年時期都是在滬安度過的,很多地方都更像華人,張皎會和雷未熟悉起來,多半也是因為在他鄉見到這麽一位溫文儒雅,和藹可親又帥氣紳士的老鄉,張皎即使性格相對孤僻,也會忍不住靠近他。

秦許許知道雷未的時候,還很好奇張皎但是居然沒有淪陷,因為從她的角度來看,兩個人在大洋彼岸,雷未這種情緒穩定且成熟男人對於那時候性格還有些內向敏感的張皎來說,理應有著致命吸引力的。

張皎沒有辦法摸著良心說自己沒有心動過,因為雷未身上的自足自信和優雅甚至,更多的是那種從容的氣質,與張皎年少時心動過的那個少年多少有些相信。

但更加溫和,而且對於張皎來說,觸手可及。

張皎是期待自己的人生與過去告別,有所改變,甚至完全不一樣的。

而雷未的出現,工作也好,生活上也好,各種指點,關懷,恰到好處的溫柔和鼓勵,讓張皎的性格在那段時間有了很明顯的好轉,當然還有情緒。

但是,雷未有一個愛情長跑了多年的法國女友。

張皎第一次在雷未的生日晚會上見到他的那位女友,她穿著一條深V的金色長裙和雷未跳舞,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優雅自在讓人群中的張皎不敢直視。

她遠遠望著在鮮花和燈光下起舞的那對情侶,驟然間覺得自己的周圍又長出了無形的墻來,她並沒有蛻變成為勇敢無畏的蝴蝶,她依然是那只在蟲繭裏的小醜。

雷未轉頭看向她,俊朗的眉眼依然溫和如常,但張皎卻不再覺得這個男人心動和讓人可親了。

她如芒在背。

年少時因為鼓起勇氣去表白而產生的悲慘結果再一次重演。

她以為,這一次,至少是雷未先給出了暗示和邀請。

但依然沒有,似乎還是她會錯了意,自作多情。

虛無縹緲的嘲笑聲從背後響起,夾雜在那些古典的,輕盈的鋼琴舞曲裏,張皎從那場生日會落荒而逃,再無法如常地見雷未。

每一次見到未曾變化的雷未,張皎便覺得自己的內心有另外一個自己出現。

自我嘲諷。

不自量力,自作多情,癡心妄想,愚蠢可笑。

張皎能感覺到,在那樣下去,她會重新變回當年那個討厭的自己。

她的抑郁癥又犯了,她吃藥,但是卻沒有好轉的跡象。雷未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比以往更加關心她,同事也發現了她的不對,但是這種關懷讓她更加害怕,她的病情繼續加重,無法再上班,於是離開了公司。

但一切仍然沒有好轉,直到她做夢夢到了高中,時隔多年,她竟然重新在噩夢中見到了徐睿之,見到了她在龍安時遇到的那些人,夢到她在退學後自殺——

是秦許許和顧惜救了她。

秦許許是她的大學同學,和她在同一所公司裏,知曉了她和雷未的事情之後義憤填膺,同時因為不滿與公司的理念,在她辭職後,秦許許直接跟著辭職了。

那段時間秦許許發現她有問題,一直陪著,後來也看到了顧惜給她發的郵件,便和張皎說,“在法國不快樂的話,就回去唄。剛好我老家也在龍安,你朋友也在,你之前也說想做自己的香水,不如我們現在回去創業?”

在秦許許的鼓動下,她們很快就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在機場,秦許許和她說,“張皎,我不知道你有怎樣的過去,但是你小姨之前給我打過電話,說擔心你繼續留在法國,可能會再次自殺。你小姨其實想讓你換個環境,也並不想你回龍安,怕你觸景傷情,但是我覺得——心病還得心藥醫,如果你的心結一直打不開,你的病是沒辦法好徹底的。”

“所以,不如回去,也許你會發現,物是人非,這麽些年,你在龍安的心結早就不算什麽了。”

秦許許的話是對的,雖然不完全正確。

徐睿之這個名字背後的一切,仍然是她不願意觸及的回憶。

但——她現在可以坦然面對徐睿之,甚至親口對徐睿之說,希望他們沒有交集這種話了。

心結,其實也沒有那麽深。

時間能治愈一切,也好比今天她在這裏講到雷未,她沒有再逃跑了。

並沒有什麽必要,她其實沒做錯什麽,只是可能誤會了一些事情罷了。

張皎看向雷未,神情平和,拿過一旁的紅酒喝了一點,說道:“聽著意思,你已經離開了XLLD……你今天在展覽中心,難過是進了國內的香氛公司?但是國內有什麽香氛公司是你看得上的?”

雷未:“既然看好國內的市場,為什麽你不覺得我和你一樣,想做自己的香水品牌?”

“我找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在滬安這邊創建了一個全新的香氛品牌,最近剛剛完成了A輪投資,你或許聽說過了,我的公司叫‘獨道’。”

張皎低頭看著酒杯,腦海中慢慢將這家公司的信息收攏起來。

竟然是獨道,這兩年國內算是異軍突起的一家香氛公司,這家公司的香氛系列出發核心點同樣是東方香,只是獨道有別於其他的小公司,這家公司從一開始就很高調,他們幾乎在開始之初就已經是線上線下同步在推進,幾個一線城市都有他們的櫃臺,之前他們的櫃臺因為找了著名的設計師設計,還拿了獎,有段時間各種媒體上都是他們的消息。

秦許許研究這一塊,還特意想辦法弄到了獨道的幾款爆品回來分析,但最後顧惜說,這家的產品其實一般,只是噱頭弄得很大,裏外都充斥著一股子用錢燒出來的味道。

張皎也研究過這個品牌,後來發現這家品牌的創始人,基本都是一些行業大佬,還有好幾個投資圈的厲害人物在,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家公司和塵誘完全不同了。

獨道後期應該還會有很多的營銷,快速實現上市。

那之後張皎對這家公司關註度就一般了,畢竟塵誘和獨道要走的路完全不同。

“聽說過,很不錯的品牌,所以這次來是——提升一下知名度?”

雷未:“順便拿下幾個客戶,對了我看你的展位位置一般,我和展會的負責人認識,要不要我打個招呼,給你換個更好些的位置,這種展會,其實位置也很重要。”

張皎搖頭:“不用,我已經有意向的客戶了。我們多少也算是競爭對手,就不麻煩你了,這人情好欠,但是我怕是還不起。”

雷未垂下眼,手指落在紅酒杯上,他沈默了片刻,問道:“張皎,你當年離開公司,是因為我嗎?”

張皎沒想到雷未會問這個,她頓了頓沒有說話。

餐廳裏的鋼琴曲停了下來,張皎耳邊忽然傳來了徐睿之的笑聲,還有祁佳佳的。

她的眉眼微微顫了顫,忍不住尋著那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是一個背影,但是張皎認了出來,那是徐睿之,她只是看了一眼,卻和坐在徐睿之對面的祁佳佳對上了眼神。

張皎若無其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不在焉地說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又是一陣沈默。

良久,她聽到雷未說:“其實我和我的女朋友已經分手很久了。”

張皎想了想,喝光了半杯紅酒,說道:“是嗎,那有些可惜呢。不過,祝你單身快樂。”

雷未看向張皎,溫和穩定的眸子盯住張皎,“張皎,或許是我之前沒有及時和你解釋,但是我想——”

張皎的手機響起,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讓張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雷未,稍等一下,我接個男友的電話。”

好似沒看到雷未的臉色,張皎接通電話,笑著說道:“阿哲,現在給我打電話,是吃飯的時候想我嗎?”

游戲裏剛剛角色死亡等待重新覆活的陸哲……

“皎皎,你怪怪的。我只是突然想起葉河說我哥也去那個什麽展會了,你當心點,他小心眼,你們別撞上了——”

張皎:“好的,知道了,親愛的,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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