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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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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

夜色闌珊,城市的霓虹燈映照在車窗漆黑的玻璃上,愈發光怪陸離。

張皎扶著半醉的陸哲從酒吧裏走出來,腳步有些不穩,她吃力地拽著陸哲的手,有些煩躁今天接到電話匆匆來接陸哲時沒有把高跟鞋換成平底鞋。

陸哲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說他醉了可是這會兒他說著話,口齒清晰,半分不醉。說他沒醉,他走路要不是張皎扶著,從酒吧出來這幾步路,差點摔了五次。

外頭的冷風呼啦啦吹來,將酒吧裏帶出那點暖意一下次吹散,陸哲似乎覺得冷,又抱緊了張皎一些,張皎聞著有些濃烈地酒氣,眉心蹙起,卻到底沒忍著將陸哲甩開。

大衣裏手機一直在震動,張皎只能撐著陸哲,然後掏出了手機聽電話。

是公司的行政兼財務經理秦許許。

“張皎,剛才會開到一半你跑去哪裏了,打你電話也沒有接到,香料供應商剛才又給我發郵件了,要是我們後天下班前再不全款打過去,那一批香料他就不給我們留著了,有其他客戶找上了他,願意立刻給錢買下那批貨,還有,如果我們這個月拉不到下一筆投資,下個月公司就得解散,你——”

“我一會兒就回去——”

張皎話還沒說完,肩頭陸哲忽然擡頭,伸出手一把就著張皎的手拉過了手機。

“她今晚陪我,不回去。你們一天天就是談錢——”

張皎一怔,倒吸一口冷氣,下一秒就聽到手機那端秦許許爆炸起來:“張皎!我和老顧在這裏想著開源節流,你不去拉投資,你這會兒去找男人,你——”

張皎搶回手機,“是陸哲,上次酒吧碰到的那個。”

秦許許那邊一滯,“那個做模特二十出頭的小嫩草?我記得上次他來公司找你,一身名牌,他那輛跑車得有三百萬——張皎,我還以為你富貴不能淫,沒想到這次為了咱們公司折腰了啊,你加把勁,讓這小富二代給咱投資——”

陸哲又在鬧,張皎被他拉著,一不小心手就滑到了手機外放上。

秦許許興奮異常的聲音一出,不知道是不是張皎錯覺,她覺得陸哲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她轉頭,陸哲趴在她肩頭,似是睡著了。

張皎皺了皺眉,“別胡說——”

秦許許:“我胡說,難不成你真的和年下談戀愛,我沒記錯,你們兩個差了得有七歲?反正那小子長得好看,身材好,你就努力一下,順便拉點投資唄。”

張皎掛斷了秦許許的電話,看了一眼陸哲的臉,心裏有些浮動。

秦許許說的也不錯,陸哲長得的確好看,眉目修長,鼻梁高挺,這個年紀屬於少年的稚氣散去,卻還沒有完全展出成熟的氣場,反倒是一股銳氣撲面而來,肆意瀟灑。

張皎不由伸出手,指尖拂過陸哲的鼻尖,陸哲修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即睜開了眼,笑道:“皎皎今天,陪我嗎?劫財劫色,都可以。”

這人眼神清明得很,哪裏有半點醉意。

張皎被騙了,卻也不惱火,就是有些無奈,正想問為什麽,便覺得似乎有一道微冷地目光落在她臉上,她怔了怔。

陸哲沒察覺,拉過張皎的手,低頭就要吻上來。

張皎下意識想推開,陸哲察覺,親昵地喊她:“皎皎,上次在酒吧,可是你先撩我的。”

張皎心想——那次不過是喝多了點,認錯了人。

不過也沒關系。

“陸哲,電話你都聽到了,我們這可不僅是姐弟戀,我是真的想劫財——”

陸哲捧住張皎的後腦,滿不在乎張嘴就咬下來,只是嘴唇還沒碰到,就聽到有人冷不丁喊他。

聲音冰冷平穩,沒什麽情緒,但是聽上去不好惹。

“陸哲,放開她。”

張皎聽到這聲音,挑了挑眉,這臺詞,怎麽像是她的舊情.人出場,但是天可憐見,她才沒舊情.人。

張皎想轉頭,陸哲卻只是楞了一下,旋即便咬了下來,繼續了剛才那個被打斷的吻,只是張皎感覺到,這個中斷之後的吻夾雜著一股怒氣和報覆的意味。

張皎覺得嘴唇皮破了,有些惱火,明顯感覺到自己被卷入到了陸哲的私人恩怨裏,於是一把推開了陸哲,她可沒興趣配合演戲給人看。

陸哲被推開,卻沒有松開張皎,將張皎又來到了他身前,一條手臂半搭在張皎的肩頭,挺著腰故作懶散地擡頭看向了說的人。

只是和他緊貼著的張皎清楚的知道,陸哲這會兒渾身氣場緊張的像是鬥雞。

“你管得可真夠寬的,我談個戀愛你都要管?”

“你要是找個正經的談,我懶得管你。”

張皎本來打算抽身了,聽到這句帶著點嘲諷和輕蔑的話,頓時楞住。

她看了一眼自己,大衣長裙高跟鞋都是幹凈利落的通勤風格,栗色的卷發倒是最近才染過,但是無論怎樣,她也不算——不正經吧?

張皎有些明白陸哲為什麽像鬥雞了,說話的這人,挺欠。

“他誰?”

張皎問著,終於擡頭,不怎麽高興地看了過去。

那人坐在車裏,車子停在路邊樹下,還沒入春,樹上葉片不多,積雪倒是有一點,被風吹著從樹上灑下來,在路燈暖黃.色的光下顯得有幾分輕盈。

半開的車窗還映著背後酒吧霓虹燈的流光,張皎看到一張棱角分明,冷白似雪的臉。

他坐在車裏,擡眼掃了過來。

目光清清冷冷,漠然又沒什麽情緒,還帶著一點讓人不舒服的審視。

枝頭的雪吹落砸在車頂,張皎的心跟著那聲墜.落的響動顫了下。

是他。

“我哥。”

“他哥。”

陸哲和車裏人的聲音一同響起,還有一道,是張皎內心深處,一道極輕極輕的,少女輕柔的嗓音。

陸哲冷笑了一聲,將張皎的思緒拉回,他拉著張皎轉身,大步流星離開,半分醉意沒有。

沒走幾步,便又被擋住了去路。

那人下了車,一身挺闊的藍色西裝,胸口襯衫扣子散了兩顆,外頭罩著一件米白大衣,信步走來,直接擋住了路。

陸哲是模特,一米九的個子基本橫掃張皎在國內認識的所有男人,他哥並沒有陸哲高,張皎估摸著大概一八五左右,但是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擋在陸哲面前時。

哪怕是一米九,正是滿身桀驁銳氣,還穿著鉚釘皮衣的陸哲,那氣場還是一下子被壓了下去。

陸哲大約也感覺到了,抓著張皎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他在緊張。

張皎瞥見,陸哲挺直了腰桿。

“跟我上車,送你回去。”

沒有一句廢話,這話對陸哲說的,完全忽視張皎的存在。

張皎雖然很多年習慣於這種忽視,但此刻被別人正眼都不瞧一下,也著實有些不悅。

她伸出手,高度剛好圈攬住陸哲的腰,她貼著陸哲仰頭問道:“喲,陸哲你這是未成年還得被哥哥抓回家去啊,既然這樣,那咱們還是別見了。”

張皎感覺到拿到漠然的目光變得有些冷,落在她的臉上,她不著痕跡勾了勾嘴角,扭頭便看了過去。

直白的目光,也同樣帶著審視,或者說,觀賞。

和陸哲相似的濃墨修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分明的棱角輪廓,就像是張皎曾經在畫中中見過的那些白色的希臘雕像,冷峻,神秘——誘.人。

但張皎身邊的人更年輕,更熾熱,是這尾冬裏烈酒,讓人覺得溫暖,火.熱。

而雕像雖美,卻又冷又硬。

對面的人好似萬年不動的眉眼微微擰緊,看過來的目光裏染上了一絲極為輕薄的厭惡。

張皎察覺到,嘴角笑意燦爛了一圈。

陸哲也擰起了眉,“我有車,我自己回去,不敢勞煩徐總。”

對面的人終於不再冰凍,俊美如石雕的臉上浮現出薄薄的怒意,“你喝酒了。”

陸哲嗤笑,“這不是有皎皎嗎?皎皎會送我回去?”

不等張皎做作地開口,便聽到對面的人說,“陸哲,你叛逆也有個限度。這麽一個女人,一看就是為了錢貼上你,你未免葷素不忌了些。圖她年紀大,圖她諂媚你,還是圖她別有心機,媽看到了你這個鬼樣子會氣到心梗?”

陸哲:“徐睿之你怎麽說話呢?放尊重一點,我身邊的女人和徐總你比起來可不能叫有心機。”

張皎想了想,淡定地補充了一句。

“這位陸哲的哥哥,你這話就大錯特錯了。我可不圖阿哲錢,我圖他——年輕貌美,不過徐總看上去沒有阿哲年輕,你身邊的女人怕就不是圖你這個人了。”

陸哲也想跟著嘲諷兩句,才開了口,就聽到徐睿之說:“媽下午被你氣進了醫院,現在還在醫院,你今天不跟我回去,從明天開始我會停掉你所有的卡,豐旗旗下所有的服裝品牌都不會用你,還有——你的跑車我送的。”

陸哲僵在原地,咬牙切齒想罵什麽,司機從車上跑過來一把拽過了陸哲,“阿哲,你.媽媽真的住院了,過兩天還要做心臟搭橋手術,你就別和你哥硬——”

“我媽真住院了?”陸哲以為,那是陸淇玉想哄騙他回去編出來的話。

司機拿出手機,“真的,就在龍安醫院。”

陸哲低頭,面上有些抱歉地放開了張皎,“皎皎,我得回去一趟。”

陸哲看著張皎微微錯愕的神情,想了想,有些煩,也沒再說什麽,大步跟著司機就上了車,只是經過徐睿之身邊時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張皎倒也沒什麽失落,她本來也沒打算今夜和陸哲回去,只是這麽個結局,實在是有些挫敗,陸哲真是輸得明明白白。

張皎覺得,秦許要想她從陸哲那裏搞到點投資的願望,註定得竹籃打水。

陸哲上了車,徐睿之卻還沒動。

背後的霓虹燈光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張皎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扯了扯嘴角笑著淡淡道:“怎麽,還想罵我些什麽?陸哲可比徐總有禮貌多了。”

“你知道我是誰。”徐睿之微垂著眼眸看張皎,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樣子,讓張皎覺得他真的有點欠打。但張皎可不敢動手。

她只是嘲諷地輕呵了一聲。

“豐旗集團是龍城首富,福布斯榜都名列前茅,小徐總是未來豐旗的繼承人,傑出的青年企業家,這兩年經手投資了不少新興行業和賽道,互聯網那一套營銷也得心應手,我想不知道您是誰都挺難的。”

徐睿之盯著張皎,她說的坦坦蕩蕩,幹脆利落,一雙微微翹起的眼睛就這麽看著他,沒有一絲心虛,這讓徐睿之有一瞬的意外。

“那你不會不知道陸哲的身份。”

張皎怔了怔,她認識陸哲的時候,的確不知道陸哲的身份,事實上直到眼前徐睿之出現,她才知道,陸哲是他弟弟。

“徐總,我知道你是因為你真的很出名,但是我對你身邊都有些什麽人是真的不感興趣,更想不到,陸哲是你弟弟,畢竟你們不是一個姓。”

徐睿之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現在知道陸哲是什麽身份了,明天開始,遠離陸哲,你配不上他。”

張皎有些懵——她和徐睿之現在是演女主角和惡毒婆婆的戲份嗎?

張皎想了想,微微仰頭,盯著徐睿之,說道:“配不配的上是陸哲自己來判斷,徐先生,什麽年代了,還講門當戶對啊。”

徐睿之,“這是好言相勸,陸哲不過是叛逆玩一玩。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張皎眸色泛冷,問道:“哪種人?”

徐睿之頓了頓,“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

張皎微楞,皺了皺眉,撫上了自己的臉,“你說,我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

徐睿之皺眉,便看到張皎微微一笑,那雙微微上翹的眼睛亮了亮,“徐總覺得,我好看嗎?”

徐睿之有些跟不上張皎的節奏,只是臉色有些難看,冷冷道:“我最後警告一邊,別不自量力,你配不上我弟弟。”

說完,徐睿之轉身就走。

張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在暖黃的路燈下恍惚簡直這個高大的背影和一個少年的身影重疊了起來。

她垂眸望著地上自己的影子,伸出兩只手都捂住了自己微冷的臉頰,笑道:“徐睿之,你今天這樣說話,明天可別後悔。”

風水輪流轉,明年不知道轉到誰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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