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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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游戲的問卷整整有一萬個問題。
栗知並不知道還有跳過這個步驟，他從頭到尾都十分的有耐心。看不懂的字就去查字典，不明白的題目與選項，就去問舅舅和鄰居們。
整整過了兩個月，孩子們的暑假已經結束了，栗知才正式的開始玩這個游戲。
打開游戲，裏面是一個有著淺綠色頭發墨綠色眼睛的男人，男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屏幕中間，下面寫著‘墨菲斯特’四個大字。
似乎是怕栗知不認識字，還特意標上了拼音。
栗知用手戳戳屏幕，墨菲斯特就皺著眉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轉身走了，只能看到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栗知：……
他不是很明白，又開始摸索游戲的其他選項，每天堅持不懈的簽到領取日常獎勵，然後在地圖搜索墨菲斯特的蹤影，進行每日投餵。
游戲裏並沒有透露墨菲斯特的職業，但他每天似乎都非常的忙碌。
栗知有時候能看到他在咖啡廳裏面敲鍵盤，小小的手機屏幕看不清電腦的內容，只能看到許多墨綠色的小點在流動。
通常這個時候栗知不會去打擾他，只是靜靜的守在手機旁邊，默默看著他的動作，等待他工作結束後來主動與自己說話。
沒錯，通過這些日子的投餵，墨菲斯特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看到他就離開了。現在看到他過來，也會回應他的打招呼。
盡管十分的敷衍，就像每日打卡一樣。
又過了一個月，墨菲斯特的工作似乎沒那麽忙碌了。他有時候會在栗知打開游戲時主動出現，頭頂上的對話框浮動出六個句號，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栗知認為這十分的新奇，自己的朋友似乎第一次主動回應自己，於是瘋狂的用手去點他的臉和腦袋。
墨菲斯特皮笑肉不笑的擡眼，微笑中似乎對栗知的忍耐值已經到了極限。
【叮——】
【墨菲斯特好感度-1，目前好感：9】
栗知聽到這個提示音呆住了，亂點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汪汪的，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了，顯然很難接受好感度減一這件事情。
立馬巴拉巴拉的在自己的背包裏面尋找，希望通過食物和玩具能夠把這好感度補回來。
但是東西都送光了，好感度也一動不動。
栗知終於哭了出來，他小聲的抱著手機抽泣，似乎墨菲斯特的好感度減一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就像天塌了一般。
游戲中的墨菲斯特有些不解，不明白屏幕前這小孩到底是在做什麽，為什麽會突然哭了起來。
他垂下眼簾，思考了片刻，又將剛剛的好感度加了回去。
屏幕前的漂亮小孩立馬就睜大了雙眼，淚也不流了，欣喜的盯著他看，像剛剛被投餵了小魚幹的貓咪似的。
“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啦！”
栗知親了一口手機屏幕，裏面的墨菲斯特少見的變得有些遲鈍，他擡起手輕輕觸碰了自己的臉頰，好半天停在原地沒動。
沒有邊界感的小鬼。
墨菲斯特漫不經心的想著，又開始查看其他游戲的數據，分析著還有多久就能將另一群人拉進來打工。
這個攻略游戲不過是他隨手制作的小產品，第一次看到有人將他設置的一萬個問題，耐心而又仔細的回答了出來，有些好奇的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小孩。
小孩這個年紀了也不去上學，身邊似乎沒什麽朋友，整天不是去撿瓶子，就是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在游戲裏找不到他就會喪著臉，擺出一副郁悶的表情。
這種十分失落的模樣，讓墨菲斯特不太明白原因，並且時常會在旁邊提示，可以重新重置世界，換一個性格更好更平易近人的角色攻略。
許多人都是這樣，遇到過不去的難關，直接選擇躺平或者離開。
但栗知並沒有這樣做，他只是日覆一日的重覆著墨菲斯特的對話，盡管對方總是愛搭不理，有時候還會突然玩消失。
但他始終十分的熱情，似乎真的把游戲中的角色當做了真實存在的人物，而身邊也並沒有人糾正他這個觀點。
栗知與墨菲斯特一起度過了兩年的時光，好感度也從10變成了50。
在他12歲的這一年，舅舅找了許多關系給他辦上了戶口，過了這個暑假，他終於能去附近的小學讀書了。
舅舅：“去了學校，小知就能遇到很多新朋友了。”
栗知：“我不需要新朋友。”
舅舅：“可是小知之前不是還很想要新朋友嗎？一直問如何才能交到朋友？”
栗知摸了摸手機屏幕：“我已經有朋友了。”墨菲斯特現在天天對著他笑，還會說早上好，問他今天又撿到了多少瓶子。
舅舅：“……”
舅舅似乎明白了有點不對勁，自己的小侄子好像有些過分的依賴那個游戲了，但是如果直接跟他說游戲中的角色是虛擬的，不存在的，感覺又有些太過於殘忍了。
他艱難的說：“現實中的朋友也許會更好哦，他們能夠時常回應你，還可以帶你出去一起玩。”
栗知搖搖頭：“墨菲斯特就很好，他也能回應我，他今天還教我了二次函數。”
舅舅：“……？？？？？”
舅舅大為震驚，那不是初中才學的知識點嗎？現在的游戲都這麽的強大？？？
不過這也不行啊。
當初給栗知手機是因為怕他一個人太孤單，現在小孩完完全全變成了網癮少年，一副沒有手機過不下去日子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擔憂。
舅舅操碎了心，一直思考著怎麽委婉的分開一人一手機，這時候兩年沒出現的栗知媽媽回來了。
濃妝艷抹的女人提著名牌包包回到了家裏，一進去也不跟人打招呼，坐下就點了根煙。舅舅看的直皺眉頭，二話不說將她拉了出去說話。
女人一臉不耐煩：“幹嘛？屁股都沒坐熱呢。”
舅舅：“我才要問你這幾年幹嘛去了？一回來也不跟孩子說話，直接就坐著抽煙算什麽？”
女人吸了口煙：“懶得和你說這些，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把栗知帶走的。”
舅舅皺眉頭：“帶他走？我剛給他辦完戶口，最近就能去上學了，孩子跟著你，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女人冷笑：“跟著你就是有好日子了，我前幾天在路邊上，還看到他背著個蛇皮袋撿垃圾呢，你這種人能讓他過什麽好日子？”
舅舅聽到了關鍵詞，忍不住說：“你既然一直在這附近，這兩年為什麽一次都沒回來過？”
女人翻了個白眼：“回來幹什麽，跟著你們受苦？我可不想過這種鬼日子，剛剛過來的時候，鄰居那死老太婆就一直叨叨個不停，臭氣熏天的，煩死了。”
舅舅氣紅了臉：“這些年要債的，天天來這邊討錢，要不是你欠了這麽多債，我們也不可能是現在這種日子。”
“我當初還不是為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女人開始埋怨弟弟不賺錢，害的她只能走上父母的老路，誰曾想現在變成了這種樣子。
“我也懶得和你多說廢話，栗知他爸家裏人找了上來。我之前也跟你講過，他家裏人是出了名的大家族，現在要把栗知認回去做小少爺呢。”
“你確定不是騙子？”
舅舅一臉警惕，自家姐姐挺著個大肚子回來的時候，確實說過對方家裏有錢，天天都盼著母憑子貴去當闊太太，但這些年一直都沒個動靜。
他猜測那群有錢人，大多數都是些只想玩玩的花花公子，不會真的對姐姐負責的，也一直在勸她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應該好好過日子了。
但女人完全聽不進去他這些話，這次回來突然說男方家裏人要把栗知接回去，總感覺很可疑。
“你不會是想把孩子賣了吧？”舅舅想起了電視上那些賣孩子去山溝溝裏的新聞，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你在說什麽屁話，我還等著沾他的光去享福呢。”
女人從包裏面掏出來一打錢，又拿出了趙家的名片，只是上面那個常常出現在電視裏的男人說道：“栗知就是他的種，你要是不信就打電話過去問問，對方說就這幾天過來接人。你自己過的不好，也別攔著我們娘倆去過好日子。”
舅舅張開口想要說什麽，但看著名片上西裝革履的男人，又看了看灰頭土臉的自己，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他並不想與栗知分開，但他終究不是栗知的親生父親，也沒辦法決定栗知的去留。
如果栗知能去更好的環境享福，自己把他強行留在這裏，也太過於自私了些。
“我知道了，我去給他……”
“家裏面這些東西也不用帶了，對方說了不需要，一股子窮酸勁，帶著也是給我丟人。”
舅舅沈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走進了屋裏，舅舅去做晚餐，而女人想也沒想就坐到了的凳子上吸煙。
栗知看到自己的母親眼神一亮，啪嗒啪嗒就往那邊跑，想要一個抱抱。
“媽媽。”
聽到栗知的喊聲，女人有些嫌棄的看著他破破爛爛的衣服，本來打算表演一下母子情深的戲份，但還是沒忍住將他趕到一邊去。
“我就知道留著你這小廢物有點用處，”濃妝艷抹的女人夾著煙，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扯出一個笑容來，“以後你再也不用撿那什麽破瓶子，咱娘倆的好日子，馬上就快到了。”
栗知不太理解母親說的話，但也知道小廢物這個詞的意思，有些低落的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這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女人聊了幾句，抓住栗知的手往外走。
“舅舅……”
“別什麽舅舅舅舅的，他已經同意你跟我走了，”女人隨手攔了量出租車，有些不耐煩的把他推了進去，“媽可是帶著你去享福，你舅舅也是這麽希望的。”
栗知還想下車，但忽然看到了後面站在門口的舅舅。
舅舅系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似乎是聽到了動靜才跑出來的。他拍打的窗戶，有從裏面探出頭去招手，舅舅卻並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車緩緩離開。
隱約之中，栗知能夠看到舅舅的口型，他說著去了之後別給大人們添麻煩，一定要乖乖的。
栗知似乎明白了什麽，收回手挨著母親坐了下來，再也沒有了其他動作。
女人把栗知帶到了公園，公園門口停著輛豪車，下來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戴著墨鏡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栗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自己的母親與身著西裝的男人說話，說著說著就見他們開始吵了起來。
他隔得很遠，聽不清楚具體的談話內容，只能看到母親用力的揮動著手臂，皺著眉頭一直在表達自己的不滿，時不時還看向這邊。
過了五六分鐘，女人的表情終於變得平靜下來，但眉頭還是緊皺著，似乎這次的交流並不讓她滿意。
男人從皮包裏掏出一袋厚厚的牛皮紙，推到了女人面前，女人眼睛變得明亮起來，立馬就接過抱在了自己懷裏，開始往栗知這邊走。
女人將栗知拉到了男人面前，諂媚的說著：“您帶走，您帶走。我養了小少爺這麽多年，還不就是為了把他交給你們，交給你們我自然放心的很。您看他是在前面跟您坐著，還是在後面回去？”
說完之後，看男人臉色不太對勁，怕他是不喜歡小孩，又補充了句：“放心，他聽話的很，肯定不會鬧的。”
“這種低賤的東西也配跟我們坐在一起？”
戴著墨鏡的男人不耐煩的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小弟立馬就領悟到了男人的意思，打開了後備箱，扯著呆呆的栗知就往車那邊走。
他原本還想掙紮，但又忽然想起了舅舅的話，停下了動作，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走到了車的前。
栗知茫然的被男人粗暴的塞進了後備箱裏，空間十分的狹小，他只能蜷縮成一團，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膝蓋。
而在後備箱關閉時，他最後一眼看到了正抽著煙，一臉欣喜數著錢的母親。
下一秒，黑暗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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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游戲，裏面是一個有著淺綠色頭發墨綠色眼睛的男人，男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屏幕中間，下面寫著‘墨菲斯特’四個大字。
似乎是怕栗知不認識字，還特意標上了拼音。
栗知用手戳戳屏幕，墨菲斯特就皺著眉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轉身走了，只能看到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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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並沒有透露墨菲斯特的職業，但他每天似乎都非常的忙碌。
栗知有時候能看到他在咖啡廳裏面敲鍵盤，小小的手機屏幕看不清電腦的內容，只能看到許多墨綠色的小點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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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通過這些日子的投餵，墨菲斯特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看到他就離開了。現在看到他過來，也會回應他的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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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墨菲斯特的工作似乎沒那麽忙碌了。他有時候會在栗知打開游戲時主動出現，頭頂上的對話框浮動出六個句號，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栗知認為這十分的新奇，自己的朋友似乎第一次主動回應自己，於是瘋狂的用手去點他的臉和腦袋。
墨菲斯特皮笑肉不笑的擡眼，微笑中似乎對栗知的忍耐值已經到了極限。
【叮——】
【墨菲斯特好感度-1，目前好感：9】
栗知聽到這個提示音呆住了，亂點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汪汪的，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了，顯然很難接受好感度減一這件事情。
立馬巴拉巴拉的在自己的背包裏面尋找，希望通過食物和玩具能夠把這好感度補回來。
但是東西都送光了，好感度也一動不動。
栗知終於哭了出來，他小聲的抱著手機抽泣，似乎墨菲斯特的好感度減一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就像天塌了一般。
游戲中的墨菲斯特有些不解，不明白屏幕前這小孩到底是在做什麽，為什麽會突然哭了起來。
他垂下眼簾，思考了片刻，又將剛剛的好感度加了回去。
屏幕前的漂亮小孩立馬就睜大了雙眼，淚也不流了，欣喜的盯著他看，像剛剛被投餵了小魚幹的貓咪似的。
“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啦！”
栗知親了一口手機屏幕，裏面的墨菲斯特少見的變得有些遲鈍，他擡起手輕輕觸碰了自己的臉頰，好半天停在原地沒動。
沒有邊界感的小鬼。
墨菲斯特漫不經心的想著，又開始查看其他游戲的數據，分析著還有多久就能將另一群人拉進來打工。
這個攻略游戲不過是他隨手制作的小產品，第一次看到有人將他設置的一萬個問題，耐心而又仔細的回答了出來，有些好奇的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小孩。
小孩這個年紀了也不去上學，身邊似乎沒什麽朋友，整天不是去撿瓶子，就是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在游戲裏找不到他就會喪著臉，擺出一副郁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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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12歲的這一年，舅舅找了許多關系給他辦上了戶口，過了這個暑假，他終於能去附近的小學讀書了。
舅舅：“去了學校，小知就能遇到很多新朋友了。”
栗知：“我不需要新朋友。”
舅舅：“可是小知之前不是還很想要新朋友嗎？一直問如何才能交到朋友？”
栗知摸了摸手機屏幕：“我已經有朋友了。”墨菲斯特現在天天對著他笑，還會說早上好，問他今天又撿到了多少瓶子。
舅舅：“……”
舅舅似乎明白了有點不對勁，自己的小侄子好像有些過分的依賴那個游戲了，但是如果直接跟他說游戲中的角色是虛擬的，不存在的，感覺又有些太過於殘忍了。
他艱難的說：“現實中的朋友也許會更好哦，他們能夠時常回應你，還可以帶你出去一起玩。”
栗知搖搖頭：“墨菲斯特就很好，他也能回應我，他今天還教我了二次函數。”
舅舅：“……？？？？？”
舅舅大為震驚，那不是初中才學的知識點嗎？現在的游戲都這麽的強大？？？
不過這也不行啊。
當初給栗知手機是因為怕他一個人太孤單，現在小孩完完全全變成了網癮少年，一副沒有手機過不下去日子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擔憂。
舅舅操碎了心，一直思考著怎麽委婉的分開一人一手機，這時候兩年沒出現的栗知媽媽回來了。
濃妝艷抹的女人提著名牌包包回到了家裏，一進去也不跟人打招呼，坐下就點了根煙。舅舅看的直皺眉頭，二話不說將她拉了出去說話。
女人一臉不耐煩：“幹嘛？屁股都沒坐熱呢。”
舅舅：“我才要問你這幾年幹嘛去了？一回來也不跟孩子說話，直接就坐著抽煙算什麽？”
女人吸了口煙：“懶得和你說這些，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把栗知帶走的。”
舅舅皺眉頭：“帶他走？我剛給他辦完戶口，最近就能去上學了，孩子跟著你，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女人冷笑：“跟著你就是有好日子了，我前幾天在路邊上，還看到他背著個蛇皮袋撿垃圾呢，你這種人能讓他過什麽好日子？”
舅舅聽到了關鍵詞，忍不住說：“你既然一直在這附近，這兩年為什麽一次都沒回來過？”
女人翻了個白眼：“回來幹什麽，跟著你們受苦？我可不想過這種鬼日子，剛剛過來的時候，鄰居那死老太婆就一直叨叨個不停，臭氣熏天的，煩死了。”
舅舅氣紅了臉：“這些年要債的，天天來這邊討錢，要不是你欠了這麽多債，我們也不可能是現在這種日子。”
“我當初還不是為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女人開始埋怨弟弟不賺錢，害的她只能走上父母的老路，誰曾想現在變成了這種樣子。
“我也懶得和你多說廢話，栗知他爸家裏人找了上來。我之前也跟你講過，他家裏人是出了名的大家族，現在要把栗知認回去做小少爺呢。”
“你確定不是騙子？”
舅舅一臉警惕，自家姐姐挺著個大肚子回來的時候，確實說過對方家裏有錢，天天都盼著母憑子貴去當闊太太，但這些年一直都沒個動靜。
他猜測那群有錢人，大多數都是些只想玩玩的花花公子，不會真的對姐姐負責的，也一直在勸她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應該好好過日子了。
但女人完全聽不進去他這些話，這次回來突然說男方家裏人要把栗知接回去，總感覺很可疑。
“你不會是想把孩子賣了吧？”舅舅想起了電視上那些賣孩子去山溝溝裏的新聞，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你在說什麽屁話，我還等著沾他的光去享福呢。”
女人從包裏面掏出來一打錢，又拿出了趙家的名片，只是上面那個常常出現在電視裏的男人說道：“栗知就是他的種，你要是不信就打電話過去問問，對方說就這幾天過來接人。你自己過的不好，也別攔著我們娘倆去過好日子。”
舅舅張開口想要說什麽，但看著名片上西裝革履的男人，又看了看灰頭土臉的自己，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他並不想與栗知分開，但他終究不是栗知的親生父親，也沒辦法決定栗知的去留。
如果栗知能去更好的環境享福，自己把他強行留在這裏，也太過於自私了些。
“我知道了，我去給他……”
“家裏面這些東西也不用帶了，對方說了不需要，一股子窮酸勁，帶著也是給我丟人。”
舅舅沈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走進了屋裏，舅舅去做晚餐，而女人想也沒想就坐到了的凳子上吸煙。
栗知看到自己的母親眼神一亮，啪嗒啪嗒就往那邊跑，想要一個抱抱。
“媽媽。”
聽到栗知的喊聲，女人有些嫌棄的看著他破破爛爛的衣服，本來打算表演一下母子情深的戲份，但還是沒忍住將他趕到一邊去。
“我就知道留著你這小廢物有點用處，”濃妝艷抹的女人夾著煙，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扯出一個笑容來，“以後你再也不用撿那什麽破瓶子，咱娘倆的好日子，馬上就快到了。”
栗知不太理解母親說的話，但也知道小廢物這個詞的意思，有些低落的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這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女人聊了幾句，抓住栗知的手往外走。
“舅舅……”
“別什麽舅舅舅舅的，他已經同意你跟我走了，”女人隨手攔了量出租車，有些不耐煩的把他推了進去，“媽可是帶著你去享福，你舅舅也是這麽希望的。”
栗知還想下車，但忽然看到了後面站在門口的舅舅。
舅舅系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似乎是聽到了動靜才跑出來的。他拍打的窗戶，有從裏面探出頭去招手，舅舅卻並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車緩緩離開。
隱約之中，栗知能夠看到舅舅的口型，他說著去了之後別給大人們添麻煩，一定要乖乖的。
栗知似乎明白了什麽，收回手挨著母親坐了下來，再也沒有了其他動作。
女人把栗知帶到了公園，公園門口停著輛豪車，下來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戴著墨鏡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栗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自己的母親與身著西裝的男人說話，說著說著就見他們開始吵了起來。
他隔得很遠，聽不清楚具體的談話內容，只能看到母親用力的揮動著手臂，皺著眉頭一直在表達自己的不滿，時不時還看向這邊。
過了五六分鐘，女人的表情終於變得平靜下來，但眉頭還是緊皺著，似乎這次的交流並不讓她滿意。
男人從皮包裏掏出一袋厚厚的牛皮紙，推到了女人面前，女人眼睛變得明亮起來，立馬就接過抱在了自己懷裏，開始往栗知這邊走。
女人將栗知拉到了男人面前，諂媚的說著：“您帶走，您帶走。我養了小少爺這麽多年，還不就是為了把他交給你們，交給你們我自然放心的很。您看他是在前面跟您坐著，還是在後面回去？”
說完之後，看男人臉色不太對勁，怕他是不喜歡小孩，又補充了句：“放心，他聽話的很，肯定不會鬧的。”
“這種低賤的東西也配跟我們坐在一起？”
戴著墨鏡的男人不耐煩的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小弟立馬就領悟到了男人的意思，打開了後備箱，扯著呆呆的栗知就往車那邊走。
他原本還想掙紮，但又忽然想起了舅舅的話，停下了動作，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走到了車的前。
栗知茫然的被男人粗暴的塞進了後備箱裏，空間十分的狹小，他只能蜷縮成一團，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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