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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古堡(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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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古堡(十一)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栗知有些不知所措。

他對於之前管理員那些暧昧的話,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實際上可以說是完全習以為常。

但就連墨菲斯特,也沒有這樣直白的說過愛。

大家似乎更喜歡用另外一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感情,更為纏綿的,隱晦的訴說著愛意。

而公爵,卻如此的自然。

好似曾經說過千百遍。

栗知握著勺子想了想,沒再接話,沈默的吃完了剩餘的藍莓布丁,留下幾片光溜溜的薄荷葉。

很綠。

栗知又想起那條在砧板上的魚。

沒等到回覆的公爵不也氣惱,還是如同原本一般著看他,眼神中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栗知與公爵對視,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有些悶得慌。

他想,大概是因為吃的太多了,就算是邪神,現在的身體只是人類軀體。而自己也許需要飯後消食了,消化不良會導致情緒出現異常。

栗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最近時常出現這樣的狀態,在反應過來之後,他本來想說自己不需要公爵的愛,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我想出去再調查調查。”

有些糟糕。

為什麽他會臨時改變說法。

公爵聽後,語調還是十分的柔和:“我會做好晚飯等你回來。”

“哦。”

栗知幹巴巴的點頭,公爵賢妻良母的形象在他心裏越發的鞏固。

這也太奇怪了。

他過了好久才讓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管家昨天送來了新的女仆裝,栗知打開衣櫃,看到各種不同形制的女仆裝,實際上是有點迷惑的。

盡管他對著裝方面並沒有什麽要求,但是通過這些東西,也能夠看出管家的xp似乎有那麽一點不太對勁。

就像論壇裏說的那樣,這裏的BOSS或許大多數都是變態,各種意義上的。

公爵收拾了桌子,去廚房洗碗。

栗知自顧自的換好衣服,打開門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那幾個新來的玩家。

他們似乎迅速的組成了一個團隊,此時正穿著帶血的女仆裝,手上還拖著四個昏迷的女仆,看起來是打算將她們帶回房間研究。

系統說過玩家並不能攻擊女仆,但這些人似乎抓到了漏洞。

穿上女仆裝就能夠白天隨意在古堡中走動,系統會判定他們為女仆,而女仆之間的打鬥系統是不會強制性幹預的。

新玩家的首領看到了栗知,似乎對他有很大的興趣,不禁揚眉:“這裏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栗知望著他:“是的。”

“要來加入我們嗎?我想這對於你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一個人又能走多遠呢?”首領意味深長的說,“你也不想想之前那群人一樣死掉吧。”

首領身邊幾個玩家也跟著讚同的點頭,眼神中露出了其他的欲望,似乎是對栗知有些不屑,態度極其的輕視。

“不用了。”

栗知拒絕了他們,又將目光放到了地上的女仆身上。女仆渾身是血,手臂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折在後面,顯然是被打得很慘。

栗知之前見過她們,好像是廚房的那一批。

這些女仆眼神中充滿了怨恨與憤怒,瑪拉曾經告訴過他,廚房的女仆們都很團結,發生了現在的事,大概不會太好收場。

有個玩家見栗知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女仆看,露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怎麽,於心不忍?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小男孩總是同情心泛濫。”

玩家扯著女仆的頭發,將那血肉模糊的臉展示在栗知面前,似乎是想讓他感到害怕。

女仆拼命的掙紮著,顯然不甘心就這樣受他人擺布。隨著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玩家伸出腿踹了一腳,然後將她的腦袋壓在了腳下。

女仆沒有再掙紮了,臉上的憤怒淡去,只是無神的盯著遠處,露出了不理解的神色。

星星點點的血液飛濺到栗知的圍裙上,他看了看,琥珀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些波動。

是很明顯的厭惡。

玩家對此感到十分在意,他興致勃勃說:“你加入我們,說不定我會考慮之後對她們幾個留個全屍。”

栗知:“?”

什麽意思,跟他有什麽關系嗎?

“你說的話好像前言不搭後語,”栗知斟酌了一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詢問,“你這裏也不太正常嗎?”

“你他媽才腦子有病!”

玩家怒火中燒,還想再說什麽,但首領沒給他機會,就拉著他往自己的房間走了。

他們似乎不太想在這裏停留太久。

栗知垂著眸在原地站了一會,又回過頭去看了房間裏的公爵一眼。

公爵正坐在沙發上,他手裏拿著毛線,旁邊放著一本《鉤針編制基礎》,似乎在研究如何編織出一件毛線衣。

溫和、友善,沒有半點威脅性。

就像是某個時刻的墨菲斯特。

栗知有些恍惚,腦袋裏總是亂糟糟的。而下一秒,他就對上公爵那雙紅色的眸子了。

“不準備出去了嗎?”公爵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問道。

栗知搖搖頭,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沒有選擇直接離開。

“衣服臟了。”

栗知給自己找了個解釋,只聽到公爵輕笑了一聲:“只是衣服臟了嗎?”

那語調很像是綠色公寓的管理員,不那麽溫和,帶著幾分攻擊性和玩味。讓栗知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來確認對方的表情。

如果墨菲斯特真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也許就應該是公爵這副模樣。

有可能嗎?他或許就是墨菲斯特呢。

就像是狗血小說中的劇情,那些俗套而又美好的劇情。

他一個被人踩在腳下的弱者,都能夠吞噬邪神,為什麽墨菲斯特不能夠真的存在的?

栗知仿佛被蠱惑到,他說:“不,也不是,只是那名女仆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

“嗯。”栗知微微低了低頭,坐到了沙發邊緣去,“有段時間過的很糟糕,我不太能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遭遇這樣的事情。但□□上的折磨只是暫時的,對未來的茫然,卻讓我總是很痛苦。”

栗知的話語很模糊,幾乎沒講清楚任何事情。他在說完之後,擡起頭,很認真的問了一個與前文毫不相幹的問題:

“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嗎?對以前的任何事情都沒有印象嗎?”

公爵眼神微閃,他表情變得有些苦惱,過了半天回答:“是的,但這樣也不錯不是嗎?我不清楚你曾經發生過什麽,如果你願意講給我聽,我會很高興,小知。這代表你能夠坦然的面對過往,但如果你想拋棄那段不堪的往事,也沒關系,這也許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公爵要想到這裏時,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極其珍貴的紅寶石。

但栗知的表情卻黯淡了下來。

不是。

他才不要拋棄那段過往。

盡管回憶中總是伴隨著苦難,但他堅持了下來,他和墨菲斯特一起堅持了下來。窄窄的手機屏幕,每個深夜的短暫交流,都是他最最美好的時刻。

那樣炙熱忠誠的愛戀,就算是被設定好,不管如何都會愛上自己的數據也沒關系,他一定要再次見到,只屬於自己的墨菲斯特。

一個相似的外表和性格有什麽用處?

如果沒有共同的回憶,那誰都不是誰。

栗知站了起來,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換了身衣服後,又打開了門,沒有回頭的離開了。

目送著栗知的離去,公爵垂下眼眸,最後看向了角落之中。

管家的身影慢慢浮現,頗帶玩味兒的挑眉:“他拒絕了我們重新開始的提議,所以我一開始就說應該把他關起來,在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你就想要這樣做了不是嗎,墨菲斯特。”

公爵:“我會考慮你的提議的。”

“別說這種蠢話,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你以為我不清楚你現在在想什麽嗎。”管家冷哼,眼神裏滿是陰霾,“我們誰都不會放他離開。”

公爵沒回答,只是想起了栗知還在現實世界中時,對自己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墨菲斯特,我準備離開。

然後毫無征兆,來到了自己的這個世界,卻再也沒有打開過那部手機。

栗知厭倦了他嗎?

墨菲斯特並不明白,他分成了兩個個體,試圖理清楚這一切。也許應該放手,尊重栗知的想法,但每當討論到此時,話題總會走向一個死胡同。

管家說的沒錯,他是不願意放手的。

走廊上的血跡很多,栗知順著樓梯下去,就看到女仆提著水桶過來打掃衛生了。

地上的這些鮮血一直從廚房延伸到走廊的盡頭,打掃的女仆跪在地上拿著抹布,嘴裏念念有詞,似乎對那些玩家十分的怨恨。

“這裏的工作原本不用這麽辛苦,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麽?”女仆邊給抹布透水,邊嚷嚷,“廚房那些女人,一定會把事情弄得更糟的,她們中有太多從漁村那邊來,都是粗魯暴力的家夥。”

“漁村?”

“就是靠近歌聲海島那邊的漁村,你不知道?又是哪來的鄉巴佬。”

女仆擰幹抹布,眼神十分嫌棄,卻還是在給栗知解釋:“漁村那些人靠著捕捉歌聲海島的人魚為生,一個個脾氣都大的很。不過最近幾十年,人魚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他們現在只能靠在海邊撿撿貝殼,賣賣日暮金魚了。”

栗知問:“人魚……好看嗎?”

“這是什麽問題,我又沒見過人魚!”

“我住在仙境的貧民窟,接觸不到那種高等的東西。”女仆開始擦洗地板上的血跡,還不忘擡頭打量栗知,“你要是想看,下次紅月降臨時,你可以申請去骷髏集市看看。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在集市上看到一兩只正在出售的人魚。”

栗知聽完之後,很有禮貌的向她道謝。

女仆覺得栗知這樣的行為十分怪異,但也沒有多想,只是低著頭,認真仔細的擦著地板上的血跡,整個身體都快貼了上去,十分的賣力。

栗知忽然冷不丁的開口:

“麗娜,這些血液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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