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幻想過

脈搏，心臟，跳動。

—

她一直看起來都很正常。以至於我都忘了，她的身體上每天都會出現新的傷痕。

一日，一日，就在我已經習慣了為她送飯時，就在今天。

她看起來快要死了。

我看到裏面的景象，瞳孔放大，飯盒“啪”的一下掉了下來。

血。比前幾天都還要濃厚的血腥味。

因為時間差，我一直都不知道管轄她的是哪一位研究員，而院長也不可能告訴我。

晚上與早上之間還有許多課程，我也不能偷偷溜出去。就這樣，錯過了許多機會。

——救她的機會。

但是真正面臨這一天的時候，我卻超乎想象的平靜。

“頭好痛哦……”她躺在地上，背脊上像是被咬了一口一樣，湧湧不斷流出鮮血，虛弱的聲音近乎聽不見。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這是正常的。”我沒有走近她，只是這樣站在門口，冷靜的聲音好像前面的不是一個人的生前影像，從上而下看著她。

“你能活那麽多天已經是奇跡了。”

“好冷漠啊……”

她似乎已經知道了我會這麽說，閉上眼，用氣聲說道，“不來幫幫我嗎？”

我反問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感情：“我能幫你什麽。”

”……抱抱我吧。”她溫柔的說，“就像我當初抱你一樣。”

她黑色的頭發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鳶色的眼睛像是在看著一個熟悉的朋友，病得好像下一秒就會停止生命活動。

她嘗試微微張開雙臂。衣服黑色的布料全破了，上面全是血窟窿，正在滋滋不斷流出血。

“……”

一點，一點。

我走近了她，蹲下身，看著她微笑的模樣，沈默的抱住了她順從的上半身。

我感受到了血粘在我幹凈的白襯衫上的粘稠感，她的身軀和我一樣冰冷。我的頭微微靠在她的肩上。

“我好開心。”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體溫，輕輕用頭蹭了我幾下。“你是特別的。”

“……”

我微微顫動，她黑色的頭發似乎在一點點掉著色，又或者是我的錯覺。我知道她可能對研究院已經毫無用處了。

“你真的會死嗎。”我小聲的說。緊緊的抱住她被血全沾濕的黑色衣服，顫抖著。

“如果你希望的話。”她在我耳邊說。

如果我一點也不希望呢。

我閉上了眼。

其實還挺想聽那個勇者故事的結尾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抱著她。

良久，她的呼吸一點一點暫緩，我害怕的再次抱緊著她，她的雙手也繞著我的腰，我們似乎成為了一體。

我吸了一口氣，眼睛不知道該幹什麽，看著她黑色襯衫的肩膀處。

那上面除了身體上的血液，還有一些不經意被發現的，被小水滴沾濕的痕跡。

“……”

我的嘴巴微微張開。

“……誒？”

我發出了一個擬聲詞，忽然察覺到了什麽。迷茫的看著那個血與水混合的布料，感受到了臉上鹹濕的淚水一點一點，止不住的往下掉，最終與她的血相交融在一起。

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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