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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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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薛楹和江霽晗關系明了之後,姚爭渡就光明正大地讓江霽晗代他去給薛晉做日常檢查,美其名曰培養和未來岳父的感情。

“小江啊,今天又是你。姚醫生是準備離職了嗎?”薛晉不明真相,只是最近幫他檢查身體的一直是這位江醫生,便隨口問道。

江霽晗看一眼坐在床邊正裝乖巧的薛楹,回答道:“沒有,姚醫生最近比較忙,我幫他代班。”

“那就好。”薛晉沒察覺到異常,最近李文忠被換到重癥監護室了,他又換了新的病友,有人陪他說話,人也舒坦了許多。

江霽晗收了病歷本出門,臨走前看了一眼乖巧的薛楹,後者一抿嘴,眨了眨眼,“爸,我去問問醫生出院的事情。”說著她便跟了出去。

樓梯間,薛楹先發制人,“你昨天沒有回我信息。”

江霽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昨晚十二點四十七,回覆了。”

“那不都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只能算今天不能算昨天。”薛楹糾正,“江醫生,你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哎。”

“我的錯。”江霽晗認錯態度極好,“昨晚院裏開會商討李文忠的事情,就沒來得及回你信息,抱歉。”

薛楹本來也是跟他開玩笑的,聽他說到正事也不鬧了,伸手握住他清健的手腕,“那討論出結果了嗎?我聽說他現在身體情況不太好。”

江霽晗搖搖頭,李文忠的事情像個死結,在一開始醫院的妥協的時候就定了性,現在除了繼續收容治療外,他們想不到其他法子。只是繼續治療下去,除了占用的醫療資源,還有日漸增加的醫療費用,不時的突發急救手術,在會上當這些被財務主任一條條列出來時,江霽晗感覺每一條都是在打他的臉。

即便所有人都說那不是他的責任,但他仍不免去想,如果他當時有嚴格規範自己手下實習生的一言一行,那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有些汙名背上之後,可能很難再洗清。

薛楹看懂他的落寞,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有很多事不是我們幹涉就不會發生的,你不要把太多壓力都堆給自己。”

她也覺得自己的話很無力,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真正能夠做到又很難。

“放心吧,我早就調節過來了。”江霽晗垂下眼眸,他習慣性將所有顯露的表情都掩藏起來,沒有人看到他藏在白色的工作服下的手背上繃起的青筋和攥緊的拳頭。

可薛楹卻抓住他攥緊的手背,仿佛未察覺到他的異樣,溫聲,“說起來,我爸快出院了,江醫生你有準備好嗎?”

他的神經跟著她柔軟的觸碰松弛下去,又因為她的話緊張起來。

薛楹笑著輕撫他的手背,“別緊張,你這麽緊張會讓我誤以為你是第一次表白呢。”

江霽晗揉了揉她的頭頂,“薛楹,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沒意思了。”

薛楹嘴角彎彎,俏皮地眨眼。

最近姚爭渡把江霽晗的老底都快掀翻了,給她講了許多他以前的事。關於江醫生在學校意氣風發成績突出,也關於江醫生沈迷學業與工作,幾乎沒有其他私生活。

剛知道的時候她很是震驚,江霽晗正寫著論文,分了些餘光看她和姚爭渡,“上學那會兒確實很忙,工作了之後更忙了。”

“那意思就是現在不忙了?”薛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銀河星海,情不自禁沈進一汪溫柔海。

江霽晗難得語塞,從背後瞧著,耳根竟然偷偷紅了。

薛晉出院的那天,薛楊是帶著他的新助理來接的。新任助理動作麻利,身材高瘦,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男孩,薛楹多看了幾眼,就被薛楊拉走,“別看了,他比我都大,只是長了張娃娃臉。”

“陳茵呢?”薛楹收回視線,問道。

“辭職了。”薛楊把行李箱搬進後備箱。

“怎麽回事?”薛楹接過他手上的東西,“怎麽突然就離職了?”

薛楊垂下手,神色寥寞,“覺得跟在我身邊耽誤她的前程了,帶了幾個骨幹去競爭公司了。”

“什麽?”薛楹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已經坐進車裏的薛晉都回頭看了她幾眼,“難道你們公司入職時不簽競業協議嗎?怎麽還會出現這種事情?”

薛楊不願意多談,“簽了,但他們鉆了個空子,入職的是非相關部門,之後再調換了崗位,還搶走了我一個項目。”

“啊?怎麽會這樣?你們就算做不成情侶,也沒必要鬧成這種地步吧。”薛楹回想那天與陳茵之間的對話,試探地問,“是為了錢?”

薛楊應了一聲,“她說現在的工資沒辦法支撐她日常開銷。”他無力地扯出一抹笑,“我說如果你覺得薪水不夠可以要求漲工資,而不是這樣不念舊情背後捅我一刀。她跟我說,如果她主動對我提出任何要求,都等同於在我們之間的關系中低人一等。”

陳茵更在乎的是他們關系中的不對等。在工作中,已經居於人下,哪能在生活中還要卑微乞求。

薛楊冷呵,“其實我真的不能理解,偶爾的低頭對她來說就這麽難嗎?為什麽對我提要求在她眼裏就變成卑微了?我們相識十二年,最後竟落得比陌生人關系更疏遠。”

薛楹沈吟片刻,仔細地琢磨那日與陳茵說的每一句話。她擡頭看向堂哥,咬了咬唇,“或許我知道答案。”

薛楊偏頭看過來。

“我爸手術那天,她跟我說她媽媽也住院了,每天開銷巨大,但為了掙錢還要來照看別人的家長,她心裏是有怨氣的。我想這應該是她跳槽的原因吧。”

“還挺諷刺的。”薛楊收起笑容,無論是冷淡的還是諷刺的,即便他自己也覺得這件事挺搞笑的,“她寧願跟你說都不想跟我提一句,難道跟你說就不卑微了?”

“可能,我還做了一件錯事。”她頓了頓,“我幫她請了一位護工,是以你的名義,她是不是因為這個才——”

“這和你沒關系。”薛楊打斷她,“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和你沒關系。”

“怪我,是我沒跟你及時說她家裏的事情。”薛楹只覺得當時自己不該置之事外,畢竟當事人是自己的堂哥,“抱歉,是我的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薛楊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決定離開的是她,如果她想,她可以有千百種方法解決目前的處境,但她偏偏選了最決絕的那一種。”

哪怕他們都明白,那只是為了給她和薛楊以最不留餘地的方式割裂,強硬地畫上句號。

薛楹已經開始自責,是不是自己說的那番話對陳茵產生了影響,她才選擇這種傷人傷己的方式。

“哥,你會去找她嗎?”

薛楊擡步上前,去搬剩餘的行李,他看著正在和新人助理搭話的薛晉,搖搖頭,“不會,是她放棄了我。”

離開的人不是他,他又怎麽回頭呢。

薛楹在家裏陪了薛晉一會兒,看著歡樂的娛樂節目,她卻坐立難安,心神不寧。

她是性格算不上大大咧咧,也不算謹小慎微,故而更容易對自己的言行時時回顧反省。

雖然薛楊和陳茵之間選擇和她無關,但她也不該幹涉他們的事情。不管陳茵怎麽說,她都不該瞞著薛楊,也不該自作主張去幫忙。

前車之鑒擺在面前,薛楹不願自己的情感也遙遙不受控制,她或許缺少經驗,但她不乏迎接的勇氣。

哪有那麽多條條框框,臨界點已經到了,不可以開始愛情嗎?

想到這裏,薛楹再也坐不住了,匆忙和薛晉打了聲招呼,便拿著背包就出門了。

薛楹直奔醫院,今晚是江霽晗的夜班。他剛結束查房回到辦公室,柔軟的軀體便擁了上來。

平靜無波的湖水泛起漣漪,他的手掌輕輕地覆在她單薄的背脊上。

手下是一雙展翅欲飛的蝴蝶骨,頸間是一張嬌俏芙蓉面,清淺的呼吸在他的耳畔交纏。

屋外凜風瑟瑟,屋內溫暖如春。

那張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底清晰放大,靜謐的空氣中彌漫著繾綣的暧昧,心跳聲似乎裝了擴音器,格外清晰。

撲通撲通,是兩道心跳聲,交織纏繞,最後趨於共頻。

薛楹不想錯過,不想被動,也不想等待。

比起在懷疑中消磨情意,她更願意主動爭取,親手摘下浪漫主義印象派油畫的幕布,無論是好是壞,她都接受。

“你怎麽來了?”江霽晗輕聲問。

薛楹從他懷裏擡起頭,她的眼睛像寶石,帶著幾分執拗的可愛,“我覺得我不想再等你約我吃飯了。”

瞳仁閃爍,盈盈若水。

江霽晗嘴角帶笑,眼中的情意緩緩流淌,細水流深。他一只手輕輕撫在她後頸上,指尖摩挲著細小柔軟的絨毛,薛楹像單純清靈的林間小鹿,帶著清新的芬芳,毫無阻攔地入侵他的生活。

而他,毫無抵觸地敞開大門,迎接她的到來。

他勾起嘴角,“那你想做什麽呢?”

“我現在就想和你在一起。”薛楹墊著腳勾住他的頸子,眼底閃著光,蘊著情。

直白的言語,明確的心意。

江霽晗掌住她的細腰,鼻尖相抵,只是輕聲說了句,“好。”

他不想多加贅述為了那場表白,他所準備的底稿和禮物,精確到每分鐘的行程計劃。

刻意的安排遠沒有自然的表達打動人心,至少薛楹比他勇敢。

江霽晗輕輕揉捏著她的後頸,一雙薄唇跟著壓了下來,柔軟的觸感,交換的鼻息,放大的俊臉,心間是流淌的蜜意。

薛楹背後不由自已地沁出薄汗,與他接觸到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熱。環在他頸後的手指相互纏繞在一起,指甲不小心勾到了他的脖子,細嫩的皮膚登時被她劃出了一條紅痕。

江霽晗“嘶”了一聲,放開她,眼底含笑,是溫溫的語氣,“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就撓我?”

薛楹臉紅成一片,輕輕推他一把,“你別說這種奇怪的話。”

江霽晗撫摸著她的頭發,被她小氣地抽回了自己的發絲。

她仰著頭看他,目光澄澈,“那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嗎?”

“女朋友,你說呢?”他的呼吸再次靠近,唇瓣相依。

手掌在她腰間輕攬,向前一帶,薛楹就跌進了他的懷裏,跌進了那片無盡的深海之中。

鼻息相照,津液交互,呼吸紊亂。

她在深海之中窒息,只能從他口中撬出些許的氧氣,不多,卻足夠她繼續與他糾纏。

意迷情亂,神思恍惚。

機緣巧合,皆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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