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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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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霍東嶺帶人去了第一次去的那家會所裏,經理得了消息遠遠地迎上前來,將兩人帶進了一間包間裏,隨後輕輕掩上門走了。

這屋子裏陳設簡單,只有一組沙發和一組辦公桌椅。

陳景目光從桌上車盛滿煙頭的煙灰缸上掃過,還來不及細看,就覺得身體一輕,他被霍東嶺抱著,坐在了桌上,他腳沒個放的地方,於是他只好踏在霍東坐的椅子兩邊。

霍東嶺坐在椅子上,他喝了太多酒,頭暈暈的。

他擡頭望著陳景:“怎麽突然來找我了?想我了?”

陳景聽到最後一句話“想我了”,心頭微微有幾分赫然。

但這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他輕呼了一口氣,並沒有提孫小小的事情,而是低頭看著霍東嶺:“你遇到麻煩了”

霍東嶺嘴角勾起,說:“沒有。別整天想東想西的。\"

陳景神色不變的點點頭,繼續問:“聽說地面上正在抽簽”霍東嶺神色有些懊惱,他不想陳景知道這些的,於是他問:“你聽誰說的”

陳景說:“和你沒關系。”

聽到這話後,霍東嶺的臉色瞬間鐵青,他嘴角拉直,雙眼危險地瞇了瞇,伸出手鉗住陳景的腰,讓陳景整個人貼近他,冷聲問:“你說什麽有本事再說一遍”

陳景沒等霍東嶺發火,冷淡地說道:”這不就是你一直這樣表現的嗎?有事情發生了,你幫我請假規避,你做什麽和我沒關系,你遇到事兒了,你自己會解決,也和我沒關系,那我從哪裏知道的消息,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在你心裏頭,我們不是共度難關的伴侶,我沒有資格知道你遇到了什麽危機或者困難,因為我沒有背景、也沒有權勢去幫你,我要做的就是每天待在你的背後,等你的垂憐。

我們只是兩條平行線,大部分都沒有交集。”

聽了這些話,霍東嶺楞了半響後,反而沒了怒氣,他雙臂用力收緊,將頭埋在陳景腹部悶笑出聲。

陳景有些莫名,他一連串的諷刺下,對方沒有按照劇本來,讓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他有些不開心地問:“你笑什麽?”

霍東嶺這時悶聲開口說:“陳景,我有些高興。”

陳景問:“為什麽?”

霍東嶺說:“你在關心我。”他接著說:“我從來這樣想過,在我心裏,你、”說到這兒,他面上也有幾分不自然,“在比我還高的位置。”這話他快速地說過後,自然的轉移了話題。

“最近有些棘手,現在上位林明偉不是我父親那系的人,遇到了一些麻煩。”說完,他仔細說了些最近遇到不少的麻煩事兒。

陳景聽後先是一笑,後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挑了個問題問:“你父親是?”

於是霍東嶺說了個名字。

這經常能在電視裏聽到的名字讓陳景沈默了一瞬,他看著霍東嶺也有些奇怪,這一刻,他突然發現了命運的詭譎奇葩之處,他和一個此生他認為不會有交集的人坐在一起。

“你是有事來找我的?”霍東嶺看著陳景不說話,問他。

這話讓陳景回到這次他來的目的上,他眼裏露出糾結來,這下他有些猶豫是不是要告訴霍東嶺。

陳景這人心裏不會藏事兒,有什麽表現在臉上,讓霍東嶺一眼就能看明白,於是他笑著說:“剛不知道誰還在說,我做的什麽和你沒有關系,現在你也要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嗎?”

陳景聞言搖搖頭,將孫小小的事情說了。

霍東嶺聽後和他說:“現在弄張準入證…”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霍東齡的話。

這聲音也嚇了陳景一跳,他手忙腳亂的要從桌子上下來。

霍東嶺捏了捏他手臂,起身讓起身空出椅子,讓陳景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後頭。

“進來。”霍東嶺說。

經理打開門,側過身,身後進來兩個熟人,是趙二和許久未見的胡濤。

趙二一直知道陳景和霍東嶺關系,見這兩人呆在一處兒也沒驚訝,反而是後頭進來的胡濤想不通怎麽陳景在這兒,霍東嶺還站在椅子後,他面上有些驚奇。

還不等兩人動作,霍東嶺指了指兩人,對仍舊在門口的經理說:“將人弄出去。”

經理忙點頭,右手做了個請的動作,但見這兩人也反應,於是他轉身出去叫人。

趙二忙推搡了胡濤一把,示意他快說,自己快步出去找經理拖延時間。

胡濤站在原地,他面上像太調色盤般閃過諸多情緒,最後定格為難堪,而後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與地面碰撞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讓人牙酸。

“霍哥,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您大人有大量…”霍東嶺挑挑眉,隱約猜到他的來意,說:“回去吧,我這兒不是開善堂的。”

胡濤膝行幾步,低著頭說:“霍哥,路上那事兒是我不對,是我忘恩負義,求您給我張準入證,以後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您。”說著,他見霍東嶺沒有絲毫動搖,對陳景說:“陳景,求你幫我求求他,這對他只是舉手之勞啊。”

霍東嶺上前擋住陳景,他走到胡濤面前,淡淡地說:“回去吧。”

正巧這時經理帶了兩個人來,架著胡濤要出去。

開始胡濤沒有反抗,後面不知怎地,他破口大罵起來:“MLGB,霍東嶺,你以為你是誰,不借著你老子的光你能有今天,TMD——”話還沒說完,他就被人堵了嘴帶出去了。

趙二站在一旁,臉上又驚又愧,目露難堪,他期期艾艾看著霍東嶺:“霍哥,昨天胡濤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我——”霍東嶺擡了擡手,“等會兒再說這個,你先出去。”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只剩了陳、霍兩人。

霍東嶺對陳景笑著說:“剛說到哪兒了?喔,對了,孫小小的事。一張準入證還是有冗餘的,這件事交給我解決。”他是願意去維護陳景的善意的,在不危及他們兩人切身利益的情況下。

霍東嶺前後反差很大,讓陳景有種奇怪的感覺,他點點頭,站起身說:“那我先走了。”說著,他起身門外走。

越過霍東嶺時,陳景看對方略帶失望的望著他,心頭一動,湊過去親了親對方的嘴角。

霍東嶺瞬間心花路放起來,他回吻過去,加深了這個吻。等陳景三番五次說要走,他才幫陳景打開門,直到看不見陳景背影了才轉身回去。

距離抽簽事件已有一周時間,除了越來熱的天氣外,一切又恢覆了平靜。但對於那部分能嗅到空氣中的危機的人看來,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今天一早,陳景隨著一直在地下城的總工程師到了地下城隧道處。池玉山沒有透露此行的目的,到了半路,一個帶了安全帽滿頭大汗的趕來,一邊指了指頭頂,一邊小聲地與池玉山說著什麽,陳景站得近,隱約聽到他說什麽“開關……問題,一直報錯……”

池玉山聽了臉色有些凝重。

更多的話安全帽不肯多說,他用眼神示意這裏人多眼雜,池玉山會意的點點頭,將陳景以及外圍的人隨意指派個任務支開了。

陳景被指派的任務是檢查隧道的施工情況,這個命令讓他感到棘手,他所學的與土木工程一類毫不相幹,施工情況要怎麽檢查?合格標準是什麽,他一概不知。

但不等他細問,總工程師就帶著人急匆匆走了。他只好將話咽下,自己向著隧道口走去。

隧道裏人車都行色匆匆,忙個不停,陳景也拿了個本子和筆出來,裝模做樣地邊寫邊畫。

剛那個安全帽一直指著頭頂,讓陳景有些在意,於是一路上他就額外的觀察了頭頂,但沒有看出什麽來。

“陳景——”

他正思索著,耳邊突然聽到有人叫他,他擡頭一看,原來是好久不見的王書慧,她更黑了些,穿了個工字背心,人很精神,一見著陳景就咧著嘴笑。

陳景猛的見著熟人,也很高興,“王書慧,你怎麽在這兒?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王書慧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笑著說:“我在這邊找活兒幹,掙口吃的,你呢?”

“工程師叫我來檢查檢查施工情況。”陳景摸了摸頭。

王書慧瞟了一樣陳景手中亂寫亂畫的本子,笑了笑,“這一片我熟,要不和我一塊兒走走?”

陳景有些猶豫,他怕耽誤對方時間。

王書慧拉了把陳景說:“走吧,今兒我事兒少。”王書慧果真對這一片熟悉,她說了好幾個可以改進的問題,陳景認真的聽著,將這些記下來。

王書慧看他動作笑著說:“你可別向你上級反饋去。”

陳景有些疑惑問為什麽,在他這個門外漢看來,這些意見都是很切中要害。

王書慧說,“現在工程期趕,只要求不塌就成,這些你提了也沒人去做的。”

陳景聞言點點頭,但沒有收起紙筆,“總會有用的。”說著,他想起剛那個安全帽指了指頭頂的事,於是便向王書慧打聽。

王書慧說:“這事兒到少有人知道,那人說的應該是地下城的門。”

這地下城還有門?陳景有些驚訝,這個從地面一直修到地下斜著的幾千米的緩坡隧道,從沒人說過有什麽門。

“這門是近期修的,在靠近地下城那邊,好像上頭不想人知道,施工都是偷偷摸摸的。”

陳景忽地有種不好預感。他問:“你抽中‘準入證’了沒?”

王書慧搖搖頭,“沒。”

陳景說,“不想想辦法?我去幫你……”

王書慧打斷他說:“不了,沒什麽意思。”說完,她笑了笑。

陳景沈默了下來。

局勢越來越壞。

此時天氣已接近五十度,放眼望去,地面上一片白色,這是白化了的土壤,肉眼可見的熱浪一寸寸地舔舐著大地,讓人無處可躲。

隧道裏密密麻麻地全是人,有好幾次人群想要沖破關卡進入地下城中,但都被重火力壓制下來。在隧道與地下城交界處,每天都能聽到槍響。

終於,迫於壓力,地下城再次開放了一萬個準入證。

這些名額暫且安撫住了這些躁動的人群。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人群又躁動起來。

2015年7月12號這天,一直沒有給陳景放過假的總工程師給陳景放了假,一直在外面的霍東嶺也罕見沒有外出。

這天晚上,在睡夢中的陳景夢見自己躺在一個黑漆漆的棺材中,棺材蓋一點點的合上,他努力伸著脖子看著外面的月色,最後只剩下一片漆黑。他像是被扼住喉嚨般喘不過氣來,這個棺材深到地下,隔絕了所有的氧氣。

他滿頭大汗,四肢不自覺亂動起來,正當他要窒息時,耳邊傳來一聲聲陳景,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他猛然睜開了眼。

看到了一臉著急的霍東嶺。

霍東嶺見他醒來,松了一口氣,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遞給陳景:“做噩夢了?”

陳景點點頭,他喝了水後將杯子遞給霍東嶺。突然,他耳邊像是聽見了什麽細微的聲音,他正要凝神細聽,又聽見霍東嶺問:“什麽噩夢?”

陳景將食指豎起在嘴唇上,他說:“噓——你聽——”

霍東嶺噤聲,他沒有聽到什麽。陳景慘白著臉說:“好多人在慘叫——”

霍東嶺臉色一變,他雙手將陳景耳朵堵住,將陳景抱在懷中:“別去聽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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