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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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陳景今早是被熱醒的，他張開眼睛後，楞怔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自己身在何處。雙人帳篷不透氣，悶熱狹小，外加霍東嶺伸手牢牢地將他頭環住，他想，怪不得昨天他晚上做夢，三四十度的夏天，硬是有人一直要給他戴圍巾。
他輕手輕腳地將霍東嶺的手拿開，而後起身彎腰將帳篷門打開，想象中的涼風沒有襲來，反而一股熱浪鋪面。
他走出去，擡眼望去，全是軍綠色的帳篷，有大有小，亂七八糟地支棱著。
此時天色還早，陳景估摸著才4、5點，周圍的人要麽在帳篷裏睡覺，要麽嫌熱在外頭睡，不遠處傳來高高低低的說話聲。
他正打算回帳篷裏呆著，遠處走來一人，160的個頭，短發，面部黝黑，穿了個背心和短褲，端著個塑料瓶，盆裏有一塊毛巾和一只牙刷，她微仰著頭，利落、堅定。
陳景禮貌地移開目光，避開。
誰知，那人反而站住腳，停在他面前，試探地問了句：“陳景？”
陳景驚訝地將目光轉向她，仔細將她的臉和他見過的人比對，還是沒有印象：“你是？”
她咧開嘴大笑：“是我，就是以前問你要趙銳翰微信那個、王書慧，你還記得不？”
王書慧？那個聖經選讀公開課坐在他旁邊的打扮精致的姑娘？陳景將腦海中她那個人和眼前人對比，還是無法將兩人重合在一起。
人生他鄉遇故知，王書慧心裏還沒激動完，又被他那副震驚地樣子逗笑到了，她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變化很大吧。”接著，不帶任何惡意地打量他一圈：“你倒是沒啥變化，就是白了些瘦了些。”
陳景也異常高興，問道：“你們是第一批來B市的，路上怎麽樣？劉建國教授如何了？”
王書慧拉著他往前：“走，現在還早，六點才開工，我住那地兒就在前頭，去我那兒坐坐，我們邊走邊說。”
陳景摸摸腦袋：“我還有個和我一道的朋友……”
王書慧直接說：“一道叫上，我們好好說說。”接著他見著陳景面上有些猶豫，猜到他心裏怕是覺得兩個大男人去不好，笑道：“怕什麽，都什麽時候了。”
這時，霍東嶺從後頭帳篷裏鉆出來，站到陳景旁邊。陳景不確定霍東嶺是什麽時候醒的，他看著這兩人相□□點頭又各自移開了視線。
三人一起往前走到王書慧住的地方，她住在一個單人帳篷裏，空間狹小。她進去拿了兩個折疊凳子出來，讓兩人坐下，又去拿了兩個炊餅出來，兩個蘋果，兩瓶牛奶出來。
陳景搖搖頭，沒伸手接。
王書慧對陳景說：“你還是老樣子。”陳景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說：“你倒是變了很多。”
“變了哪些？變得怎麽樣了？”她問。
“變得……”陳景想了一下，他在腦子思索這個形容詞，而後他認真地說：“變得更有力量了。”
她爽朗地笑了起來。
王書慧說：“給我做主人家的面子。”說著，她將東西硬塞給陳景霍東嶺兩人。
她自己也拿了個炊餅啃，一邊啃一邊輕描淡寫地說著她的經歷。她是第一批和劉建國教授走的，路上物資不夠用了，她們去廢墟底下撬東西，遇到老鼠襲擊，結果運氣不好，半路又遇著群變異的獵狗，她和她朋友李倩與眾人跑散了。
陳景覺得李倩這名字有點耳熟，仔細回想後，他記起剛地震時一起救人的女生，他將這段淵源和王書慧說了，王書慧笑了笑說：“她和你是一種人，我和她做室友時的，天天叫她給我帶飯她也不說個不字。”
陳景問：“她是在？”
王書慧說：“不在了。我們兩個女的，當時又是大學生，一起走太不安全了……不、也是我腦子笨，聽那些男的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為了救我就、去世了。”
陳景喉嚨一哽，沒有說話。
王書慧倒是很快恢覆了，她咧嘴笑笑：“不說這些了。”接著她又問陳景他們怎麽沒和同學一起來B市。
陳景將一路上的事說了。
“我最近正在找李倩爸媽和我爸媽，我也給你留意下，有消息通知你。”王書慧說。
兩人這麽一說，天邊漸漸亮了起來。人漸漸多了起來，王書慧管著這塊兒分工，她細細說了哪處領物資，哪處領食物，哪處是生活用水後就走了。
陳景霍東嶺兩人朝著王書慧指的方向走去，他們路過亂七八糟擺著的帳篷，一直朝外頭走，走到了邊緣。
這時，兩人才看到了整個二區的全貌，
白石灰線框出數個幾百平米的四四方方平地，線框前頭是1-60的阿拉伯數字，看不盡地帳篷就安置在裏頭，陳景他們住在52號，還有幾個人拿著白石灰在邊緣繼續圈地，帳篷後頭一排小屋簡陋地畫了兩個男女標志，應該是廁所。
往前是一望無際地田野，河道將田地分割開，一塊一塊地土地上滿是稻谷。有條主河道已經修通了，從老遠地北邊一直衍生過來，到了生活區這邊，又修了條引水渠供人使用。
隨著一場悠揚的輕音樂和廣播聲，這個已有兩萬五千人的二區正在慢慢活過來。
人群在廣播中醒來，他們習以為常地睜開眼，前面的生活區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規範，他們拿著面盆從帳篷裏出來，往引水渠邊走去。
“天災當前，讓我們同舟共濟，攜手前行。今日是標準時間：2012年9月2日，天氣晴，溫度平均35度，請各位災民朋友註意高溫休息。
下面是早間新聞。
近日，張春華部長發表講話，提出B市恢覆生產，重建家園後期計劃，提出“保障糧食穩定生產，搶收糧食，搶種糧食，全力解決溫飽。”“以b市為中心，向四面城市推進建設。”等規劃。
目前，我省鋼鐵工業、冶金工業、機械、能源工業正在逐步恢覆，各工廠正抓緊生產大型農用機械設備，軍用機器，以及工程設備，以逐步恢覆後續在農業、工業中機器設備的使用，解放勞動力……
B市已修通錦宜一區、錦宜二區、錦宜三區三區道路，物資轉化速度再次提升……
……針對此次這種波及範圍廣、影響力巨大的自然災害，中央快速地拿出一套完整的備案——按勞分配，多勞多得，遵循著計劃經濟的分配方式，實行定額管理、按定額記工，糧食的計劃供應，滿足全國人民的溫飽。
剔除大集體時期的另外兩種淘汰的評分方式，“死分活評”“死分死記”，按時計分，按件記分，讓整個社會快速恢覆生機與活力……”
人流從不遠的環城高速上絡繹不絕地向這邊湧來，河道兩旁早有輕型挖掘機在挖河道，一輛輛卡車載著物資停下又離開。
很快有人將新來的人組織起來了：
“今天到的人——今天到的人註意了，先來我這兒領帳篷和一頓吃的、拿著你們的卡來，領了就去53、54號生活區、別去其他地方擠了，都滿員了——一起的？一起可以住一起——”
“昨天到的——昨天到的——來我這兒領盆子、牙刷、毛巾，這些東西憑借你們的通行證來領，一人只能領一次，都要愛惜些。
“廁所在後頭、生活用水在另一邊，排隊排隊、別搶、都有。”
“聽著、都聽著，每天只供一餐。”
許多人聽到了都一片嘩然。
“但是有吃的，必須勞動才有，挖渠道、翻地、畜肥、收小麥都缺人，外頭工地上建房子、清掃廢墟——來我這兒報名，給工值票，一張可以去換包子饅頭還有水果牛奶，只要肯幹都有，別偷懶啊，那一頓飯吃不飽的——有疑問可以問我——”
“什麽？文員，以前是公務員？不招不招，暫時沒這個崗位，但後頭肯定會有，我們一定會慢慢恢覆以前的生活水平的——”
陳景與霍東嶺先後領了面盆、毛巾和牙刷，兩人的通行證上又蓋了個鋼印，兩人之後往引水渠走去，他們找了塊沒人地方，刷了個牙後，隨便抹了把臉。
等兩人將每日提供的一碗清水粥後，接了個割麥子的活兒，這活兒能把通行證壓在管理人那兒，還先給一張工值票，等幹完活了，就把另一張和通行證一並發完。
他們領了把鐮刀，跟著人進了田裏。
陳景動作熟練而麻利，他手一攏一揮，一片麥子倒下，不多時，他遠遠都將眾人甩到了身後。
中午最熱的時候休息了一個半小時，有人送來了午飯。待夕陽落山時，陳景霍東嶺兩人隨著人流拿著一張工值票往回走。
一張票，可以選兩個饅頭加一碗稀飯，或者一杯豆漿和一個包子，兩人一種要了一樣分著吃了。
到了深夜，陳景和霍東嶺商量去水渠洗澡，霍東嶺笑著點點頭，等收拾東西的時候，陳景才發現霍東嶺小臂上被鐮刀割出了一大長條口子。
“這是怎麽弄的？”
霍東嶺看陳景拉下臉和他說話，摸了摸鼻子，他第一次幹農活，本來以為很簡單，沒註意就傷著了。
陳景捧著霍東嶺的手臂看，問他：“當時怎麽不和我說？”
霍東嶺避開他的眼神，“不是大事兒。”傷口淺，現在已經止血了。
陳景沒有理他，生起悶氣來，他坐在旁邊不說話。
霍東嶺拉了拉他衣角，他也不理。
這是陳景第一次沒有搭理他，霍東嶺心裏又急又煩，右手止不住摸了摸兜裏，沒掏出煙來。
霍東嶺問：“不去了嗎？”
陳景冷著臉問：“你說呢？”
霍東嶺不敢在開腔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霍東嶺無意識地將陳景圈在懷裏，即使滿頭是汗也沒有松開。
第二天早，霍東嶺一路上時不時就瞧陳景一眼。直到陳景和他說話後，他又瞧著陳景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才又恢覆自己目中無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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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手輕腳地將霍東嶺的手拿開，而後起身彎腰將帳篷門打開，想象中的涼風沒有襲來，反而一股熱浪鋪面。
他走出去，擡眼望去，全是軍綠色的帳篷，有大有小，亂七八糟地支棱著。
此時天色還早，陳景估摸著才4、5點，周圍的人要麽在帳篷裏睡覺，要麽嫌熱在外頭睡，不遠處傳來高高低低的說話聲。
他正打算回帳篷裏呆著，遠處走來一人，160的個頭，短發，面部黝黑，穿了個背心和短褲，端著個塑料瓶，盆裏有一塊毛巾和一只牙刷，她微仰著頭，利落、堅定。
陳景禮貌地移開目光，避開。
誰知，那人反而站住腳，停在他面前，試探地問了句：“陳景？”
陳景驚訝地將目光轉向她，仔細將她的臉和他見過的人比對，還是沒有印象：“你是？”
她咧開嘴大笑：“是我，就是以前問你要趙銳翰微信那個、王書慧，你還記得不？”
王書慧？那個聖經選讀公開課坐在他旁邊的打扮精致的姑娘？陳景將腦海中她那個人和眼前人對比，還是無法將兩人重合在一起。
人生他鄉遇故知，王書慧心裏還沒激動完，又被他那副震驚地樣子逗笑到了，她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變化很大吧。”接著，不帶任何惡意地打量他一圈：“你倒是沒啥變化，就是白了些瘦了些。”
陳景也異常高興，問道：“你們是第一批來B市的，路上怎麽樣？劉建國教授如何了？”
王書慧拉著他往前：“走，現在還早，六點才開工，我住那地兒就在前頭，去我那兒坐坐，我們邊走邊說。”
陳景摸摸腦袋：“我還有個和我一道的朋友……”
王書慧直接說：“一道叫上，我們好好說說。”接著他見著陳景面上有些猶豫，猜到他心裏怕是覺得兩個大男人去不好，笑道：“怕什麽，都什麽時候了。”
這時，霍東嶺從後頭帳篷裏鉆出來，站到陳景旁邊。陳景不確定霍東嶺是什麽時候醒的，他看著這兩人相□□點頭又各自移開了視線。
三人一起往前走到王書慧住的地方，她住在一個單人帳篷裏，空間狹小。她進去拿了兩個折疊凳子出來，讓兩人坐下，又去拿了兩個炊餅出來，兩個蘋果，兩瓶牛奶出來。
陳景搖搖頭，沒伸手接。
王書慧對陳景說：“你還是老樣子。”陳景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說：“你倒是變了很多。”
“變了哪些？變得怎麽樣了？”她問。
“變得……”陳景想了一下，他在腦子思索這個形容詞，而後他認真地說：“變得更有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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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慧說：“給我做主人家的面子。”說著，她將東西硬塞給陳景霍東嶺兩人。
她自己也拿了個炊餅啃，一邊啃一邊輕描淡寫地說著她的經歷。她是第一批和劉建國教授走的，路上物資不夠用了，她們去廢墟底下撬東西，遇到老鼠襲擊，結果運氣不好，半路又遇著群變異的獵狗，她和她朋友李倩與眾人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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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問：“她是在？”
王書慧說：“不在了。我們兩個女的，當時又是大學生，一起走太不安全了……不、也是我腦子笨，聽那些男的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為了救我就、去世了。”
陳景喉嚨一哽，沒有說話。
王書慧倒是很快恢覆了，她咧嘴笑笑：“不說這些了。”接著她又問陳景他們怎麽沒和同學一起來B市。
陳景將一路上的事說了。
“我最近正在找李倩爸媽和我爸媽，我也給你留意下，有消息通知你。”王書慧說。
兩人這麽一說，天邊漸漸亮了起來。人漸漸多了起來，王書慧管著這塊兒分工，她細細說了哪處領物資，哪處領食物，哪處是生活用水後就走了。
陳景霍東嶺兩人朝著王書慧指的方向走去，他們路過亂七八糟擺著的帳篷，一直朝外頭走，走到了邊緣。
這時，兩人才看到了整個二區的全貌，
白石灰線框出數個幾百平米的四四方方平地，線框前頭是1-60的阿拉伯數字，看不盡地帳篷就安置在裏頭，陳景他們住在52號，還有幾個人拿著白石灰在邊緣繼續圈地，帳篷後頭一排小屋簡陋地畫了兩個男女標志，應該是廁所。
往前是一望無際地田野，河道將田地分割開，一塊一塊地土地上滿是稻谷。有條主河道已經修通了，從老遠地北邊一直衍生過來，到了生活區這邊，又修了條引水渠供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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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廣播中醒來，他們習以為常地睜開眼，前面的生活區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規範，他們拿著面盆從帳篷裏出來，往引水渠邊走去。
“天災當前，讓我們同舟共濟，攜手前行。今日是標準時間：2012年9月2日，天氣晴，溫度平均35度，請各位災民朋友註意高溫休息。
下面是早間新聞。
近日，張春華部長發表講話，提出B市恢覆生產，重建家園後期計劃，提出“保障糧食穩定生產，搶收糧食，搶種糧食，全力解決溫飽。”“以b市為中心，向四面城市推進建設。”等規劃。
目前，我省鋼鐵工業、冶金工業、機械、能源工業正在逐步恢覆，各工廠正抓緊生產大型農用機械設備，軍用機器，以及工程設備，以逐步恢覆後續在農業、工業中機器設備的使用，解放勞動力……
B市已修通錦宜一區、錦宜二區、錦宜三區三區道路，物資轉化速度再次提升……
……針對此次這種波及範圍廣、影響力巨大的自然災害，中央快速地拿出一套完整的備案——按勞分配，多勞多得，遵循著計劃經濟的分配方式，實行定額管理、按定額記工，糧食的計劃供應，滿足全國人民的溫飽。
剔除大集體時期的另外兩種淘汰的評分方式，“死分活評”“死分死記”，按時計分，按件記分，讓整個社會快速恢覆生機與活力……”
人流從不遠的環城高速上絡繹不絕地向這邊湧來，河道兩旁早有輕型挖掘機在挖河道，一輛輛卡車載著物資停下又離開。
很快有人將新來的人組織起來了：
“今天到的人——今天到的人註意了，先來我這兒領帳篷和一頓吃的、拿著你們的卡來，領了就去53、54號生活區、別去其他地方擠了，都滿員了——一起的？一起可以住一起——”
“昨天到的——昨天到的——來我這兒領盆子、牙刷、毛巾，這些東西憑借你們的通行證來領，一人只能領一次，都要愛惜些。
“廁所在後頭、生活用水在另一邊，排隊排隊、別搶、都有。”
“聽著、都聽著，每天只供一餐。”
許多人聽到了都一片嘩然。
“但是有吃的，必須勞動才有，挖渠道、翻地、畜肥、收小麥都缺人，外頭工地上建房子、清掃廢墟——來我這兒報名，給工值票，一張可以去換包子饅頭還有水果牛奶，只要肯幹都有，別偷懶啊，那一頓飯吃不飽的——有疑問可以問我——”
“什麽？文員，以前是公務員？不招不招，暫時沒這個崗位，但後頭肯定會有，我們一定會慢慢恢覆以前的生活水平的——”
陳景與霍東嶺先後領了面盆、毛巾和牙刷，兩人的通行證上又蓋了個鋼印，兩人之後往引水渠走去，他們找了塊沒人地方，刷了個牙後，隨便抹了把臉。
等兩人將每日提供的一碗清水粥後，接了個割麥子的活兒，這活兒能把通行證壓在管理人那兒，還先給一張工值票，等幹完活了，就把另一張和通行證一並發完。
他們領了把鐮刀，跟著人進了田裏。
陳景動作熟練而麻利，他手一攏一揮，一片麥子倒下，不多時，他遠遠都將眾人甩到了身後。
中午最熱的時候休息了一個半小時，有人送來了午飯。待夕陽落山時，陳景霍東嶺兩人隨著人流拿著一張工值票往回走。
一張票，可以選兩個饅頭加一碗稀飯，或者一杯豆漿和一個包子，兩人一種要了一樣分著吃了。
到了深夜，陳景和霍東嶺商量去水渠洗澡，霍東嶺笑著點點頭，等收拾東西的時候，陳景才發現霍東嶺小臂上被鐮刀割出了一大長條口子。
“這是怎麽弄的？”
霍東嶺看陳景拉下臉和他說話，摸了摸鼻子，他第一次幹農活，本來以為很簡單，沒註意就傷著了。
陳景捧著霍東嶺的手臂看，問他：“當時怎麽不和我說？”
霍東嶺避開他的眼神，“不是大事兒。”傷口淺，現在已經止血了。
陳景沒有理他，生起悶氣來，他坐在旁邊不說話。
霍東嶺拉了拉他衣角，他也不理。
這是陳景第一次沒有搭理他，霍東嶺心裏又急又煩，右手止不住摸了摸兜裏，沒掏出煙來。
霍東嶺問：“不去了嗎？”
陳景冷著臉問：“你說呢？”
霍東嶺不敢在開腔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霍東嶺無意識地將陳景圈在懷裏，即使滿頭是汗也沒有松開。
第二天早，霍東嶺一路上時不時就瞧陳景一眼。直到陳景和他說話後，他又瞧著陳景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才又恢覆自己目中無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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