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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茶鋪前聽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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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茶鋪前聽說書

第二日,午時。

泠城中,人群倒也不像當初封池來時那樣熱非凡,熙熙攘攘,反而多了幾分寧靜之美。

“今天是什麽日子?”封池頭也不回地問,無人應答,封池完全沒有發現剛才在身旁的人已經不見了。

裁衣店的店主這天生意似乎不太好,出門的行門少,找他做自衣服的人自然也少。

此時,店主正悠閑地坐在店鋪內的搖椅上,閉目養神,閉著眼回答:“谷雨。”

“谷雨。”封池倚在裁衣店的柱子上重覆了店主的回答。

搖椅子上的店主閉著眼揉著太陽穴,聲音懶洋洋地,“谷雨,農歷三月初一。”

還未等封池說話,那位店主繼續道。

“宜祭祀,動土、祈福、納財、開光、交易、解除、納畜、掃舍。”

”忌出行,赴任、嫁娶、安莽、置產、作竈、安床、進人口。”

“記得挺清楚。”倚在柱子上的封池喃喃自語:“難怪今日行人這少。”

“你們這些人還挺迷信。”

搖椅被店主搖得咯吱作響,店主從搖椅上坐起翻看著放在腿上的日歷,“那可不,這日歷我每天閑著無事時翻著看看。”

“倒不是迷信,只不過就是在昨天城中告示有偷東西的賊在城中逃跑,搞得人心惶惶。”

倚在柱子上的封池從柱子上起身,似是不想繼續聽,轉疑話題問道:“那人呢?”

“那人?噢,你是說剛才和你一起來的那位女子嗎?剛幾時辰在我的店鋪中挑看著布料,現在應該在…………疑,她來了,在你身後。”

店主說著便又重新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封池聽到店主的回答正欲回頭之時牽著手離開了裁衣鋪。

“今天是谷雨,忌出行。”封池說著不相關的話。

“你倒是挺迷信。”白兮道。

看來她這是偷聽了不少,其實封池本意是想要說倘若想要去那家客棧的話可以晚上去,大清早的哪個傻子會去住?

也對,的確有個傻子大清早去住客棧 。

就在昨天清早有個傻子也就是封池本人不僅還去那裏住,還在裏面睡幾個時辰的覺。

封池腳步一頓,看下四周:“ 這不是去客棧的的路 ,你這是又想把我騙到哪裏 ?”

說完,封池抽出了自己的手 。

“時辰還早 ,我們先在這附近玩會兒 ,玩到天黑再去客棧。”白兮說著見封池不讓她牽著 ,就拉著封池的衣袖跑著,”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

玩?

一臉疑惑的封池任由地拉著,不多時,封池終於見證了白兮口中的“玩”。

面前的是由簡易搭成的一個鋪子,鋪子當中坐著一個而立之年的男子,鋪主看到客人來臨,熱情地將剛倒的茶水端出兩碗遞給客人 。

鋪主拿著一壺茶給自己倒了一碗 ,邊倒茶邊問:“ 兩位客人是來喝茶,還是來聽說書的?”

封池一言難盡地看著白兮,這就是玩?你逗我呢?

“告辭,恕不奉陪。”封池表情聲音道臨走前還行了個禮。

“你現在走,明日還不是照樣找我。”白兮自顧自地端起碗慢悠悠地喝著茶。

言下之意,重點是解藥在我手裏。

於是,某人不情不願的折了回來 ,安靜的坐在桌邊 ,擡著頭向鋪主道:“不如你隨便講一些 。”

坐在桌邊的封池低著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沙啞,“你那個公主病是誰給你慣的?”

白兮端茶的手指有時不時敲打著碗邊,答非所問:“噪子不好就少說話。”

鋪主並沒有未註意到兩位個人的竊竊私語,手裏握著扇子向封池,白兮二人示意:“既然如此那我就開講了啊 。”

“據說在很久之前,天上有座仙都,名為欲界之仙都,那裏仙氣霧繚圍繞著仙都久久不散。”

“欲界之仙都中生活著許多神仙又稱紅塵客,那裏金城美池美酒等應有盡有,紅塵客生活得逍遙又自在。”

“偏偏欲界之仙都卻這麽一條神規,身為神明,不可動心。倘若違反經受天雷九九八十一道,劃去仙籍,貶到凡間。

“紅塵客,乃看破紅塵對前塵往事無所牽連。

“千百年來沒有任何紅塵客違過這道神規,直到某天刑臺上烏雲密布,天空中時不時放著閃電轟隆隆地響著。”

“那些紅塵客知道在他們之中有人違返了這道神規。”

嘩啦一聲桌子上的碗不慎掉落在地上,鋪主從說書中回神,慌張地放下扇子問道:“怎麽了?”

只見坐在桌前的一個人趴在桌子上,頭深深地埋在胳膊臂中,烏黑的秀發自然地散落在桌上占據了一大半位置。

而另外一個則側著身子,一只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綠色的草。

哦,不,綠色的狗尾巴草還試探性地戳了戳旁邊人的腦袋。

鋪主:“…………”

此時此刻鋪主的內心是很覆雜的。

敢情他講說書費了好大口舌結果到頭來沒有一個人認真聽的。

鋪主郁悶地倒了一碗茶,溫熱的茶水氤氳著裊裊的水霧,模糊了鋪主不愉悅的心情。

周邊的環境十分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坐在桌邊上其中的一個人似乎感覺到異常,便扔下手中的狗尾巴,視線落在距離桌腿不久的碎碗。

“沒什麽,胳膊肘碰到碗了。”

白兮起身彎腰撿起地上破碎瓦白的瓷片,來到鋪主面前把那些瓦片放在距離茶壺不遠的地方展示給鋪主看,“多少錢?”

傾刻間她又從衣中掏出碎銀正準備放上去時,鋪主喝完碗中的茶水突然間問:“你不聽了。”

這句話問得她沒頭沒腦的,不過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嗯。”

落日的餘暉酒射在封池的身上,封池睡醒時眼神有些迷離,習慣性地手摸著頭發時卻摸到了類似毛耷耷的東西在頭發上。

那毛耷耷的東西順著發絲滑落下來,一抹綠色頂端帶有毛的東西進入封池的視線。

這是狗尾巴草?

封池疑惑地撿起桌上的草自言自語道:“這誰扔的?”說完,沈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白兮。

“看我做什麽,我有那麽無聊?”

哪知封池看向白兮時,剛好兩人四目相對。白兮就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似的,瞥了一眼封池手中的草,隨後她的目光又看向別處。

確實相反,她就是有那麽無聊。

別人在睡覺你不聽我講書就算了,你卻拿著草去戳她的頭發,難道戳她的頭發比聽我講書更有意思?

鋪主越想越氣,不是因別人氣,而是因自己氣。

看來是我講書的囗才不好,鋪主想到這又郁悶地喝起茶,喝茶時恰好看見其中有一個人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噗,鋪主差點把剛喝進的茶水吐出 ,他低著頭拍打脖子下方的地方 。

擡頭之時卻發現原本坐在那裏的兩個人已經不見了 。

彼時,封池被白兮拉轉眼間拉到距離客棧不遠的一顆梨花樹下 ,封池倚靠在樹下,白兮就這麽站在她的對面 。

“梨子拿著,瞧你聲音沙啞的難受。”白兮不知從哪弄來的梨子硬塞在封池手上。

塞完後又快迅地背對著封池補充道:“我可不是在可憐你。”

封池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措手無措,“白兮。”

她喊了一句。

夕陽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擡眼遠方盡是被染成酒紅色的雲。一朵纖細瘦弱的小白花落在她的肩頭。

封池頓了頓,本來想說“天快黑了”這句話卻不知為何又說不出口。

最終,她道。

“回頭看,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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