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你最近很開心？”

慵懶嬌媚的女聲伴著電話的電流聲稍顯失真，陳喬喬垂眸看著鍋裏的五花肉卷，沸騰的水升起水蒸氣帶著肉香，陳喬喬用夾子將裹得同毛巾般的已經煮熟的五花肉夾起來放到早已準備好的碗裏，反問道：“怎麽說？”

“就是，嗯……比如我以前開玩笑你會直接掛電話，但是我今天跟你開玩笑你會回我。”

電話另一頭的柯詩曼戴著藍牙耳機，稱述著聽起來有點慘的事實，把玩著指甲刀，磨著自己今早剛做好的美甲，笑的一臉暧昧：“你不會在那個破地方照著真愛了吧？”

廚臺上的物件擺放整齊，陳喬喬看著另外一口鍋裏的油熱的差不多了，將瀝水瀝的差不多的五花肉放了進去，有條不紊的澆上事先準備好的淡口醬油，味啉，清酒還有糖，然後將水盤裏京蔥、蒜、辣椒和昆布放了進去，倒入清水，將蓋子蓋好。等一切都做完後，她才慢悠悠的回道：“你想太多了。”

“切。”柯詩曼撇嘴，聽著陳喬喬那邊碗筷碰撞的聲音，問道：“你現在又在倒騰什麽？”

“做叉燒肉，明早吃面。”

柯詩曼回味著曾經在陳喬喬蹭飯的滋味，口齒生津。她今天晚上還沒吃完飯，肚子恰巧發出咕的一聲。她揉著肚子抱怨道：“你要在那個破地方待到什麽時候啊，煩死了。”

“有事說事。”

陳喬喬打斷了她的抱怨，將用過的杯子洗好，看了眼鍋，裏面的東西還要煮兩小時。

“得，好心當做驢肝肺。單子發給你了，你自己去看吧。”柯詩曼吹了吹手上的粉塵，“快到八點了，我不耽誤你時間了，和你的藝術家幽會去吧。”

話音剛落，電話裏頭就傳來忙音。陳喬喬看了眼顯示著被掛斷的手機，無奈搖頭，走到書房裏打開了電腦。

右下角的微信圖標閃爍著，陳喬喬點開來，ID為我怎麽那麽好看的人發來了一個壓縮包。熟練地下載，解壓，在等待的過程中，陳喬喬搬著電腦和鼠標坐在了客房。

秒針緩緩移動，帶著輕微嘀嗒的聲響，走過了12點。分針緊跟著向前一步，連帶著時針也慢吞吞的指向了八點。清脆的鋼琴聲準時響起。

陳喬喬雙手捧著玻璃杯，裏面是自己熬制的奶茶，還冒著熱氣。她抿了一口，突然間感覺到一陣輕松。指尖輕輕敲著玻璃杯，奶茶飄散出淡淡的香氣，空氣中還有廚房裏飄來的叉燒肉的味道。

今天看起來又要加班了。

陳喬喬有些懶懶的想著，又想起方才好友的調笑。

心情很好嘛……她回憶最近發生的事情，跟往日沒什麽區別，硬要說的話，大概是這幾天偶爾會和董書璇聊天。

聊天內容也家常到有些無聊，起因是董書璇偷偷告訴她董書玟在家裏講她壞話，於是後面她偷拍董書玟睡覺的照片發給董書璇。聊得也不算多，基本上都圍繞著董書玟聊幾句細碎的話。

雖然董書璇有時候說話大膽的嚇人，讓她這個姬佬陷入慌張，但不可否認的是跟董書璇聊天的時候心情還挺輕松的。

不過陳喬喬並沒有多想，只覺得是因為兩人年紀相仿的緣故。至於柯詩曼口中說的真愛……

陳喬喬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什麽愛不愛的，我這樣的狀態，能愛誰？”

等到第三遍的旋律尾音落下，董書璇的手搭在鋼琴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她將手搭在膝蓋上，雙目放空，看著放在架上被改的有些潦草的琴譜。

狗子晃著尾巴湊到董書璇腳邊，濕潤的鼻尖輕拱著。董書璇從音樂中回過神來，低頭看向狗子，親昵的點了點它的腦袋：“好了，別鬧了。”

狗子嗚咽一聲，直起身，兩只前爪搭在董書璇大腿上，湊過去舔董書璇的臉。董書璇平時在家裏都不化妝，慘白的臉被舌頭刮得微微泛紅。她兩手卡住狗子前腿窩，一用力將整只狗抱起來往客廳走。為了不讓自己分神，董書璇待在家裏的時候總喜歡把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

手機壓在一張素描上，正是董書璇上次在班會的時候畫的陳喬喬。

董書璇沒著急拿手機，反倒將草稿拿起來，回來之後她也按著記憶裏的樣子重畫了幾幅，卻怎麽也找不對狀態，還是很希望能夠再面對面畫一次。

如果時機合適的話，周六去書店的時候就提出來吧。董書璇想著。鼻尖聞到一股撲鼻的肉香。

一人一狗循著味道來到陽臺，董書璇趴在陽臺邊往下張望，喃喃道：“樓下小廚神又做了什麽好吃的……”

狗子咽著口水：“唔汪……”

這味道實在太饞人了，董書璇唉聲嘆氣，拽著狗子往房間走。她要把陽臺門關上，堅定不移不受影響。狗子有些戀戀不舍，她拽了好幾遍才把狗拖回來。

門一關上，味道確實淡了許多。董書璇松了口氣，給狗子倒了點水，叮囑道：“你可別偷吃狗糧哦，醫生說你體重超標了！”

狗子齜牙咧嘴笑，搖著尾巴，也不知道聽沒聽懂。董書璇揉了揉它的腦袋，轉身走進了畫室。

她畫起畫來總是不知道時間流逝，有空就紮進去，一畫幾個小時，出來簡單洗漱一下就倒下睡了。狗子聽話，每次都會自己下樓幫她買早餐吃。她也會定鬧鐘，按時去給狗子開門，或者是狗子按門鈴吵她起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變冷的緣故，入夜後的畫室氣溫變冷。董書璇一心撲在眼前的畫布上，打了個哆嗦，卻沒有太在意。

而忽視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董書璇成功感冒了。

清晨的狗子尚不知情，昂首闊步的自己開了門，如往常那樣蹭了別人的電梯下樓去買早餐。而董書璇躺在被窩裏昏睡著，定好的鬧鐘如期而至，就在她耳邊震的她整個人都頭疼。董書璇迷迷糊糊的伸手去關，扒拉了兩下卻不小心將手機掃落在地。

頭很暈，很脹，嘴唇幹的厲害。董書璇躺在床上沈重呼吸，鼻腔裏的空氣都是滾燙的。

“好像發燒了……”

董書璇喃喃自語，她費盡的趴在床邊，伸手去夠掉在地上的手機，瞇著眼睛點開了奶奶的聊天框，點了語音通話。高燒燒的她眼睛疼，晃得都有些看不清屏幕。

所以當陳喬喬看到董書璇的通話請求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昨晚睡得遲，趁著早上沒課，所以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現在剛準備起來做早飯吃。

看到董書璇的電話，陳喬喬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她將手機放在耳邊餵了一聲，公事公辦的問：“什麽事？”

董書璇整個人縮在被窩裏，手機蔫蔫的搭在耳朵上，有氣無力的說到：“奶奶……我好像發燒了……”

可能是因為燒的緣故，董書璇渾身難受，說話也哼哼唧唧的像是在撒嬌：“家裏藥好像沒有了……你過來接我一下……”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輕到幾乎聽不見。陳喬喬楞了一下，她餵了兩聲，問董書璇：“聽得到嗎書璇？我是陳喬喬，你打錯了。”

董書璇唔了一聲，也沒說知道不知道，陳喬喬聽著她沈重的呼吸聲，嘆了口氣：“你燒的很重嗎？你家在哪裏？”

一連串發問在董書璇腦子裏打成結，又被高熱蒸發了。董書璇抱著手機，只覺得今天奶奶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年輕。她哼哼著，只一個勁的跟電話裏的奶奶說難受。

看來真的燒的很嚴重，陳喬喬放棄了追問，匆匆回房間換衣服，邊低下聲安撫，耐心的問：“書璇，你家在哪裏，我過來接你。”

“住在……”董書璇懵懵的回憶著自己的小區地址，含含糊糊的說：“xx小區A幢502。”

陳喬喬穿褲子的手頓了頓，手機不小心掉在了床上。她低頭看著還未掛斷的通話界面猶豫了一瞬，又趕忙拿起手機對董書璇道：“我很快過來，你先把門打開。”

兵荒馬亂的換好衣服，陳喬喬關了廚房的火，穿上鞋連電梯也沒等，急匆匆的走樓梯往上爬。502，這個房門號她可太熟悉了。這一年來與她只有一面天花板之隔的鋼琴聲，就是從502傳出來的。

陳喬喬曾經偷偷打探過，5樓只有一個住戶。她也偶爾坐電梯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按下五樓的按鈕，卻在踏出電梯後徘徊一下，又灰溜溜的下樓去。

她想過很多次與502住戶見面的場面，只是從未想過，會是這樣一種可能。

一層樓的距離，爬樓梯很快。陳喬喬小跑到董書璇家門口，門還沒開。她按了按門鈴，有些急。

在門鈴第三次響起的時候，董書璇終於姍姍來遲的打開了門。她有些站不住，扶著一旁的門框，看見陳喬喬的時候啊了一聲，有些迷茫。

陳喬喬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她覺得自己的混亂應該不必董書璇少多少，但是現在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伸手碰了碰董書璇的額頭，滾燙的觸感讓她眉頭更緊。低頭看見董書璇單薄的睡衣，她趕緊將人往房間裏推一邊帶上了門。

“你電話打錯打給我了，不過我離你家也近，先過來看看。你燒的太重了，我們去診所——你有車嗎？沒有的話我們打車。”

陳喬喬一邊脫下外套披在董書璇身上，一邊在一旁找到一雙棉拖，拉著董書璇先穿上。董書璇慢半拍的消化陳喬喬說的話，頭腦遲鈍的思索了一會兒，指著放在櫃子上的鑰匙道：“有啊。”

幾分鐘後，在小區樓下的電瓶車充電樁附近，陳喬喬捏著手裏的鑰匙有種扶額的沖動。

“你說的車……就是這個？”

董書璇整個人已經被陳喬喬裏三層外三層的包的嚴嚴實實，頭上帶了毛茸茸的帽子，脖子上也圍著圍巾，腳上踩得是她的棉拖，不過已經被陳喬喬勒令穿上厚襪子。太陽光刺的她眼睛更難受，看起來懨懨的靠在陳喬喬身上，嗯了一聲。

“可以騎的。”

小小的電動車確實可以載人，但是路上風大，對董書璇而言並不好。她有些猶豫，看了眼瞇著眼睛幾乎要再次睡著的人，無奈妥協：“等會兒你記得抱緊我。”

董書璇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陳喬喬也不管了，將安全帽扣在董書璇頭上，跨上車後將身後人的手拉到自己腰間圈住，不放心的又叮囑道：“抱緊我，聽到了嗎？”

頭上的帽子被安全帽壓得變了形，董書璇有些不舒服的晃晃，整個人貼在陳喬喬的背上。陳喬喬的大衣外套已經重新穿上了，小電驢開起來帶著風，可以從對方身上聞到淡淡的香水味。

董書璇吸了吸塞住鼻子，有些可惜自己現在聞不太清楚。

原來陳喬喬就住在樓下啊，離得好近哦。

打錯電話還願意過來幫忙，她人好好哦。

發散的思緒帶著困意，董書璇貼的陳喬喬更近了，迷迷糊糊的想著。

我好像忘了什麽東西……忘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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