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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回帝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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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趟來是奉了聖上的命令,要清理寒域。”

“清理?”

“吾皇聖明,踏平寒域。”南淺陽的眉眼裏透著幾分得意。

多少年了,每次一有這樣出風頭的事情,總是輪不到他。

只因南淺桓是兄長,是正房所生,名正言順的世子爺。

南淺陽一直不覺得自己能力不及對方,而是覺得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他表現,倘若父王給自己的關照能和南淺陽一樣,那誰不如誰且說不定呢。

這朝中之事,肖洛顏本不在意,可踏平寒域這樣的旨意難免讓人揣測,難不成聖上是想連西夷也一起踏平?

“縣主,老爺和夫人都找到了,打算何時回京啊,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南淺陽笑容詭秘,“這邊關戰事將起,你們在這也有頗多不便,我看還是盡早回兒吧。”

“是,這幾日便走!這趟真是要多謝二公子!”肖振業的臉上難掩感激之色,到底是救命恩人,而且還救了他們三個的命。

肖洛顏原本想在這裏再聽一會兒他們說什麽,可南淺陽幾句話就打發了肖振業離開,她也只好跟著一起出了帳篷。

“爹,你怎麽會遇見二公子?”

“說來也巧,我們剛從寒域逃出來,就碰到二公子的大軍來此地,也真算是我命大,叫二公子救了我一命。”

肖振業的眼中閃過幾分晶瑩,到底剛剛和林秋敏經歷了生死,如今看著林秋敏的眼神都比之前要溫和許多。

“我想過了,明日就離開此地,此地是非太多,索幸我們一家平安,現在你二姨娘又有了身孕,實在不宜在此地久留。”

“二姨娘有孕了?”

肖洛顏有些驚訝,便見面前的林秋敏神態溫柔的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眉眼裏都是愛意。

“爹爹可確定?”

“洛顏一把脈不就知道了嗎?”肖振業說著,便搭著林秋敏的手遞了過來。

肖洛顏一搭脈,便發現了她確實是有喜脈,按時間來看已經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了,應當是來南平城之前懷上的。

“洛顏,你也且去收拾收拾,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就不在這裏打擾世子爺了。”

“女兒知道了。”肖振業的心情太好,攙著林秋敏那體貼的樣子,哪怕是之前對府中的兩任夫人也不能見過。

一旁的肖墨寒臉色同樣不好看,但也並未說什麽,扭身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肖洛顏在外頭站了一會兒,良久都沒看到南淺桓從裏頭出來,只好先行回了自己的房間。

原以為南淺桓忙完了就會來找自己,可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也不見南淺桓過來,問柳枝,柳枝只說也沒看見疾風,不知道二人去哪兒了。

這會兒肖振業已經備好了馬車,催著肖洛顏趕緊過去回京城,肖洛顏拖了一會兒之後實在拖不了,這才只好帶著柳枝趕去。

體面的大馬車,肖振業等人全都擠在馬車上,林秋敏從馬車內探出頭,一面催促著快走過去的肖洛顏。

“洛顏,快一些,趁天色還早,一會兒日頭出來了可就燥熱了。”

“知道了。”

肖洛顏回頭看了幾次,也沒見後頭有南淺桓的身影,正有些失望打算上車,一挑開簾子,卻見南淺桓正坐在馬車裏頭。

“世子爺,你——”

“這裏的事有二弟處理,不用我多事,如今事情辦完了,我也該回京了。”

南淺桓溫和的眉眼帶過肖洛顏,見她站著不動,起身就拉了她一把將她拉上馬車。

“好了,快些趕路吧。”

三日後。

帝京,正當正午燥熱之時,大街上的百姓比起平視也少了許多,唯有孩童興奮的在街上四處跑竄,四處可聞蟬鳴。

一輛大馬車徐徐從城門處駛入京城,隨行幾個丫鬟護衛,孩童們遠遠看著就自動退閃到一旁。

“這次耽擱的時間真是太久了,家裏的事只怕夠我忙活了,墨寒,你也出來不少日子了,該回書院了吧?”

才剛進京城,肖振業就已經盤算好了之後的事。

“爹,你這次死裏逃生,我還是想多陪你幾天,況且您也說了鋪子裏的事兒太多,墨寒已經不小了,許有能幫上爹的地方。”

肖振業不禁笑出聲,“墨寒,你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家裏的事情沒什麽需要你幫忙的。”

“可是爹——”

“不必說了。”

肖墨寒還未出口的話全叫肖振業給堵了回去,哪怕是再不情願,也還是只好應了下來。

南淺桓因為急著回王府給元安王爺報備,早早就下了馬車另走一條路,這馬車便也就直接駛到了肖府的門口。

肖振業一下馬車,那看門的門童便大聲疾呼著“老爺回來了”,很快這肖府便一窩蜂的湧過來一群下人,個個自覺的站在兩旁,侯著肖振業進來。

這一群下人之後也飛快的走來一個妖嬈身影,肖洛顏一擡頭,就見朱氏打扮嬌媚的攙扶著老夫人,邁著輕巧的步子走了過來。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可真是擔心死我了,吃不香睡不著的,您沒事就好。”朱氏眼裏淚水打滾,一邊假模假樣的用手絹擦拭眼淚。

老夫人不悅的看了她一眼,懶得理會她,不動聲色的撥開她的手,便朝著肖振業和林秋敏迎了過去,一手一個抓著二人的手。

“這趟真是辛苦你們了,尤其是你敏兒,你一個女兒家,跟著振業這麽舟車勞頓,真是難為你了,回來就好,叫廚房給你燉點補湯,好好補補身子。”

老夫人和善的語氣令林秋敏也有些受寵若驚,還未說話,一旁的肖振業就開口笑道,“娘,敏兒是該好好補補了。”

“娘知道,這一路上你們都辛苦了,一會兒我就讓廚子準備一桌好飯菜,今晚,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娘,我不是這個意思。”肖振業難掩喜色,這一路上他的笑容更是不曾停歇,“娘,我是說敏兒有了。”

“有了?”老夫人詫異的叫出聲,隨機又爆發出了一陣喜悅的笑聲,“敏兒有孕了?”

“是啊娘,已經兩個多月了。”

“敏兒,果真?”老夫人抓著林秋敏的手一緊,與肖振業一般笑臉幾乎停不下來。

林秋敏的臉紅了紅,還是低著頭點了點頭。

“好啊好啊!這可真是我們肖府的大喜事!”老夫人幽幽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朱氏,笑道,“敏兒你可真是爭氣,這一次可千萬要保住這個胎兒,多吃點好的進補,給我們肖府再添個大胖小子。”

“敏兒知道了。”

“這次,若是有什麽心懷不正的人打什麽歪主意,妄圖對做什麽小動作,你就告訴我。”老夫人又掃了一眼一臉不甘心的朱氏,“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我拿某些人是問!”

213賤人就是矯情

朱氏在一旁氣的臉色發青,她哪裏不知道老夫人說這話的意思就是針對她,可她還不能和老夫人頂嘴,否則就算她自己對號入座了。

“喲,老夫人這話說的,妹妹懷孕這等大喜事,誰還會對妹妹做什麽呀,我也盼著妹妹能給老爺生個大胖小子,日後也好和墨寒為伴呢。”

朱氏身姿聘婷的走來,仿若並不將老夫人的話往心裏去一般,對著肖振業就是一頓捎首弄姿。

“你這樣想就好,敏兒懷了孕,你就不要再去打擾她,讓她好好休息。”老夫人滿臉不悅的看了朱氏一眼,對朱氏的成見溢於言表。

肖振業或是可憐朱氏,適才笑道,“好了娘,我許久未歸,就不要再說這個了,這些日子在外施粥,我真是想死我們肖府的飯菜了。”

“好好好,你看看我真是糊塗了,快進來快進來!”

老夫人招呼著一群人往正堂走去,一旁的朱氏卻憤恨的翻了個白眼,瞥見在後頭進來的肖墨寒,緊著的眉頭才微微松開幾分。

“墨寒,你怎麽在後頭?真是的,是不是那林秋敏把你趕下馬車了?真是豈有此理,仗著自己懷孕了就敢欺負我的兒子了嗎?你可是咱們肖府的嫡長子!”

朱氏原本就氣不過林秋敏那個小賤人居然懷孕了,雖說她年輕樣貌生的嫵媚,可這才嫁過來多久,身孕就兩個月了,日後若是生了兒子,還不被老爺寵到天上去?

朱氏一想起方才老夫人和老爺對自己那熟視無睹的態度就有些惱火,見兒子不急不躁的樣子也不近怒聲道,“你怎麽就不知道進取,替自己爭取爭取,整天抱著那些書本子有什麽問,咱家的家主還是你爹啊!”

肖墨寒微微蹙眉,想說什麽又忍了下來,正打算進屋,朱氏又一把將他拽住。

“對了,那莫家的少爺呢?若是近來有空,你請他到我們家來坐坐啊。”

“娘!”

肖墨寒無可奈何的回頭,莫家的少爺那是何等人物,哪怕二人關系極好,也不是隨時都能將他約出來的。

“我跟你說過好多次了,莫家少爺先前已經賣了我天大面子,你就不要再去麻煩他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怎麽叫麻煩呢?他們家認了洛桑做幹女兒,那與我們也算是親眷,走走門路怎麽了?”

肖墨寒搖了搖頭,他不是不清楚自己母親的想法,但卻是沒有一點自知自明,那莫家與肖府的察覺豈止是一點點,就算是先前莫家大少爺看在他的面前認了洛桑,這兩家人也不可能成為一家人。

“你要是不肯約莫少爺就算了,改日我備上一份大禮,親自去莫府拜見一下莫夫人,說不定莫夫人與我能相談甚歡,日後多有照應呢。”

朱氏異想天開,肖墨寒又忍不住搖了搖頭,索性任由她去說,跟上了眾人的腳步。

朱氏卻沒有死心,一雙狡黠的眼睛轉了轉,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肖振業平安回府,這全府上下的人都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這趟有驚無險,也令肖振業和林秋敏的感情越發的好,接連三日,除了頭一日回家去了一趟朱氏院子裏,便再也沒去過。

聽說那一次還是只呆了十分鐘便走了,想來朱氏現在在府中的日子也十分難過。

“這都是什麽東西啊!是給人吃的嗎?”

用完晚膳,肖洛顏原本打算去後花園走走,路過朱氏的牡丹苑,就聽到裏頭傳來憤怒的呵斥聲。

“夫人,這都是廚房裏最好的菜色呢,您不是喜歡吃這個嗎?”侍女膽怯的聲音很小,但還是傳入了外頭肖洛顏的耳中。

“什麽喜歡吃?弄的這麽清湯寡水,是想餓死我嗎?”朱氏一掃那托盤裏的飯菜,便氣不打一處來,昨日還聽說老爺親自給那林秋敏燉了藥膳補身子,今個兒她這裏的飯菜就全是些清湯寡水的沒有油水的東西。

“夫人,是老夫人說二夫人如今懷了身孕如果犯惡心,不能吃那些太油膩的東西,未免二夫人嘴饞,這府裏的飯菜全都要弄的清淡一點,廚房才——”

“才什麽才?她懷孕了為什麽要克扣我的飯食?這種東西,連豬狗都吃不下,我能吃的下嗎?”

朱氏咄咄逼人的怒斥令那侍女沒了法子,只聽裏頭傳來一聲摔東西的聲音,朱氏的吼叫便接著響起。

“把這些東西都拿出去給我倒了!叫廚房重新做!做東坡肘子,四喜丸子!再來只烤鴨,全都給我上葷菜!”

“這,夫人,可是老夫人吩咐——”

那侍女為難的連話都說不利索,朱氏卻不依不饒,繼續將一個茶碗摔在了地上,嚇得那侍女啊的一聲退了幾步。

“老夫人說話你聽,我說話你就不聽了嗎?下去做,出了什麽事我頂著!”

那侍女低著頭,聽她這麽說,這才松了口,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

朱氏也真是氣昏了,竟然在這侍女的面前說這樣的話,若是叫這侍女告了狀,只怕是老夫人又要找她算賬了。

肖洛顏不禁覺得好笑,前世的朱氏也算是個會算計的心機女子,怎麽這一世重來,就不敵以前一半了呢?

肖洛顏猜的沒錯,那侍女果然去老夫人那告了狀,老夫人聽了之後大發雷霆,不止阻止了廚房做葷菜,還禁了朱氏的足,半個月內不許她踏出院子一步,更不許去林秋敏的秋苑。

肖墨寒尚在肖府,老夫人就這麽明擺著懲戒朱氏,這也令肖墨寒的心中略有成見,只是他素來溫雅,也並未在老夫人的面前說起此事,只是把原本回寒山書院的時間往後推了幾日。

“真是豈有此理!我何時受過這麽大的氣!她懷孕,連葷菜都不讓我吃了!是不是她去上香,這肖府上下都跟要跟著她跪下叩首啊?!”

青天白日的,朱氏坐在院中發脾氣,外頭有老夫人的人把守著,她也不管任由那侍女聽著。

“夫人,您就不要與老夫人置氣了,你得知道,老夫人年紀尚青,日後和你共處的時間還長著呢。”

嬤嬤在一旁勸著朱氏,一面緊張的看著外頭的侍女,若是這話傳到老夫人的耳朵裏,夫人更是沒好日子過了。

“哼!”朱氏冷哼了一聲,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喃喃道,“是啊,老夫人和我相處的時間還長著呢,若是日後她總之這樣針對我,那我在這肖府豈有威嚴?”

“夫人,您該不會是想?”一旁的嬤嬤很快明白了朱氏的意思,忙附和著道,“可是——”

“我可什麽也沒說,你什麽也沒聽到。”朱氏冷冷的掃了一眼嬤嬤,當即就不再發怒了,心中漸漸有了主意,那帶著幾分算計的笑容又再次出現在她的臉上。

214蛇蠍毒婦

“洛顏,這趟同墨寒下南平城,也算是辛苦你二人了。”

老夫人的院落,荷花池旁的涼亭裏,老夫人笑著拉著肖洛顏的手,一旁的嬤嬤便提著茶壺上來給二人上茶。

“祖母說哪兒的話,只要爹沒事就好。”肖洛顏同樣笑意盈盈,一大清早的她心情好的很。

“你爹也算有福氣,不惑之年還添子嗣,敏兒也真是爭氣。”

老夫人一壁說著,一壁令嬤嬤取來了期盼給二人擺上,“這些日子你不在,祖母可無聊死了,來來來,陪祖母下盤棋。”

肖洛顏乖巧的點頭,纖細的手指執起白棋便率先放下,“那祖母可要讓我幾個子了,否則我可不敢跟祖母下。”

“好好好,讓你三個子。”老夫人笑瞇瞇的看著肖洛顏,那寵溺的神色溢於言表。

連一旁的下人似乎都被這情緒感染,一個個的臉上都掛著微笑。

“老夫人。”

二人殺的正酣,就見外頭嬤嬤快步走來。

“老夫人,夫人送了些點心過來。”

“夫人,哪位夫人?”老夫人微微擡頭,臉上仍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大夫人。”

一聽到朱氏的名字,老夫人的神色立時就變的有些不耐煩,“她又做什麽妖?送什麽點心?”

“拿上來!”

嬤嬤喊了一聲,立即就見門口處有朱氏院子裏的李嬤嬤端著托盤自門口走來,那嬤嬤生的面目和善,臉上掛著恭順的笑意,行至老夫人身前便跪了下來。

“朱氏叫你送什麽來?”老夫人挑了挑眉,因著朱氏的緣由,連帶著朱氏院子裏的人她也一並不待見了。

“回老夫人,夫人聽說老夫人喜歡吃桂花酥,便差人去八珍閣買了最好的師父做的,老夫人您嘗嘗?”

“喲,她倒是舍得下本錢。”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帝京的八珍閣點心素來賣的貴,只有這帝京有錢的權貴家中才吃的起,老夫人雖然愛吃,但也不是常吃。

“姨娘想必是知道自己錯了,便來討好祖母了,祖母寬宏大量,不妨也繞過姨娘這一次吧。”

肖洛顏在一旁溫柔的勸道,倒不是她真心想為朱氏說話,只是而今府中的局勢對誰也不利,她還不清楚林秋敏是不是和她站在同一陣線,便不能叫她一人獨大。

“真是難得,洛顏你竟然替她說話,那個毒婦,放出來誰曉得她又要做什麽。”老夫人憤憤然,顯然是上次的氣還沒消。

“祖母,姨娘的擔心也不是多餘的,人之常情罷了,您也不要與她置氣了,看她認錯態度還好,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吧。”

“洛顏你,你這叫我說什麽。”老夫人嘆了口氣,肖洛顏的話於她還是奏效的,於是也不提朱氏的事,只叫那嬤嬤端著點心上前來。

那桂花酥老遠就飄著清香,一入口更是讓老夫人讚不絕口。

那送桂花酥的李嬤嬤回去將這件事稟告給朱氏,朱氏聽了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她沒聽錯吧?肖洛顏竟然為她說話了?

朱氏只覺得這是不是又是肖洛顏的陰謀,心裏有些不安,直到夜晚都一直在揣測著肖洛顏的心思。

而肖墨寒不回寒山書院,只說是自己想看看家中的產業,便跟著肖振業出門,一連去了好幾家鋪子,樂壞了朱氏,肖振業卻泛起了愁。

到底是讀書人,雖說天資很好,人也聰明有眼力,可那鋪子裏的東西哪是這麽快就能學會的,一出口便能叫人聽出是外行人,加之他從小又未學習藥膳方面的知識,遂一進了藥膳堂,和那些藥膳師父高下立判,連學徒都不如。

幾番下來,肖振業的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主意,輾轉出了最後一間藥膳堂,便拍著肖墨寒的肩膀一同往回走。

“爹,是不是我讓你失望了?”肖墨寒是聰明人,從肖振業的臉色他便能看出他心情的變化,方才他臉色就一直不怎麽好看。

“怎麽會呢,墨寒,你一直在書院讀書,爹對你寄與厚望,希望你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為國效力,家裏的事,你不懂也屬正常。”

肖墨寒打量肖振業的容色,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可墨寒心裏也想幫爹的忙,看爹總是這麽忙,就覺得我像是個外人,姐姐可以幫爹管鋪子,做藥膳,我卻什麽也不會。”

肖墨寒說著嘆了口氣,那清秀的臉上透出幾分失望之色。

“墨寒,你別這麽說。”

到底是從小寵愛到大的兒子,肖振業哪裏人心看他這樣失望的臉色,“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術業有專攻,你的強項不在此,不懂也不怪你,這家中的小事有你姐姐和爹操持著,你就只管讀書就好了。”

“可是爹,我也擔心你的身體,想為你分憂啊,大姐畢竟已經及笄,若是出嫁了——”

“就算是出嫁了,她也是我肖府的女兒,我肖府的藥膳堂,她依舊要來幫我的忙。”肖振業說起肖洛顏,臉上的笑意也止不住。

自從三個月前落水醒來,洛顏與之前可算是天差地別,但現在的洛顏實在令他刮目相看。

“爹,你為何就不願意讓我學做藥膳呢?”肖墨寒不止一次想問這個問題,自打他識字以來,爹就從未跟他說過家裏藥膳堂的事兒,總是幾個先生輪番請到家裏來教,稍大一點,就送去了寒山書院。

“墨寒,你還小,日後你就懂爹的用意了。”

“爹!”這解釋自然不能令肖墨寒服氣,他正想再說些什麽,就見掌櫃的從另一處匆匆跑來。

“老爺,不好了!有人來砸店了!”

“什麽?”肖振業擡頭看了一眼前頭的藥膳堂,這都已經入夜了,是誰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砸店?

“墨寒,你先回去,我過去看看。”

“不,爹讓我跟你一起去!”

肖墨寒固執的上前,也不管肖振業說什麽,就率先往藥膳堂裏沖了過去。

肖振業叫不住他,便也只好和管家匆匆跟在他的身後。

“這位公子,您到底有什麽要求?我們老爺不在,有話好好說啊!”

“什麽狗屁藥膳堂!老板都不在,是死了嗎?我就要能滋補,去火氣的藥膳,連這個都做不出來!你們還開什麽店!”

大老遠就聽到前頭傳來粗獷的吼叫,幾人連忙快步走了過去,肖振業一拱手,那小二連忙退到一旁。

“這位客官,我們老板來了,您有什麽話就跟我們老板說吧!”

“你就是老板?”

正在裏頭砸東西砸的滿頭大汗的男人轉過身,他生的高大威猛,面容也十足的兇狠,哪裏像是需要進補的人。

“對,我就是。”

215砸場子的

“你們這藥膳堂,連滋補祛火的東西都做不出來,還開什麽開!”那大漢咄咄逼人的走來,比肖振業高出半頭的身高無形之中透出幾分壓力。

“這位客官,要進補就會上火,又滋補又祛火氣的東西這本身就不合適啊。”肖振業上前解釋,一面拉開那店小二。

“哼,你做不出就說做不到,找什麽借口!就是你們這些做藥膳的無能,少在這裏找多餘的借口!”那大漢蠻不講理,說著話一擡手又劈碎了一張桌子。

小二想上前去攔,也被他一把推倒在地,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這人怎麽如此蠻不講理!若是不想買請回就是,砸什麽東西!”在旁沈默的肖墨寒突然出聲,肖振業一慌,想攔住他已經來不及了,那男人已經聽到這話,回頭怒視著他。

“你這小白臉多什麽嘴?老子要吃什麽你管的著嗎?這店裏沒有就是他們技藝不精!什麽都不會還開什麽店!”

“你這話就是不講道理!請問這位客官,你能去魚鋪買不會游泳的魚嗎?你能去肉鋪買會飛的豬嗎?”

肖墨寒原本是想跟那男人講道理,可男人一聽這話就似發狂了一般,猛的一把就推開了靠在自己面前的肖墨寒,轉身就又掀了一張桌子。

“老子管你買什麽魚買什麽肉,老子今天就是要吃藥膳,你們做不出來來,這藥膳堂你就別開了!關門算了!”

“那你不是不講道理嘛?”肖墨寒有些不甘心,也看不慣這男人如此張揚的樣子,仿佛普天之下皆是他家一樣,這樣大喊大叫。

“你這小兔子崽子,跟誰說話呢?你們藥膳堂不行就是不行,師父做的東西也難吃,開著做什麽!”

那男人說著話就要上前來打肖墨寒,肖振業忙上前攔住他,“好好好,這位客官就當是我們的錯,這裏是二兩銀子,就當是我給你賠禮道歉,你到隔壁的醉仙居去吃吧。”

“你這點銀子就像打發我走是不是?”男人接過銀子,臉上卻仍舊是兇神惡煞,“這麽點銀子夠吃些什麽,你們既然無能,就按照你們店裏最貴的藥膳給我賠,而且要昭告帝京的人,你們這藥膳堂做不出什麽好東西!”

“你!”肖墨寒實在是忍無可忍,這男人明顯就是來砸場子的!

“你是說吃我們店裏東西的人都沒有品位了?我們做的不好,他們還吃就是是他們瞎了眼,嘴巴也有問題了?”

門外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眾人回頭看去,就見肖洛顏款款從外頭走來,原本是剛到她自己的藥膳堂看完,預備來這裏看了一眼就走,可誰曉得大老遠就聽到了裏面在爭吵。

肖洛顏穿的錦衣華服,朱釵也帶了三兩支上好的,因此一瞧就是富貴人家的姑娘,這圍觀的人也就自覺後退了幾步。

“呵呵,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男人打量了一眼肖洛顏,卻並未有半分懼怕的意思,反而猖狂的笑道。“不過你說的也是實話,就這樣貴的要命,還不好吃貨色不齊全的店,本就不該開在這帝京之中,吃你們店裏東西的人,不是有眼無珠是什麽?!”

“你好大的膽子,來人給我拿下!”肖洛顏今日沒帶下人出來,不過疾風卻跟著柳枝預備一路送她回府。

疾風原本站著沒動,見肖洛顏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才只好上前,那男人一看,冷哼一聲就要還手,可還沒挨過疾風三招,就被他一腳踢的跪在了地上動也不動。

“我們家的藥膳可是月月都要送到宮裏,給皇上太後做的,皇上太後都喜歡吃我們家的藥膳,你竟敢說愛吃的人是有眼無珠!”肖洛顏怒聲呵斥,“你如此明目張膽的不將皇上太後放在一起,難不成你不是本朝人?還是你膽大包天,連皇上太後也敢罵!”

那男人早已經呆滯了,他原本只是想來砸場子,可誰曉得幾句話竟然能被肖洛顏扯到皇上太後的身上。

“我,我不是這個——”

“你不是什麽不是?這裏的人都聽見了你剛才說的話,也都是你辱罵太後皇上的證人!我要是將你送到官府去,少說你也得挨上一百脊仗!”

肖振業在一旁看著肖洛顏疾聲厲色,卻句句都說在點上的話也忍不住點了點頭,哪怕是她也想不出這樣強有力的反擊之詞。

“我,我沒有,你冤枉我!”

“我有沒有冤枉你,這裏的人都能作證!”肖洛顏眼神幽幽的掃了他一眼,“你既然敢一個人前來找茬,又當街辱罵聖上,許是沒有家人,那打死也不為過,疾風,送他去京兆府衙!”

“不要啊!小姐,求你饒了我!”男人一聽,當即就嚇得屁滾尿流的在地上爬了幾圈,爬到肖洛顏的面前重重的磕頭。

“我知道錯了,小姐你不要送我去官府啊!”

方才還囂張的眉眼此刻全然不見,只有一臉的膽怯之色。

“那你倒是說說,是你自己說的這話,還是有人指使你來砸我們的店啊?”肖洛顏聲音一冷,那男人的臉色也變了。

肖振業也有些驚訝,他平時素來與人為善沒有仇家,肖洛顏就這麽幾句話,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出是有人指使這個男人了?

“我,我是自己前來,我是太想吃這裏的藥膳了,聽說吃不到才會發怒,煩請小姐寬恕,日後,日後我再也不敢了!”

“當真是你自己來的,沒有任何人指使?”

“沒,沒有!”

那男人知道自己打不過疾風,眼神便滴溜溜的轉著,尋找能從這裏逃出去的出路,眼見肖洛顏回頭正要與疾風說什麽,他找準機會便起身預備從人群裏沖出去。

肖洛顏看著他沖出人群也懶得攔,但卻見他才走,這圍觀的人群便自動讓出一條路,原本已經跑掉的男人被抓著領子如同拎小雞一般的丟到眾人身前。

“洛顏,我來的可及時?”

南淺桓自人群之後走出,那出眾的容貌和氣質當即就引起了圍觀人群的一陣感嘆。

夜色之中,他淡紫色的修鑲著金線的蟒袍閃爍著異常的光亮,也將那大漢嚇得雙腿發軟,跪在地上如同癱了一般。

“世子爺自然是及時雨,來的正好。”

肖洛顏這話音剛落,那男人的臉色立即就變了,世子爺?那可是未來的王爺,他不過是受人所托過來找個麻煩,這竟還惹上世子爺了?

“這位公子,敢說不敢承認嗎?你方才的氣焰怎麽不叫了?叫我看看你的擔當啊?”肖洛顏笑了笑,擡手便示意疾風將他拖去官府。

那男子原本還嘴硬,一見疾風毫不客氣的拖拽著他的腳踝,似要就這樣將他拖去官府,一咬牙當即就大喊出聲。

“我說!我說!”

216沈府尋仇

“是誰派你來的?!”

肖洛顏瞪了他一眼,那大漢當即嚇得雙腿發軟,好半天才開口道,“是,是沈府老爺。”

“沈府?”肖洛顏也有些驚訝,說起沈府來,她倒是想起了那個無恥的沈良辰,難不成是沈良辰的父母?

“怕是那無恥之徒的父母吧。”南淺桓也在一旁提醒道,“只怕是兒子被發配充軍了,氣不過,便來砸場子了。”

“這等小人,真是枉為四大世家!”

肖洛顏想起沈良辰父母的樣子也是一陣鄙夷,先前沈良辰輕薄她之後,他父母便帶著禮物前來求她諒解,希望她高擡貴手放他兒子一馬,可言語之中都是對肖府的蔑視,肖洛顏自然也就拒絕了。

沒想到這對夫婦竟然用這麽小家子氣的方法來報覆!

“你既說是沈府的老爺指使你來,你可敢前去和沈府老爺對質?”

那大漢楞了一下,卻立即點頭如搗蒜,“只要小姐肯放我一馬,我敢前去與沈府老爺對質!”

“那好,就煩請你隨我走一趟沈府了!”

大漢點頭,和方才那不肯說的樣子截然不同,說出來以後便不管不顧了。

肖洛顏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這大漢的反應太奇怪了。

“爹,你和墨寒也一起來吧。”肖洛顏沒忘叫上一旁的肖振業和肖墨寒,畢竟這是肖府的大事,若是那沈府真的有害肖府的心思,不論如何也該去找他算算這筆賬。

一行人壓著那大漢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沈府門口,沈府的下人一見慌亂就想進去通報,但肖洛顏並未答應,帶著一行人便沖進了沈府內堂。

內堂顯然還在議事,除了沈老爺夫婦還有另一個男人在此,疾風將那大漢一丟進來,沈老爺楞了一下,擡頭一看,見這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來,當即也有些惱怒。

“你們這是做什麽?就這樣大刺刺的闖進我家裏來嗎?”

“沈老爺對不住,我們有急事,等不到通傳了。”南淺桓自人群後頭走出,說話間那沈老爺便驚的不敢再說什麽了。

“世,世子爺真是客氣了,世子爺有急事小人自然不敢說什麽,只是世子爺這趟前來,是有什麽事呢?”沈老爺打量了一下在場的人,發覺大部分都是肖府的人以後臉色又拉了下來,“還帶著這麽多人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世子爺和縣主要來砸了我這沈府呢。”

“沈老爺真是會開玩笑,不是我們要砸了你這沈府,而是你要砸了我們肖府吧?”肖洛顏毫不畏懼的上前幾步,將大漢推了過來。

那沈老爺還有些驚訝,看著那大漢滿臉茫然,“這,縣主這又是何意啊?”

“沈老爺就不必裝蒜了吧,你派人去砸我們的肖府的藥膳堂,他已經承認了是你指使的。”

肖洛顏只覺得他在故作姿態,不想承認這事罷了。

“若是沈老爺對我先前報官,讓你那個輕薄我的兒子發配充軍的事情不滿意,大可以記恨我們,何必用這樣下三濫的方式,顯得你沈府小氣!”

“你到底在說什麽?”沈老爺被這三兩句話氣紅了臉,梗著脖子也更不肯低頭認錯,“什麽砸你們的店,你們胡說什麽?!”

“我胡說?那不妨讓他跟老爺你對對峙,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吧。”肖洛顏只覺得這沈老爺頑固的很,人都到眼前來了,竟然還想抵死不認。

“快說吧,是誰吩咐你去砸藥膳堂的?”

“沈老爺,您忘了我嗎?我是大強啊!不是你讓我去砸藥膳堂,還說不要漏出馬腳嗎?!”那大漢急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我也是沒辦法才將你招認了出來,沈老爺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你在胡說什麽,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沈老爺看著那大漢仍舊是一臉茫然。

“沈老爺,人都到你跟前來了,你還不承認?”

肖振業在一旁聲音中氣十足,往日裏這沈府都是不屑於肖府來往的,如今終於抓到沈府的把柄,難免叫人覺得心中暢快。

“什麽到我跟前,你們為什麽要這麽陷害我?我都說了不是我幹的!”沈老爺顯然也生了氣了,幾近是吼出的聲音看著面前的人,滿臉通紅。

肖洛顏覺得奇怪,看沈老爺這樣子,他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倒是此時原本在堂內的另一個青年,準備從一旁偷偷溜走,肖洛顏一眼便註意到,但還未出口,就聽後方有一道男聲響起。

“陳秋,你去哪兒?”

南淺桓雙手負在身後,盯著那個預備從墻角溜走的男子,一擡手,疾風便攔了過去。

那叫陳秋的男人當即轉身,但見跑不掉,忙解釋道,“我,我只是來找沈老爺敘敘舊,這麽晚了,你們既然有事,我就先走了。”

“你才被放出大牢,家中妻女都跟人跑了,準備回去哪兒?”疾風冷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想起先前世子爺交代的話,又補充道,“是準備去別人家裏放火吧?”

“你,你胡說什麽,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能瞎說!”

那陳秋急的一臉通紅,身形與疾風相差無幾,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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