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6)
關燈
小
中
大
她重獲魏漣波的寵愛，如今看來也是空想了。
“叫娘怎麽能不難受，洛桑，你說說你，嫁給那魏漣波後吃了多少苦，如今有了身孕，竟然連個孩子也沒保住。”
“這事兒誰能說的準，你這話還是小心著些，叫那魏老夫人聽見了，又得挑洛桑的刺。”
老夫人皺了皺眉提醒著朱氏，那魏老夫人的脾氣，雖說現在洛桑才受難，正是難捱的時候，可誰曉得她會不會較真。
朱氏抿抿唇，想到那魏老夫人潑辣的樣子也不敢再說什麽，倒是老夫人雖然心疼肖洛桑，可實在看不慣朱氏這幅要死要活的樣子，便讓嬤嬤攙著自己出去，預備和魏老夫人說說今後的事。
原本老夫人讓肖洛顏跟去，肖洛顏婉言謝絕了，只說留下給肖洛桑再檢查一下傷口，老夫人也沒有再說什麽。
倒是老夫人一走，這房裏的朱氏一張臉登時拉了下來。
“你還在這裏幸災樂禍的幹什麽？洛桑會變成這樣，難道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嗎？”
肖洛顏一臉茫然，但一想朱氏母女的脾性她也懶得解釋，肖洛桑的傷口她早已經瞧過了上了藥，人是不會又什麽大問題，除了之後再難生育。
她原本心裏是有法子報覆朱氏母女先前差點要了自己命的事，可如今這事兒發生了，倒也省的她動手了。
肖洛顏眼波流轉，緩緩在肖洛桑的面前坐了下來。
肖洛桑哭的發紅的眼睛便一眨不眨的瞪著她，“你還在這裏做什麽？！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肖洛顏懶得理會她，只是盯著母女倆通紅的眼眶低聲道，“你們真的以為這件事是意外嗎？”
肖洛顏話音剛落，朱氏就立刻尖叫出聲。
“是你！是你對不對！我就知道這件事不是意外！”
肖洛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先前怎麽知道洛桑有孕？”
朱氏楞了一下，一想也是，便又坐了下來看著自家女兒，“洛桑，你有孕這件事，還和誰說過。”
肖洛桑立即就想到了肖洛顏說的人是誰，也忙搖了搖頭，“你胡說，我肚子裏可是魏家的第一個孫兒，她怎麽可能——”
“那你說，還有誰可能做這種事？”
“是那個瘋婦！”肖洛桑堅定的喊道，可眉眼裏分明也隨著肖洛顏的話泛起了疑雲。
“洛桑，原本我不想說的，但你到底是我妹妹，我也不想看到你連自己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在這裏一直受人暗害。”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除了你還能有誰想害洛桑！”朱氏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幾乎就認定了這件事是肖洛顏下的毒手。
“想想看，若是你這個孩子生下來，最先威脅的是誰的利益。”
肖洛顏懶得理會朱氏，平日裏也算是有點頭腦，可此刻因為肖洛桑流了孩子的事就像是突然沒理智了一樣。
肖洛桑楞了一下，腦海裏很快浮出了人選。
“不，不可能的，怎麽會——，明明是那個瘋婦！”
“那個瘋婦？你認識那個瘋婦嗎？”
肖洛桑神情呆滯的搖了搖頭。
“你與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她為什麽要害你？若不是幕後有人指使，她又為何敢在寺廟那麽多人的地方害你！”
肖洛顏語氣灼灼，一字一句都仿佛在陳述事實一般。
肖洛桑原本就是心思短淺之人，一想起自己懷孕以後，只有那個人知道，便也不自覺的信了肖洛顏的話。
“洛桑，你知道是誰了吧？”
肖洛桑楞楞的聽著肖洛顏的質問，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她心裏也已經知道是誰導演了這場陰謀，魏老夫人，一切的源頭都是她。
因為只要她這個孩子順利出生，一定會影響為老夫人在魏府的地位，也許她就是忌諱這個，所以才會對自己下此毒手，哪怕是自己的親孫子，也舍得去掉，就為了保護自己的地位，不被撼動。
天哪，這是一個多麽狠毒的人，肖洛桑不敢想象，而她竟然在今天，為孩子祈福的日子裏叫上了魏老夫人前來這，簡直就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肖洛桑還有些震驚，朱氏也漸漸察覺了肖洛顏的意思，同樣一臉震驚不敢相信。
“你洛桑，你別聽她瞎說，這件事沒有證據之前你不可輕舉妄動。”
肖洛桑點點頭，可想想肖洛顏所說的話，又覺得的確有這個可能，魏老夫人的性格，她不覺得有什麽事情詩她做不出來的。
“娘，我——”
“姨娘，你若是覺得我說的話不可信，就問問洛桑，往日裏她是什麽作風，在魏府又是如何對待洛桑。”肖洛顏輕描淡寫的回應朱氏的眼神，“對了，京兆府衙不是還關押了那個瘋婦嗎？你們若是想，撬開那女人的嘴也不難吧？”
肖洛顏原本想親自去找南淺陽幫忙，趕緊讓那個瘋婦認罪，可一看朱氏母女的樣子，她又覺得這件事應該讓朱氏母女去做，順便也好看看朱氏母女除了沈府和那個偏遠的娘家之外，在帝京裏還有沒有別的支撐。
朱氏的神情有些凝重，與肖洛桑對視一眼，母女倆顯然都將肖洛顏說的話聽了進去。
“姨娘，話我就說到這裏，你和洛桑都是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169魏府爭鬥
朱氏的眼神閃爍，肖洛桑若有所思。
肖洛顏見這二人都仿佛在思考，也懶得再在這裏逗留下去，轉身就出了肖府。
若是這件事真的得到證實，那魏老夫人的手段可不是自己能比的上的，到時候肖洛桑不用自己收拾，也會得到教訓。
而魏老夫人，肖洛顏想起前世她如何對待自己，一口怨氣也難以咽下，罷了，這一次就算是幫自己，她也得要那個瘋婦開口指認魏老夫人！
肖洛桑要是真的爭氣和魏老夫人爭鬥起來，她便可以坐山觀虎鬥了。
肖洛顏想到這裏，又想起那個自稱與京兆府尹關系很好的南淺陽，看來這次要去找他幫忙的。
南下到現在，肖洛顏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未見過南淺陽，先前南淺桓也提過說他暫且替元安王爺去辦事，已經回了王府。
肖洛顏想了想，便派人去送了一張請帖給南淺陽，約他出來一聚，用的是看看二人合力開藥膳堂的借口，只說是想讓他出來對對賬。
南淺陽那邊一答應，肖洛顏這裏聽到消息也準備出門和他去約好的地方。
前幾次的事情讓她有些心有餘悸，如今柳枝的傷好的差不多，她便也幹脆帶上柳枝和疾風一起前往。
帝京如意茶館。
茶館就坐落在肖洛顏所開的藥膳堂隔壁，在這二樓之中，一眼便能看見那藥膳堂裏此刻有什麽客人，又是誰在引薦，店小二的舉動都看的一清二楚。
肖洛顏就坐在角落裏等著南淺陽到來，這周圍偶有幾個文人墨客傳來喝酒劃拳的聲音，她充耳不聞。
良久，才見南淺陽姍姍來遲。
仍舊是一身白衣印半邊竹，他舉止優雅緩步朝肖洛顏走來。
柳枝立即上前替他倒茶，南淺陽擡眸看了她一眼，也註意到了她身邊的疾風，但只看了二人一眼便很快偏過視線。
“大小姐會約我見面，實屬難得，哦對了，該叫縣主了。”南淺桓徐徐入座，那與南淺桓幾分相似的如矩雙眸之中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
“二公子就不要取笑我了，這趟，我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南淺陽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肖洛顏忙道，“早前聽你說過你與府衙大人似乎很是熟絡，所以能不能勞煩二公子帶我去獄中見一個人。”
南淺陽修長手指的捏著面前的茶盞，眉頭微皺，又很快松開。
“原來是這件事，怎麽，誰進了牢獄？”
“不相關的人罷了，二公子能否幫我這個小忙？”
“幫忙是可以，不過我也恰好有個小忙讓你幫，若是縣主願意幫我，那我自然願意幫你。”南淺陽微微擡頭，眼中閃著幾分異樣的光芒。
肖洛顏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正猶豫著，又見南淺陽笑著開口，“且放心，是你力所能及之事，對你來說不算什麽。”
南淺陽狡猾的像只狐貍，肖洛顏也不想他還沒說是什麽事就草草答應他，只道，“那二公子不妨說來聽聽。”
南淺陽挑了挑眉，似看的出來她很在意這件事一般，“且放心，我不會提為難你的要求，待你的事辦妥了，再來辦我的事，縣主難道不信任我？”
肖洛顏看南淺陽那狐貍般的眸子心裏還有些懷疑，但一想自打認識南淺陽以來，他似乎也沒有過過分為難自己的要求，相反幫助自己的時候倒是比較多。
“那好吧，待我的事辦妥了再辦你的事兒。”
南淺陽斂眉一笑，抿完手中的茶，便一甩袖袍起身。
肖洛顏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一起走出茶樓，又上了馬車往京兆府衙而去。
有衙役通傳以後，很快便有人領著肖洛顏和南淺陽自大門進入，南淺陽擡頭挺胸，走路之間器宇軒昂。
“二公子。”
遠遠見前頭一穿著深紫色官府的男子走來，肖洛顏擡頭看去，就見那人約莫三十歲出頭，身形高大與南淺桓比肩，眉眼總是微蹙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息。
“打擾宗大人真是過意不去。”南淺陽微微頷首，亦是客套的笑道，一面又介紹著身邊人，“這是長樂縣主。”
“見過縣主。”
“好了長話短說，我今日來是想讓宗大人帶我去趟地牢，縣主想見一個犯人。”
“哦？”宗政擡眸不禁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肖洛顏，這幾天風頭正盛的長樂縣主他也聽說過，只知道那是百姓們都誇讚的人物，聽說以一己之力在戰場救了不少傷兵。
“怎麽，宗大人不方便？”
“不是，既是縣主想見，我自然得給縣主和二公子面子了。”
肖洛顏看著這人總覺得心中有些壓抑，或是嘗嘗審問犯人，他視線淩厲，似是一眼就能將人看穿一般。
但見他答應了，肖洛顏也未再說什麽，便跟著南淺陽和宗政一起前往地牢。
陰森潮濕的牢房，才站在門口就能聽到裏面不時傳來用刑和慘叫聲，以及一些像是處於崩潰邊緣發出的瘋狂喊聲，夾雜著冷笑，光是站在門口便叫人覺得這裏頭關了不少瘋子。
宗政走在前頭帶著幾分穿行過了幾個過道之後才在一間牢房的面前停了下來，肖洛顏下意識的往牢房裏看了一眼，就見那日那個在白馬寺持刀傷人的女人神情呆滯的坐在角落裏抱著自己的雙腿。
她臉色蒼白，口中還在喃喃自語，但誰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那瘋癲的模樣就像是得了失心瘋。
“出來！”
獄卒走進牢房之中，伸手一把抓起女人的衣領，就將她從牢房裏拽了出來，女人站不穩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宗政冷倪了她一眼，“你這瘋婦好大的膽子，還不來見過二公子和縣主？”
那女人一直低垂著頭雙眼無神的盯著腳下的地，聽宗政說話才擡眸看了一眼面前幾人。
臟兮兮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只有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算的上幹凈，肖洛顏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你可還記得那日你在白馬寺傷了誰？”
那女人突然笑出聲，雙眼定格在肖洛顏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就那麽癡癡的笑著，宛若瘋婦。
“你這婦人，縣主問你的話，你回答便是！”
宗政聲音驟然拔高，冷冷的掃了那女人一眼，獄卒立即一腳踢在她的膝蓋上，強迫她跪了下來。
可那個女人還是那副失心瘋的模樣，瘋瘋癲癲的笑著，也不回答肖洛顏的問題。
“可有叫大夫來瞧過？”
“瞧過了，可能是腦子受了刺激，這裏有問題的。”獄卒忙不疊的回答。
肖洛顏皺了皺眉，不大可能啊，若真是腦子受了刺激有問題，魏老夫人是怎麽能挑唆她去刺殺肖洛桑呢？而且那麽剛好，沒能要了她的命，只是掉了孩子。
170計策
“那就是問不出什麽了？”南淺陽神態慵懶的斜睨了那女人一眼，搖了搖頭，“廢人一個，那還留她做什麽？”
宗政仿若聽不到他這恐嚇的話一般，又呵斥了那婦人一句，“勸你不要裝瘋賣傻，趕緊將事情說出來，否則難逃一死！”
肖洛顏盯著面前的婦人，看她頻頻癡癡發笑，雙眼空洞的樣子一時也有些迷茫。
“你這瘋婦，還在這裏裝瘋賣傻！真以為你這樣就能脫罪不成？！”
宗政聲音陡然大了幾分，一面對著那婦人怒目而視，偶爾擡頭不時打量一旁的二人。
可那婦人仿若視而不見，仍舊是癡癡的笑著，將頭靠在墻壁上，對著角落裏傻笑。
南淺陽眸中斂了幾分異色，正要說話，就聽到這牢房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宗政蹙眉，眉宇間也浮出幾分不悅，正以為是哪個獄卒不長眼放探監的人進來了，一回頭看見身後的人卻臉色一變，飛快的跪了下來。
“參見世子爺。”
南淺桓擡眸掃了一眼面前的人，原本冷峻的面容在看到肖洛顏時禁不住柔和了一些，可一看這幾人身處的地方又皺了皺眉。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這就得問縣主了。”
南淺陽無謂的指了指旁邊的肖洛顏，又沖一旁的宗政遞了個眼色，“宗大人，既然世子爺來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宗政亦或是領會了南淺陽的意思，忙又躬身，“世子爺可需要下官陪同？”
南淺桓擺擺手，宗政忙跟上前頭南淺陽的腳步，二人便一前一後的離開。
狹長陰暗的地牢，走廊上上還能聽到其他監牢裏囚犯傳來的痛苦的哀嚎，南淺桓掃了一眼肖洛顏審完後的瘋女人，皺眉道，“你和二弟來這裏做什麽？”
肖洛顏原本就不想瞞南淺桓，聽他問起便將這瘋婦人在白馬寺刺殺肖洛桑的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了他。
南淺桓板著臉聽完，臉色依舊沒有好轉。
“為何有事不找我，要去找二弟？”
肖洛顏扁扁嘴，一臉無辜，“不是你說你和京兆府尹不熟嗎？我只好去找和府尹大人熟的了。”
南淺桓蹙眉，這才想起先前肖洛顏問自己是不是認識京兆府尹的事，原來那時候她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即便是不熟，我的面子也比二弟的大的多。”南淺桓一把拉過面前的肖洛顏，冷倪了一眼這牢房之中的瘋婦，但見她還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對著墻壁發笑，回頭便對身後的疾風吩咐了一聲。
疾風聽完南淺桓的話應聲退下，這地牢裏登時便只剩下肖洛顏和南淺桓。
“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測測她是真瘋還是裝瘋？”肖洛顏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南淺桓，一面看著那瘋婦也有些為難，她如今這個瘋瘋癲癲的樣子，恐怕你股票就是指認了魏老夫人也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那帶著幾分壓迫感的鳳眸很快落在自己身上，肖洛顏縮了縮脖子，總覺得他這眼神之中似乎帶著幾分控訴和不滿。
“怎麽這時候就想起我來了？”南淺桓斜睨了肖洛顏一眼，仍是有些介意她有事先找的人竟然是南淺陽。
肖洛顏回眸看他那略帶責怪的眼神，知道他是吃醋了，忙又軟了語氣，“好了不要與我置氣了，你瞧現在，能幫我的人不還是你嗎？”
肖洛顏語氣柔柔，很快便見南淺桓那板起的臉色好轉了許多。
南淺桓冷倪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雖說是一直躲在角落，臉也有些臟，但骨骼寬大，身形健碩少有女子能長成這樣，看起來像是習武之人。
正看著，忽然聽到牢房的走廊裏頭，傳來一聲慌張的男聲“世子爺不好了著火了！”
地牢的走廊處就有個獄卒急匆匆的趕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濃煙和一群人的腳步聲。
穿著官府的獄卒一窩蜂的往外跑，關在地牢裏的犯人一聽這話也開始了此起彼伏的求救和哀嚎，伴隨著濃煙的靠近，那地牢裏的鬼哭狼嚎聲也越來越大，誰也不想死在這個地方。
“世子爺，您快出去吧，這地牢裏著火了，很快就要燒過來了！”
獄卒慌忙過來請南淺桓和肖洛顏，也不管這裏頭的囚犯將牢房的門搖的框框作響。
南淺桓掃了一眼面前的瘋婦，沒有停留便拉著下肖洛顏快步離開。
此刻站在地牢的外頭，看著裏面的濃煙一陣一陣的往外竄，卻沒有大火燃起的那股灼燒感，肖洛顏也感覺有些奇怪，這起火的契機原本就有些巧合，加之此刻沒看到裏面有火，便也隱約猜測這應該是南淺桓的計策。
果然，疾風伴著濃霧很快自地牢裏走出，微微屈身，“世子爺，是裝瘋，方才動亂之際，她企圖打開門鎖逃出來。“
“什麽？”肖洛顏驚訝的看了南淺桓一眼，南淺桓帶著寵溺的眼神便落在了她身上。
“既然知道了，還楞著幹什麽。”
肖洛顏心下一喜，原來真是南淺桓的安排，測試那女子是不是裝瘋的。
“世子爺有心了。”
南淺桓頷首，負在身後的手攏了攏，便在疾風的領路中帶著肖洛顏再次進了地牢。
煙霧比起方才已經散了許多，但仍舊有些濃，嗆得肖洛顏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正掩嘴用帕子輕咳，忽然面前就伸過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
肖洛顏擡頭，就見南淺桓伸手遞過來一個顆藥丸，一面低聲囑咐，“吃下去，就不會被這煙霧侵蝕。”
肖洛顏伸手接過一仰脖子吃下，那冰冰涼涼的東西很快便滑入喉腔，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果真沒有方才那麽難受了。
她一向咽喉比較敏感，往日裏做藥膳的時候也總是常常咳嗽，沒想到南淺桓註意到了。
“大膽民婦，竟敢在世子爺和縣主面前裝瘋！”
疾風上前怒聲呵斥，那民婦卻還是背對著兩人，仍舊對著墻壁發笑，一副裝瘋賣傻的樣子。
疾風見她不理會幾人，幾步上前便將她手裏的東西奪了過來，幾人一看，赫然是一根鐵絲，顯然她方才想用這根鐵絲撬鎖。
能想出這樣的辦法逃獄的人，哪裏會真的是瘋婦？肖洛顏才不相信有那麽簡單，看著面前的女人也多了積分喜悅，總算知道她不是真瘋了，那這件事就一定有突破口。
“快說，到底是誰讓你去刺殺洛桑的！”
肖洛顏語氣赫然重了幾分，但那女子卻還是盯著角落一言不發，仿若什麽也聽不到一般。
“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誰，再裝瘋賣傻把你拉下去殺頭！”
疾風怒斥，上前一把就將
那女人的身子扳過來正對著肖洛顏和南淺桓。
那女子還是什麽也不說，就這麽癡癡的盯著二人看，眼神呆板，仍舊如同瘋了一般。
“你究竟要裝到什麽時候？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是裝瘋嗎？”
疾風的呵斥對那女子顯然沒用，她依舊不擡頭看幾人，仿若什麽也沒聽到一般。
171七絕散
“嘴倒是挺嚴，是真以為我們不能對你動刑嗎？”
肖洛顏有些無奈，這瘋婦顯然是有人早已經吩咐過她，不管有人來問什麽都別說，且看她現在的樣子，只一個勁的對著墻壁發笑，不管有人說什麽，都不予回覆。
若是宗政在這裏還好，宗政不在，肖洛顏也不敢叫人私自對她動刑，也更不好叫南淺桓替她動手。
眸光一轉，肖洛顏朝那瘋婦走了幾步，“你叫什麽名字？”
那瘋婦仍舊是一陣沈默，什麽也不說。
“是不是魏老夫人派你這麽做的？”
那婦人眼皮也不擡，仿若聽不到肖洛顏的話一般。
肖洛顏見她一直不說話，三兩步上前便強硬的掰開她的嘴，送進去一粒東西，那婦人被嗆的不停的咳嗽，捂著自己的胸口適才有些驚慌的看著面前的人。
“你餵我吃了什麽？”
“你肯理我了？”
“你餵我吃了什麽？”那婦人有些緊張的伸手去扣自己的喉嚨，可即便一直幹嘔，也沒辦法將方才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看她這個反應，肖洛顏更加肯定這個婦人是裝瘋了。
“你聽說過七絕散嗎？”
那婦人的動作立時停住，眉眼裏也霎時間溢滿了驚恐。
“七絕散？”
“傳說中的七日喪命散，三天之內腐蝕內臟，五天之內身體潰爛，一到七天便會筋脈具斷，氣血逆流而暴斃。”
肖洛顏慢悠悠的開口，一面打量那婦人驚恐的神色，“現在有沒有感覺喉嚨處有火燒一般的感覺？若是有，那就證明已經進了你的胃部，很快就會開始腐蝕你的內臟了。”
那婦人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喉嚨，越發用力的幹嘔起來，可不管怎麽賣力，那已經吃下去的東西始終沒辦法吐出來。
“不用再掙紮了，七絕散是不可能吐出來的。”肖洛顏看那女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滾的模樣不由又皺了皺眉。“有這個時間，不如將這件事的始末說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解藥。”
那婦人掙紮的手瞬間停住，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冷笑一聲。
“真以為我做了這樣的事還在乎自己的命嗎？我賤命一條不值錢，你拿去就是！”
“你現在倒是不裝了？”肖洛顏看著那婦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亦笑道，“真以為要你的命就完了？哼，服下七絕散的人，還想留有全屍？”
那婦人擡頭，眼神之中掩藏不住的驚恐。
“我告訴你，這七絕散的厲害之處，可不是要了你的命這麽簡單，這七天之內，它會像千萬只毒蟲一般，一口一口的吞噬掉你的內臟，從你的肚子裏慢慢的鉆出來，吞掉你的每一寸肌膚，那滋味，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你！你好狠的心！”
那婦人猛的擡頭，顯然是有些害怕，可像是顧慮什麽，她仍舊不肯多說。
“我的心狠？你害死我妹妹尚未出事的孩子，難道你的心就不狠？”
那婦人仍舊是低垂著頭不肯多說一句話，也不敢對上肖洛顏的視線。
“你想好了，我只想知道幕後主使是誰，只要你說出來指認她，我可以放你一馬，既往不咎。”
那婦人咬牙跪在地上，似終於忍不住了，噗通一聲就沖到了肖洛顏的面前，疾風連忙上前將她呵斥住，那婦人也不敢在上前，只是連連磕頭。
“求縣主繞我一命！我原本是魏府的粗使下人，只因夫人接連幾日羞辱我，還打翻了我送去的茶水，才氣不過會做出這般舉措，我只是心中有氣，萬萬沒想到會弄得這麽嚴重啊！”
那婦人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
“你若是真的只是記恨洛桑，為何不在府裏動手，要等到去白馬寺？”不管怎麽想，她的回答也都不靠譜。
“奴婢，奴婢只是想若是在白馬寺動手的話，興許還有逃走的可能，不必，不必受著刑罰。”
婦人的眼神膽怯的看著肖洛顏，聲音裏都帶了哭腔，“奴婢只是受不了一時之氣，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弄得這麽嚴重，還請縣主放過奴婢啊！”
肖洛顏皺了皺眉，“你說的話當真？”
“當真！奴婢名叫紅桑，也因名字裏有個桑字，總是被夫人嫌棄，原本在後花園打理花草，又被夫人調到了後廚。”
肖洛顏見這婦人忙不疊辯解的模樣不由更為奇怪，若真是如此，為何不早說呢？
“那你為何要裝瘋賣傻？”
“奴婢愚昧，只想著裝瘋賣傻或能讓府尹大人輕判，萬萬沒想到縣主，縣主竟然——”
那紅桑也不敢再說下去，只一個勁的將頭壓得很低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這話怎麽聽也覺得有矛盾，若真的是對肖洛桑心中積怨，為何會選擇在白馬寺出手，還只傷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說不是蓄意所為，肖洛顏是不相信的。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否則你就等著在這裏腸穿肚爛吧！”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縣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魏府查！”
眼見著紅桑的嘴嚴什麽也問不出了，肖洛顏也沒辦法，今日只好先行離開。
牢房的門才拉開，那紅桑又挪了兩步沖到肖洛顏身後，“縣主，求縣主給奴婢解藥吧，奴婢賤命一條不值錢，可家中還有一家老小等著我去養活呢！”
“你既知道自己有一家老小，為何還要做這樣的事？”
紅桑低頭，眼神不敢面前的肖洛顏，只拼命的磕頭，“求縣主饒了奴婢吧，奴婢已經知錯了。”
“若是你不打算告訴我實情，我是不會把解藥給你的，走。”
見這紅桑隱約有幾分動搖的樣子，肖洛顏也想再逼逼她，等過幾日她受了厲害，自然有求自己的地方。
“那真是七絕散？”
南淺桓自方才開始便一直有些驚訝，七絕散一直是傳說之中的毒物，哪怕是他鬼手神醫，也從未見有人服下過。
“哦，是瀉藥。”
那原是肖洛顏新配出的藥方，還在改良階段，吃了只會有腹瀉的反應。
“反正她也沒見過什麽是七絕散，嚇嚇她罷了，不過既然連這個都沒辦法撬開她的嘴，恐怕是很難讓她指認那幕後之人了。”
“也不一定。”南淺桓眼神幽深，“你為何一口咬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她呢？”
“一個下人，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可能會特意跑到白馬寺那麽遠的地方對她動說，還偏偏那麽巧，只是讓她沒了孩子。”
肖洛顏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也不相信魏老夫人是無辜的。
“世子爺，我先告退了。”
沒法子，這個辦法不行，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走出府衙的大門，肖洛顏還有些出神，南淺桓盯著她的身影一直到面前的人看不見，才回頭冷聲吩咐疾風。
“去，查查她的家人。”
172沈家的人
肖洛顏一直覺得那紅桑奇怪，回來便去肖洛桑那打聽了魏府是不是有這麽個下人，結果肖洛桑雖然記性差，但卻也說是有這麽個人，且之前她還羞辱過她幾次，可能是因此積怨。
肖洛桑雖然這麽說，但肖洛顏還是不信，這件事的巧合太多，又涉及到魏老夫人，不論如何，她都不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
肖洛桑見肖洛顏這次如今關心自己還有些奇怪，也怕她不懷好意而有些防備，不止是屋裏看護的下人多了許多，朱氏沒事就在飛花苑呆著，哪也沒去，娘倆成天抱團在一起。
肖洛顏也懶得再去打擾二人，預備再找其他的突破口。
原本打算去魏府瞧瞧，或是去魏漣波那裏探探口風，還未出門，就見門外的丫頭匆匆來報。
“縣主，沈老爺求見。”
“沈老爺？”肖洛顏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奇怪，不記得肖府有跟姓沈的老爺打過交道。
柳枝忙在一旁補充道，“小姐，就是沈良辰公子的父親啊。”
肖洛顏皺了皺眉，自從上次沈良辰對她欲行不軌被拿下以後，她還沒見過沈良辰，只知道他是入獄了，如今肖振業不在府中，沈老爺莫不是來問罪了？
肖洛顏正想叫下人攔住不要放進來，卻已經晚了。
自大門處，那張揚跋扈的沈老爺夫婦已經帶著幾分隨從沖破門童走了進來。
肖洛顏無奈，只好帶人出去迎。
“見過長樂縣主。”
沈老爺一臉不甘願的彎了彎腰，往日裏肖府一直是比不上四大世家，他也不屑來往的，可也不知他們是修了什麽福，竟然有個女兒被封為了縣主。
“沈老爺不必客氣，家父去賑災，還未回府，若是沈老爺有事恐怕得等到家父回來了。”
肖洛顏放柔了語氣，此刻著一身素色長衫，清麗端莊而不小家子氣。
那沈老爺的身邊站著一個略微富態的婦人，約莫三十來歲卻不減美艷，與沈老爺一樣，眼神都是對這肖府的輕鄙。
“縣主，不瞞你說，今天我們夫婦來，是來找縣主的，求縣主一定要幫我們這個忙。”
“沈夫人這話就說的客氣了，我不過是一介女子，怎敢說幫沈家老爺的忙，不如這樣，我去叫我祖母過來，若是有什麽事，你們同我祖母說罷。”
肖洛顏只想盡快擺脫這二人，哪知她腳步一動，那沈夫人就毫不客氣的擋了過來。
“縣主，不必驚動老夫人了，只要你一句話，這事就能解決。”
“沈老爺沈夫人既然來了就是肖府的客，哪有我一個閨閣女子待客的道理，沈夫人也請不要為難我。”
“這怎麽算是為難，我們今日上門是真心想請縣主幫我們這個忙，劉順！”沈夫人眉眼略過幾分不耐，回頭喊了一聲，立即便有一中年男子提著一個禮盒上前。
那禮盒一打開，便見裏頭放著一些珠寶首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沈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縣主，良辰他還小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計較，縱使他做了什麽得罪你的事，他也一定是無心的。”
沈夫人喚那名叫劉順的下人將東西呈到肖洛顏的面前，打量著她的神態，看她眼中折射出那珠寶的倒影，眼神之中又多了幾分蔑視，到底是肖府這種門戶，比不上四大世家，這麽一點珠寶就輕易被收買。
“沈夫人，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肖洛顏只看了一眼那珠寶便迅速移開視線，這沈老爺夫婦倆人眼中的輕鄙她不是沒看見，正以為如此，她也更不能讓這二人瞧不起肖府。
“縣主，良辰如今入獄，安了個以下犯上，調戲縣主的罪名就要被發配充軍了，你就行行好，良辰是我們沈家的嫡子，他不能出事的。”
沈夫人有些不耐煩，但面上仍舊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只是眉眼裏仍舊夾雜著掩蓋不住的不屑。
“沈公子做了什麽他心裏有數，若是覺得自己願望，大可以上述，我不明白沈夫人叫我說句話是什麽意思？”
“縣主，這件事還不是因你而起嗎？我們良辰自小品行端正，這一回，定是受不了誘惑一時沖動才會如此——”
“沈夫人，請你註意你的言辭！”聽出這沈夫人的言外之意，肖洛顏的臉色也沈了下來，都這個時候了，這沈夫人居然還敢怪罪自己誘惑沈良辰？
“我看在沈老爺的面子上敬你三分，請你也端正自己的身份！”肖洛顏的聲音斂了幾分慍怒，往日裏常聽說這沈家除了沈良辰都是讀書人知書達理，可今日看來，這傳聞簡直就是放屁。
沈老爺和沈夫人尚且如此，這沈府的一家人是什麽樣她簡直不敢想象。
“好了，不要再惹惱縣主了！”沈老爺一直沒說話，見肖洛顏呵斥沈夫人這才終於忍不住開口，“縣主，犬子年輕氣盛，在下知道這件事是我們沈府對不住你，只要你能高擡貴手放過犬子，日後能用的上我們的地方，我們必然不會推脫。”
沈老爺開出的條件倒是誘人，只是，肖洛顏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中年男人，他身形端正，著一身深棕色錦緞長袍頗有風度，五官也生的端正頗有正氣，只是那雙狡黠的眼中似隨時閃爍著算計，令人心中不安。
“縣主，良辰年幼，自小嬌生慣養，他萬萬受不了那發配之苦啊！求縣主高擡貴手，就放他一馬吧！”
或是見肖洛顏猶豫，那沈夫人也哭喪個臉就要跪下來。
肖洛顏一把將她扶住，正要說什麽，就聽門外傳來一道爽朗的男聲。
“沈老爺若是要說二公子的事，為何不來找本世子？”
肖洛顏看著前頭出現的人影，也不禁松了口氣。
沈老爺夫婦一見世子爺來了，忙不疊的屈身跪下，態度比起先前也開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世子爺贖罪！世子爺日理萬機，我們怎麽敢去打擾世子爺呢！”沈夫人略帶惶恐的回答著，一邊攙著沈老爺行禮。
南淺桓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也不叫著二人起來，慢慢踱步到肖洛顏面前，又瞧了眼前頭荷花塘裏開的正艷的荷花，道，“那為何你們就敢來打擾縣主？”
“我，我們——”沈夫人急的險些落淚，但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叫娘怎麽能不難受，洛桑，你說說你，嫁給那魏漣波後吃了多少苦，如今有了身孕，竟然連個孩子也沒保住。”
“這事兒誰能說的準，你這話還是小心著些，叫那魏老夫人聽見了，又得挑洛桑的刺。”
老夫人皺了皺眉提醒著朱氏，那魏老夫人的脾氣，雖說現在洛桑才受難，正是難捱的時候，可誰曉得她會不會較真。
朱氏抿抿唇，想到那魏老夫人潑辣的樣子也不敢再說什麽，倒是老夫人雖然心疼肖洛桑，可實在看不慣朱氏這幅要死要活的樣子，便讓嬤嬤攙著自己出去，預備和魏老夫人說說今後的事。
原本老夫人讓肖洛顏跟去，肖洛顏婉言謝絕了，只說留下給肖洛桑再檢查一下傷口，老夫人也沒有再說什麽。
倒是老夫人一走，這房裏的朱氏一張臉登時拉了下來。
“你還在這裏幸災樂禍的幹什麽？洛桑會變成這樣，難道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嗎？”
肖洛顏一臉茫然，但一想朱氏母女的脾性她也懶得解釋，肖洛桑的傷口她早已經瞧過了上了藥，人是不會又什麽大問題，除了之後再難生育。
她原本心裏是有法子報覆朱氏母女先前差點要了自己命的事，可如今這事兒發生了，倒也省的她動手了。
肖洛顏眼波流轉，緩緩在肖洛桑的面前坐了下來。
肖洛桑哭的發紅的眼睛便一眨不眨的瞪著她，“你還在這裏做什麽？！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肖洛顏懶得理會她，只是盯著母女倆通紅的眼眶低聲道，“你們真的以為這件事是意外嗎？”
肖洛顏話音剛落，朱氏就立刻尖叫出聲。
“是你！是你對不對！我就知道這件事不是意外！”
肖洛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先前怎麽知道洛桑有孕？”
朱氏楞了一下，一想也是，便又坐了下來看著自家女兒，“洛桑，你有孕這件事，還和誰說過。”
肖洛桑立即就想到了肖洛顏說的人是誰，也忙搖了搖頭，“你胡說，我肚子裏可是魏家的第一個孫兒，她怎麽可能——”
“那你說，還有誰可能做這種事？”
“是那個瘋婦！”肖洛桑堅定的喊道，可眉眼裏分明也隨著肖洛顏的話泛起了疑雲。
“洛桑，原本我不想說的，但你到底是我妹妹，我也不想看到你連自己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在這裏一直受人暗害。”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除了你還能有誰想害洛桑！”朱氏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幾乎就認定了這件事是肖洛顏下的毒手。
“想想看，若是你這個孩子生下來，最先威脅的是誰的利益。”
肖洛顏懶得理會朱氏，平日裏也算是有點頭腦，可此刻因為肖洛桑流了孩子的事就像是突然沒理智了一樣。
肖洛桑楞了一下，腦海裏很快浮出了人選。
“不，不可能的，怎麽會——，明明是那個瘋婦！”
“那個瘋婦？你認識那個瘋婦嗎？”
肖洛桑神情呆滯的搖了搖頭。
“你與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她為什麽要害你？若不是幕後有人指使，她又為何敢在寺廟那麽多人的地方害你！”
肖洛顏語氣灼灼，一字一句都仿佛在陳述事實一般。
肖洛桑原本就是心思短淺之人，一想起自己懷孕以後，只有那個人知道，便也不自覺的信了肖洛顏的話。
“洛桑，你知道是誰了吧？”
肖洛桑楞楞的聽著肖洛顏的質問，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她心裏也已經知道是誰導演了這場陰謀，魏老夫人，一切的源頭都是她。
因為只要她這個孩子順利出生，一定會影響為老夫人在魏府的地位，也許她就是忌諱這個，所以才會對自己下此毒手，哪怕是自己的親孫子，也舍得去掉，就為了保護自己的地位，不被撼動。
天哪，這是一個多麽狠毒的人，肖洛桑不敢想象，而她竟然在今天，為孩子祈福的日子裏叫上了魏老夫人前來這，簡直就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肖洛桑還有些震驚，朱氏也漸漸察覺了肖洛顏的意思，同樣一臉震驚不敢相信。
“你洛桑，你別聽她瞎說，這件事沒有證據之前你不可輕舉妄動。”
肖洛桑點點頭，可想想肖洛顏所說的話，又覺得的確有這個可能，魏老夫人的性格，她不覺得有什麽事情詩她做不出來的。
“娘，我——”
“姨娘，你若是覺得我說的話不可信，就問問洛桑，往日裏她是什麽作風，在魏府又是如何對待洛桑。”肖洛顏輕描淡寫的回應朱氏的眼神，“對了，京兆府衙不是還關押了那個瘋婦嗎？你們若是想，撬開那女人的嘴也不難吧？”
肖洛顏原本想親自去找南淺陽幫忙，趕緊讓那個瘋婦認罪，可一看朱氏母女的樣子，她又覺得這件事應該讓朱氏母女去做，順便也好看看朱氏母女除了沈府和那個偏遠的娘家之外，在帝京裏還有沒有別的支撐。
朱氏的神情有些凝重，與肖洛桑對視一眼，母女倆顯然都將肖洛顏說的話聽了進去。
“姨娘，話我就說到這裏，你和洛桑都是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169魏府爭鬥
朱氏的眼神閃爍，肖洛桑若有所思。
肖洛顏見這二人都仿佛在思考，也懶得再在這裏逗留下去，轉身就出了肖府。
若是這件事真的得到證實，那魏老夫人的手段可不是自己能比的上的，到時候肖洛桑不用自己收拾，也會得到教訓。
而魏老夫人，肖洛顏想起前世她如何對待自己，一口怨氣也難以咽下，罷了，這一次就算是幫自己，她也得要那個瘋婦開口指認魏老夫人！
肖洛桑要是真的爭氣和魏老夫人爭鬥起來，她便可以坐山觀虎鬥了。
肖洛顏想到這裏，又想起那個自稱與京兆府尹關系很好的南淺陽，看來這次要去找他幫忙的。
南下到現在，肖洛顏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未見過南淺陽，先前南淺桓也提過說他暫且替元安王爺去辦事，已經回了王府。
肖洛顏想了想，便派人去送了一張請帖給南淺陽，約他出來一聚，用的是看看二人合力開藥膳堂的借口，只說是想讓他出來對對賬。
南淺陽那邊一答應，肖洛顏這裏聽到消息也準備出門和他去約好的地方。
前幾次的事情讓她有些心有餘悸，如今柳枝的傷好的差不多，她便也幹脆帶上柳枝和疾風一起前往。
帝京如意茶館。
茶館就坐落在肖洛顏所開的藥膳堂隔壁，在這二樓之中，一眼便能看見那藥膳堂裏此刻有什麽客人，又是誰在引薦，店小二的舉動都看的一清二楚。
肖洛顏就坐在角落裏等著南淺陽到來，這周圍偶有幾個文人墨客傳來喝酒劃拳的聲音，她充耳不聞。
良久，才見南淺陽姍姍來遲。
仍舊是一身白衣印半邊竹，他舉止優雅緩步朝肖洛顏走來。
柳枝立即上前替他倒茶，南淺陽擡眸看了她一眼，也註意到了她身邊的疾風，但只看了二人一眼便很快偏過視線。
“大小姐會約我見面，實屬難得，哦對了，該叫縣主了。”南淺桓徐徐入座，那與南淺桓幾分相似的如矩雙眸之中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
“二公子就不要取笑我了，這趟，我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南淺陽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肖洛顏忙道，“早前聽你說過你與府衙大人似乎很是熟絡，所以能不能勞煩二公子帶我去獄中見一個人。”
南淺陽修長手指的捏著面前的茶盞，眉頭微皺，又很快松開。
“原來是這件事，怎麽，誰進了牢獄？”
“不相關的人罷了，二公子能否幫我這個小忙？”
“幫忙是可以，不過我也恰好有個小忙讓你幫，若是縣主願意幫我，那我自然願意幫你。”南淺陽微微擡頭，眼中閃著幾分異樣的光芒。
肖洛顏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正猶豫著，又見南淺陽笑著開口，“且放心，是你力所能及之事，對你來說不算什麽。”
南淺陽狡猾的像只狐貍，肖洛顏也不想他還沒說是什麽事就草草答應他，只道，“那二公子不妨說來聽聽。”
南淺陽挑了挑眉，似看的出來她很在意這件事一般，“且放心，我不會提為難你的要求，待你的事辦妥了，再來辦我的事，縣主難道不信任我？”
肖洛顏看南淺陽那狐貍般的眸子心裏還有些懷疑，但一想自打認識南淺陽以來，他似乎也沒有過過分為難自己的要求，相反幫助自己的時候倒是比較多。
“那好吧，待我的事辦妥了再辦你的事兒。”
南淺陽斂眉一笑，抿完手中的茶，便一甩袖袍起身。
肖洛顏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一起走出茶樓，又上了馬車往京兆府衙而去。
有衙役通傳以後，很快便有人領著肖洛顏和南淺陽自大門進入，南淺陽擡頭挺胸，走路之間器宇軒昂。
“二公子。”
遠遠見前頭一穿著深紫色官府的男子走來，肖洛顏擡頭看去，就見那人約莫三十歲出頭，身形高大與南淺桓比肩，眉眼總是微蹙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息。
“打擾宗大人真是過意不去。”南淺陽微微頷首，亦是客套的笑道，一面又介紹著身邊人，“這是長樂縣主。”
“見過縣主。”
“好了長話短說，我今日來是想讓宗大人帶我去趟地牢，縣主想見一個犯人。”
“哦？”宗政擡眸不禁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肖洛顏，這幾天風頭正盛的長樂縣主他也聽說過，只知道那是百姓們都誇讚的人物，聽說以一己之力在戰場救了不少傷兵。
“怎麽，宗大人不方便？”
“不是，既是縣主想見，我自然得給縣主和二公子面子了。”
肖洛顏看著這人總覺得心中有些壓抑，或是嘗嘗審問犯人，他視線淩厲，似是一眼就能將人看穿一般。
但見他答應了，肖洛顏也未再說什麽，便跟著南淺陽和宗政一起前往地牢。
陰森潮濕的牢房，才站在門口就能聽到裏面不時傳來用刑和慘叫聲，以及一些像是處於崩潰邊緣發出的瘋狂喊聲，夾雜著冷笑，光是站在門口便叫人覺得這裏頭關了不少瘋子。
宗政走在前頭帶著幾分穿行過了幾個過道之後才在一間牢房的面前停了下來，肖洛顏下意識的往牢房裏看了一眼，就見那日那個在白馬寺持刀傷人的女人神情呆滯的坐在角落裏抱著自己的雙腿。
她臉色蒼白，口中還在喃喃自語，但誰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那瘋癲的模樣就像是得了失心瘋。
“出來！”
獄卒走進牢房之中，伸手一把抓起女人的衣領，就將她從牢房裏拽了出來，女人站不穩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宗政冷倪了她一眼，“你這瘋婦好大的膽子，還不來見過二公子和縣主？”
那女人一直低垂著頭雙眼無神的盯著腳下的地，聽宗政說話才擡眸看了一眼面前幾人。
臟兮兮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只有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算的上幹凈，肖洛顏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你可還記得那日你在白馬寺傷了誰？”
那女人突然笑出聲，雙眼定格在肖洛顏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就那麽癡癡的笑著，宛若瘋婦。
“你這婦人，縣主問你的話，你回答便是！”
宗政聲音驟然拔高，冷冷的掃了那女人一眼，獄卒立即一腳踢在她的膝蓋上，強迫她跪了下來。
可那個女人還是那副失心瘋的模樣，瘋瘋癲癲的笑著，也不回答肖洛顏的問題。
“可有叫大夫來瞧過？”
“瞧過了，可能是腦子受了刺激，這裏有問題的。”獄卒忙不疊的回答。
肖洛顏皺了皺眉，不大可能啊，若真是腦子受了刺激有問題，魏老夫人是怎麽能挑唆她去刺殺肖洛桑呢？而且那麽剛好，沒能要了她的命，只是掉了孩子。
170計策
“那就是問不出什麽了？”南淺陽神態慵懶的斜睨了那女人一眼，搖了搖頭，“廢人一個，那還留她做什麽？”
宗政仿若聽不到他這恐嚇的話一般，又呵斥了那婦人一句，“勸你不要裝瘋賣傻，趕緊將事情說出來，否則難逃一死！”
肖洛顏盯著面前的婦人，看她頻頻癡癡發笑，雙眼空洞的樣子一時也有些迷茫。
“你這瘋婦，還在這裏裝瘋賣傻！真以為你這樣就能脫罪不成？！”
宗政聲音陡然大了幾分，一面對著那婦人怒目而視，偶爾擡頭不時打量一旁的二人。
可那婦人仿若視而不見，仍舊是癡癡的笑著，將頭靠在墻壁上，對著角落裏傻笑。
南淺陽眸中斂了幾分異色，正要說話，就聽到這牢房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宗政蹙眉，眉宇間也浮出幾分不悅，正以為是哪個獄卒不長眼放探監的人進來了，一回頭看見身後的人卻臉色一變，飛快的跪了下來。
“參見世子爺。”
南淺桓擡眸掃了一眼面前的人，原本冷峻的面容在看到肖洛顏時禁不住柔和了一些，可一看這幾人身處的地方又皺了皺眉。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這就得問縣主了。”
南淺陽無謂的指了指旁邊的肖洛顏，又沖一旁的宗政遞了個眼色，“宗大人，既然世子爺來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宗政亦或是領會了南淺陽的意思，忙又躬身，“世子爺可需要下官陪同？”
南淺桓擺擺手，宗政忙跟上前頭南淺陽的腳步，二人便一前一後的離開。
狹長陰暗的地牢，走廊上上還能聽到其他監牢裏囚犯傳來的痛苦的哀嚎，南淺桓掃了一眼肖洛顏審完後的瘋女人，皺眉道，“你和二弟來這裏做什麽？”
肖洛顏原本就不想瞞南淺桓，聽他問起便將這瘋婦人在白馬寺刺殺肖洛桑的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了他。
南淺桓板著臉聽完，臉色依舊沒有好轉。
“為何有事不找我，要去找二弟？”
肖洛顏扁扁嘴，一臉無辜，“不是你說你和京兆府尹不熟嗎？我只好去找和府尹大人熟的了。”
南淺桓蹙眉，這才想起先前肖洛顏問自己是不是認識京兆府尹的事，原來那時候她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即便是不熟，我的面子也比二弟的大的多。”南淺桓一把拉過面前的肖洛顏，冷倪了一眼這牢房之中的瘋婦，但見她還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對著墻壁發笑，回頭便對身後的疾風吩咐了一聲。
疾風聽完南淺桓的話應聲退下，這地牢裏登時便只剩下肖洛顏和南淺桓。
“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測測她是真瘋還是裝瘋？”肖洛顏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南淺桓，一面看著那瘋婦也有些為難，她如今這個瘋瘋癲癲的樣子，恐怕你股票就是指認了魏老夫人也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那帶著幾分壓迫感的鳳眸很快落在自己身上，肖洛顏縮了縮脖子，總覺得他這眼神之中似乎帶著幾分控訴和不滿。
“怎麽這時候就想起我來了？”南淺桓斜睨了肖洛顏一眼，仍是有些介意她有事先找的人竟然是南淺陽。
肖洛顏回眸看他那略帶責怪的眼神，知道他是吃醋了，忙又軟了語氣，“好了不要與我置氣了，你瞧現在，能幫我的人不還是你嗎？”
肖洛顏語氣柔柔，很快便見南淺桓那板起的臉色好轉了許多。
南淺桓冷倪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雖說是一直躲在角落，臉也有些臟，但骨骼寬大，身形健碩少有女子能長成這樣，看起來像是習武之人。
正看著，忽然聽到牢房的走廊裏頭，傳來一聲慌張的男聲“世子爺不好了著火了！”
地牢的走廊處就有個獄卒急匆匆的趕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濃煙和一群人的腳步聲。
穿著官府的獄卒一窩蜂的往外跑，關在地牢裏的犯人一聽這話也開始了此起彼伏的求救和哀嚎，伴隨著濃煙的靠近，那地牢裏的鬼哭狼嚎聲也越來越大，誰也不想死在這個地方。
“世子爺，您快出去吧，這地牢裏著火了，很快就要燒過來了！”
獄卒慌忙過來請南淺桓和肖洛顏，也不管這裏頭的囚犯將牢房的門搖的框框作響。
南淺桓掃了一眼面前的瘋婦，沒有停留便拉著下肖洛顏快步離開。
此刻站在地牢的外頭，看著裏面的濃煙一陣一陣的往外竄，卻沒有大火燃起的那股灼燒感，肖洛顏也感覺有些奇怪，這起火的契機原本就有些巧合，加之此刻沒看到裏面有火，便也隱約猜測這應該是南淺桓的計策。
果然，疾風伴著濃霧很快自地牢裏走出，微微屈身，“世子爺，是裝瘋，方才動亂之際，她企圖打開門鎖逃出來。“
“什麽？”肖洛顏驚訝的看了南淺桓一眼，南淺桓帶著寵溺的眼神便落在了她身上。
“既然知道了，還楞著幹什麽。”
肖洛顏心下一喜，原來真是南淺桓的安排，測試那女子是不是裝瘋的。
“世子爺有心了。”
南淺桓頷首，負在身後的手攏了攏，便在疾風的領路中帶著肖洛顏再次進了地牢。
煙霧比起方才已經散了許多，但仍舊有些濃，嗆得肖洛顏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正掩嘴用帕子輕咳，忽然面前就伸過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
肖洛顏擡頭，就見南淺桓伸手遞過來一個顆藥丸，一面低聲囑咐，“吃下去，就不會被這煙霧侵蝕。”
肖洛顏伸手接過一仰脖子吃下，那冰冰涼涼的東西很快便滑入喉腔，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果真沒有方才那麽難受了。
她一向咽喉比較敏感，往日裏做藥膳的時候也總是常常咳嗽，沒想到南淺桓註意到了。
“大膽民婦，竟敢在世子爺和縣主面前裝瘋！”
疾風上前怒聲呵斥，那民婦卻還是背對著兩人，仍舊對著墻壁發笑，一副裝瘋賣傻的樣子。
疾風見她不理會幾人，幾步上前便將她手裏的東西奪了過來，幾人一看，赫然是一根鐵絲，顯然她方才想用這根鐵絲撬鎖。
能想出這樣的辦法逃獄的人，哪裏會真的是瘋婦？肖洛顏才不相信有那麽簡單，看著面前的女人也多了積分喜悅，總算知道她不是真瘋了，那這件事就一定有突破口。
“快說，到底是誰讓你去刺殺洛桑的！”
肖洛顏語氣赫然重了幾分，但那女子卻還是盯著角落一言不發，仿若什麽也聽不到一般。
“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誰，再裝瘋賣傻把你拉下去殺頭！”
疾風怒斥，上前一把就將
那女人的身子扳過來正對著肖洛顏和南淺桓。
那女子還是什麽也不說，就這麽癡癡的盯著二人看，眼神呆板，仍舊如同瘋了一般。
“你究竟要裝到什麽時候？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是裝瘋嗎？”
疾風的呵斥對那女子顯然沒用，她依舊不擡頭看幾人，仿若什麽也沒聽到一般。
171七絕散
“嘴倒是挺嚴，是真以為我們不能對你動刑嗎？”
肖洛顏有些無奈，這瘋婦顯然是有人早已經吩咐過她，不管有人來問什麽都別說，且看她現在的樣子，只一個勁的對著墻壁發笑，不管有人說什麽，都不予回覆。
若是宗政在這裏還好，宗政不在，肖洛顏也不敢叫人私自對她動刑，也更不好叫南淺桓替她動手。
眸光一轉，肖洛顏朝那瘋婦走了幾步，“你叫什麽名字？”
那瘋婦仍舊是一陣沈默，什麽也不說。
“是不是魏老夫人派你這麽做的？”
那婦人眼皮也不擡，仿若聽不到肖洛顏的話一般。
肖洛顏見她一直不說話，三兩步上前便強硬的掰開她的嘴，送進去一粒東西，那婦人被嗆的不停的咳嗽，捂著自己的胸口適才有些驚慌的看著面前的人。
“你餵我吃了什麽？”
“你肯理我了？”
“你餵我吃了什麽？”那婦人有些緊張的伸手去扣自己的喉嚨，可即便一直幹嘔，也沒辦法將方才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看她這個反應，肖洛顏更加肯定這個婦人是裝瘋了。
“你聽說過七絕散嗎？”
那婦人的動作立時停住，眉眼裏也霎時間溢滿了驚恐。
“七絕散？”
“傳說中的七日喪命散，三天之內腐蝕內臟，五天之內身體潰爛，一到七天便會筋脈具斷，氣血逆流而暴斃。”
肖洛顏慢悠悠的開口，一面打量那婦人驚恐的神色，“現在有沒有感覺喉嚨處有火燒一般的感覺？若是有，那就證明已經進了你的胃部，很快就會開始腐蝕你的內臟了。”
那婦人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喉嚨，越發用力的幹嘔起來，可不管怎麽賣力，那已經吃下去的東西始終沒辦法吐出來。
“不用再掙紮了，七絕散是不可能吐出來的。”肖洛顏看那女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滾的模樣不由又皺了皺眉。“有這個時間，不如將這件事的始末說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解藥。”
那婦人掙紮的手瞬間停住，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冷笑一聲。
“真以為我做了這樣的事還在乎自己的命嗎？我賤命一條不值錢，你拿去就是！”
“你現在倒是不裝了？”肖洛顏看著那婦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亦笑道，“真以為要你的命就完了？哼，服下七絕散的人，還想留有全屍？”
那婦人擡頭，眼神之中掩藏不住的驚恐。
“我告訴你，這七絕散的厲害之處，可不是要了你的命這麽簡單，這七天之內，它會像千萬只毒蟲一般，一口一口的吞噬掉你的內臟，從你的肚子裏慢慢的鉆出來，吞掉你的每一寸肌膚，那滋味，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你！你好狠的心！”
那婦人猛的擡頭，顯然是有些害怕，可像是顧慮什麽，她仍舊不肯多說。
“我的心狠？你害死我妹妹尚未出事的孩子，難道你的心就不狠？”
那婦人仍舊是低垂著頭不肯多說一句話，也不敢對上肖洛顏的視線。
“你想好了，我只想知道幕後主使是誰，只要你說出來指認她，我可以放你一馬，既往不咎。”
那婦人咬牙跪在地上，似終於忍不住了，噗通一聲就沖到了肖洛顏的面前，疾風連忙上前將她呵斥住，那婦人也不敢在上前，只是連連磕頭。
“求縣主繞我一命！我原本是魏府的粗使下人，只因夫人接連幾日羞辱我，還打翻了我送去的茶水，才氣不過會做出這般舉措，我只是心中有氣，萬萬沒想到會弄得這麽嚴重啊！”
那婦人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
“你若是真的只是記恨洛桑，為何不在府裏動手，要等到去白馬寺？”不管怎麽想，她的回答也都不靠譜。
“奴婢，奴婢只是想若是在白馬寺動手的話，興許還有逃走的可能，不必，不必受著刑罰。”
婦人的眼神膽怯的看著肖洛顏，聲音裏都帶了哭腔，“奴婢只是受不了一時之氣，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弄得這麽嚴重，還請縣主放過奴婢啊！”
肖洛顏皺了皺眉，“你說的話當真？”
“當真！奴婢名叫紅桑，也因名字裏有個桑字，總是被夫人嫌棄，原本在後花園打理花草，又被夫人調到了後廚。”
肖洛顏見這婦人忙不疊辯解的模樣不由更為奇怪，若真是如此，為何不早說呢？
“那你為何要裝瘋賣傻？”
“奴婢愚昧，只想著裝瘋賣傻或能讓府尹大人輕判，萬萬沒想到縣主，縣主竟然——”
那紅桑也不敢再說下去，只一個勁的將頭壓得很低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這話怎麽聽也覺得有矛盾，若真的是對肖洛桑心中積怨，為何會選擇在白馬寺出手，還只傷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說不是蓄意所為，肖洛顏是不相信的。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否則你就等著在這裏腸穿肚爛吧！”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縣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魏府查！”
眼見著紅桑的嘴嚴什麽也問不出了，肖洛顏也沒辦法，今日只好先行離開。
牢房的門才拉開，那紅桑又挪了兩步沖到肖洛顏身後，“縣主，求縣主給奴婢解藥吧，奴婢賤命一條不值錢，可家中還有一家老小等著我去養活呢！”
“你既知道自己有一家老小，為何還要做這樣的事？”
紅桑低頭，眼神不敢面前的肖洛顏，只拼命的磕頭，“求縣主饒了奴婢吧，奴婢已經知錯了。”
“若是你不打算告訴我實情，我是不會把解藥給你的，走。”
見這紅桑隱約有幾分動搖的樣子，肖洛顏也想再逼逼她，等過幾日她受了厲害，自然有求自己的地方。
“那真是七絕散？”
南淺桓自方才開始便一直有些驚訝，七絕散一直是傳說之中的毒物，哪怕是他鬼手神醫，也從未見有人服下過。
“哦，是瀉藥。”
那原是肖洛顏新配出的藥方，還在改良階段，吃了只會有腹瀉的反應。
“反正她也沒見過什麽是七絕散，嚇嚇她罷了，不過既然連這個都沒辦法撬開她的嘴，恐怕是很難讓她指認那幕後之人了。”
“也不一定。”南淺桓眼神幽深，“你為何一口咬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她呢？”
“一個下人，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可能會特意跑到白馬寺那麽遠的地方對她動說，還偏偏那麽巧，只是讓她沒了孩子。”
肖洛顏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也不相信魏老夫人是無辜的。
“世子爺，我先告退了。”
沒法子，這個辦法不行，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走出府衙的大門，肖洛顏還有些出神，南淺桓盯著她的身影一直到面前的人看不見，才回頭冷聲吩咐疾風。
“去，查查她的家人。”
172沈家的人
肖洛顏一直覺得那紅桑奇怪，回來便去肖洛桑那打聽了魏府是不是有這麽個下人，結果肖洛桑雖然記性差，但卻也說是有這麽個人，且之前她還羞辱過她幾次，可能是因此積怨。
肖洛桑雖然這麽說，但肖洛顏還是不信，這件事的巧合太多，又涉及到魏老夫人，不論如何，她都不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
肖洛桑見肖洛顏這次如今關心自己還有些奇怪，也怕她不懷好意而有些防備，不止是屋裏看護的下人多了許多，朱氏沒事就在飛花苑呆著，哪也沒去，娘倆成天抱團在一起。
肖洛顏也懶得再去打擾二人，預備再找其他的突破口。
原本打算去魏府瞧瞧，或是去魏漣波那裏探探口風，還未出門，就見門外的丫頭匆匆來報。
“縣主，沈老爺求見。”
“沈老爺？”肖洛顏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奇怪，不記得肖府有跟姓沈的老爺打過交道。
柳枝忙在一旁補充道，“小姐，就是沈良辰公子的父親啊。”
肖洛顏皺了皺眉，自從上次沈良辰對她欲行不軌被拿下以後，她還沒見過沈良辰，只知道他是入獄了，如今肖振業不在府中，沈老爺莫不是來問罪了？
肖洛顏正想叫下人攔住不要放進來，卻已經晚了。
自大門處，那張揚跋扈的沈老爺夫婦已經帶著幾分隨從沖破門童走了進來。
肖洛顏無奈，只好帶人出去迎。
“見過長樂縣主。”
沈老爺一臉不甘願的彎了彎腰，往日裏肖府一直是比不上四大世家，他也不屑來往的，可也不知他們是修了什麽福，竟然有個女兒被封為了縣主。
“沈老爺不必客氣，家父去賑災，還未回府，若是沈老爺有事恐怕得等到家父回來了。”
肖洛顏放柔了語氣，此刻著一身素色長衫，清麗端莊而不小家子氣。
那沈老爺的身邊站著一個略微富態的婦人，約莫三十來歲卻不減美艷，與沈老爺一樣，眼神都是對這肖府的輕鄙。
“縣主，不瞞你說，今天我們夫婦來，是來找縣主的，求縣主一定要幫我們這個忙。”
“沈夫人這話就說的客氣了，我不過是一介女子，怎敢說幫沈家老爺的忙，不如這樣，我去叫我祖母過來，若是有什麽事，你們同我祖母說罷。”
肖洛顏只想盡快擺脫這二人，哪知她腳步一動，那沈夫人就毫不客氣的擋了過來。
“縣主，不必驚動老夫人了，只要你一句話，這事就能解決。”
“沈老爺沈夫人既然來了就是肖府的客，哪有我一個閨閣女子待客的道理，沈夫人也請不要為難我。”
“這怎麽算是為難，我們今日上門是真心想請縣主幫我們這個忙，劉順！”沈夫人眉眼略過幾分不耐，回頭喊了一聲，立即便有一中年男子提著一個禮盒上前。
那禮盒一打開，便見裏頭放著一些珠寶首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沈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縣主，良辰他還小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計較，縱使他做了什麽得罪你的事，他也一定是無心的。”
沈夫人喚那名叫劉順的下人將東西呈到肖洛顏的面前，打量著她的神態，看她眼中折射出那珠寶的倒影，眼神之中又多了幾分蔑視，到底是肖府這種門戶，比不上四大世家，這麽一點珠寶就輕易被收買。
“沈夫人，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肖洛顏只看了一眼那珠寶便迅速移開視線，這沈老爺夫婦倆人眼中的輕鄙她不是沒看見，正以為如此，她也更不能讓這二人瞧不起肖府。
“縣主，良辰如今入獄，安了個以下犯上，調戲縣主的罪名就要被發配充軍了，你就行行好，良辰是我們沈家的嫡子，他不能出事的。”
沈夫人有些不耐煩，但面上仍舊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只是眉眼裏仍舊夾雜著掩蓋不住的不屑。
“沈公子做了什麽他心裏有數，若是覺得自己願望，大可以上述，我不明白沈夫人叫我說句話是什麽意思？”
“縣主，這件事還不是因你而起嗎？我們良辰自小品行端正，這一回，定是受不了誘惑一時沖動才會如此——”
“沈夫人，請你註意你的言辭！”聽出這沈夫人的言外之意，肖洛顏的臉色也沈了下來，都這個時候了，這沈夫人居然還敢怪罪自己誘惑沈良辰？
“我看在沈老爺的面子上敬你三分，請你也端正自己的身份！”肖洛顏的聲音斂了幾分慍怒，往日裏常聽說這沈家除了沈良辰都是讀書人知書達理，可今日看來，這傳聞簡直就是放屁。
沈老爺和沈夫人尚且如此，這沈府的一家人是什麽樣她簡直不敢想象。
“好了，不要再惹惱縣主了！”沈老爺一直沒說話，見肖洛顏呵斥沈夫人這才終於忍不住開口，“縣主，犬子年輕氣盛，在下知道這件事是我們沈府對不住你，只要你能高擡貴手放過犬子，日後能用的上我們的地方，我們必然不會推脫。”
沈老爺開出的條件倒是誘人，只是，肖洛顏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中年男人，他身形端正，著一身深棕色錦緞長袍頗有風度，五官也生的端正頗有正氣，只是那雙狡黠的眼中似隨時閃爍著算計，令人心中不安。
“縣主，良辰年幼，自小嬌生慣養，他萬萬受不了那發配之苦啊！求縣主高擡貴手，就放他一馬吧！”
或是見肖洛顏猶豫，那沈夫人也哭喪個臉就要跪下來。
肖洛顏一把將她扶住，正要說什麽，就聽門外傳來一道爽朗的男聲。
“沈老爺若是要說二公子的事，為何不來找本世子？”
肖洛顏看著前頭出現的人影，也不禁松了口氣。
沈老爺夫婦一見世子爺來了，忙不疊的屈身跪下，態度比起先前也開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世子爺贖罪！世子爺日理萬機，我們怎麽敢去打擾世子爺呢！”沈夫人略帶惶恐的回答著，一邊攙著沈老爺行禮。
南淺桓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也不叫著二人起來，慢慢踱步到肖洛顏面前，又瞧了眼前頭荷花塘裏開的正艷的荷花，道，“那為何你們就敢來打擾縣主？”
“我，我們——”沈夫人急的險些落淚，但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