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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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瘋魔》
——節選自二十七章
自上次師叔李長柏來已過了半月，傅星洲自覺傷口已經無礙，以免師叔擔心，傅星洲還是按照醫囑前往醫師堂。
可走了一天，累極了的傅星洲扶著樹幹坐在路邊石頭上歇息，眺望遠方，他連醫師堂的影子都看不見。
往日裏也不覺得醫師堂有這麽遠。
天色已暗，傅星洲打個寒顫，入冬了，有些冷，困意再次襲來。
傅星洲打個哈欠，眼睛裏帶了些濕潤，風一吹，涼絲絲的。
傅星洲正要摸向芥子袋，手指一頓，收了回去。
差點忘了，他現在沒有靈力可打不開芥子袋，幾位師兄師姐給了一堆好東西，可惜都在芥子袋中，沒一個能打開的。
夜色逐漸加重，傅星洲環顧四周，他走了一天才走到這裏，現在再往回走也不現實，他搓搓手臂，縮緊了些身體。
有點冷，好想從芥子袋中取個厚點的披風啊。
傅星洲倚著樹幹攏緊了衣服，迷迷糊糊中有些難過，他忍不住的想，師兄師姐給芥子袋時為何忘了他如今是凡人，沒有能打開芥子袋的靈力。
冬日冷夜霜寒，勉強睡著的傅星洲眼尾通紅，不知是不是凍得。
豎日清晨，傅星洲睜開眼時眼前一片白蒙蒙。
原來是眼睫毛上結了一層霜花，好似落上了雪，傅星洲哈出一口白氣，伸出僵硬的雙手搓搓臉，又將衣服上的一層白霜打掉。
沒睡好，有些昏昏沈沈的，好在不冷還有些熱，還是先去醫師堂再說。
等走到醫師堂時，已是下晌，傅星洲看著天色，他這是從綠明湖走了兩天走到了這裏。
看到傅星洲，守門弟子一楞，往日裏姿態卓越一塵不染的人帶著幾分不應屬於他的櫛風沐雨，讓他有些不確定的出聲：“七師兄？”
傅星洲微微點頭，有禮道：“我來找李師叔。”
“堂主在裏面，七師兄這邊請。”守門弟子反應略慢，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著，連忙起身引路，顯得動作有些慌亂。
傅星洲的到來在醫師堂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師弟探頭看他。
現在還在醫師堂治療的，有一半以上是上次傅星洲身上魔氣□□時受到影響的弟子，如今正是門派大比時期，多少弟子等著這一日在擂臺上露臉，好得到哪位真人青睞。
但現如今他們只能留在醫師堂祛除魔氣，還要擔心日後會不會影響修為提升，因此或多或少都對傅星洲有些怨恨。
傅星洲跟著守門弟子一路往前走，目不斜視。
醫師堂內又分眾多堂院，堂主李長柏現在就在最裏面的草經堂，昨日送來一位外出歷練受傷的弟子，傷勢極重，好在回來接受治療的及時，再歇息半月應該就下床了。
“七師兄在此稍稍等候。”守門弟子在草經堂外停下腳步，他只能引路至此。
“多謝。”傅星洲頷首，目送守門弟子離開。
“堂主，七……師兄他來了。”有藥童前來稟報。
李長柏見他身後無人，問：“人呢。”
藥童向門外示意：“還在外面等候。”
“還在外面？”李長柏目光落在藥童身上，微頓，“這才幾天，你們就敢晾著他了。”
“不敢不敢。”藥童見情形不對連連道歉，辯解的聲音越來越低，“規矩如此，往日裏七師兄也沒讓人引路，都是直接進來的。”
李長柏神情不悅：“別說了，讓他進來。”
傅星洲沒等多久，就見有藥童從草經堂內出來，語氣恭敬：“七師兄裏面請。”
傅星洲跟著藥童的腳步，上臺階時，不知為何頭暈了一瞬，傅星洲穩住腳步，繼續跟上。
李長柏見到一身風塵仆仆，臉頰泛著不正常紅暈的傅星洲，忍不住皺眉。
傅星洲看他表情不對，略帶疑惑：“師叔？”
李長柏走近他，見到他肩膀衣裳還有未幹透的水痕，像是想到了什麽，口氣嚴厲：“你怎麽來的？”
傅星洲老實回答：“走來的。”
李長柏：“從綠明湖一路走到此處？”
傅星洲點頭。
“你——”李長柏被氣到，指著傅星洲，“你傷剛好，就不能讓別人送你過來？”
傅星洲略帶討好的笑：“師叔我錯了，下次不這樣了。”
“你現在這樣就不要怕會麻煩別人，送你一趟而已，能費多少時間。”李長柏輕嘆一聲，有些內疚自己考慮不周，忽略了傅星洲如今成為凡人，雖說外表看不出來，但心態定有變化，他早該想到的。
李長柏指著另一邊的軟塌，“先進來躺著。”
傅星洲聽話的躺上去，放平了身體，有微淡的藥香進鼻，舒緩了傅星洲的眩暈，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身上燥熱，熱氣好似從心肺沁出，一路沖到口鼻，額頭。
“師叔，有些熱。”傅星洲遏制住想要拉開領口的沖動。
李長柏看著他坨紅的臉頰，語氣無奈：“你染風寒了。”
“風寒？”陌生的詞匯和頭腦的暈眩令傅星洲思考緩慢，他忍不住深吸了幾口屋內藥香，藥香進入體內好似舒緩了燥熱，之前怎麽從未發覺，這醫師堂的藥香也有如此功效。
李長柏看他因發熱眼角通紅，也沒心情問他走了多久，在這樣冷的天裏走到染上風寒。
責罵的話還沒說出口，李長柏看到還守在一旁的藥童，語氣不善：“你出去，換個人進來。”
藥童委屈不敢言，只能退開。
很快，另一位年紀稍小的藥童進來，他看起來機靈的多，主動搬來被褥給傅星洲蓋上。
李長柏心情這才稍好一些，吩咐這藥童去煮些凡人間的醫治風寒的藥湯來。
藥童來這裏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煮風寒之藥，只因修道之人早已寒暑不侵，便多看幾眼病榻上的人。
那人微闔著眼睛，一臉病態，可依舊擋不住上等的樣貌和氣質。
原來這個人便是只在他人口中聽說過的七師兄啊。
幼時入道，天資卓越，那樣驚艷絕絕的人如今只是走幾步路，吹了風，便得了風寒，脆弱的躺在那裏。
藥童忍不住露出憐憫神色。
厚重的被褥蓋在身上，沈甸甸的壓力，讓傅星洲發冷的身體舒服了很多，等喝了藥童煮好的湯藥，困意湧現，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李長柏忙完再過來時，夜色已經深重，他拉出傅星洲藏在層層被子下面的手腕，搭上脈，探入靈力巡視一周。
——這就是個普通凡人的內裏，經脈枯竭，靈力不在。
又去看了腹部傷口，一道猙獰的血痂盤延之上，好在傷口長勢很好。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李長柏重新給傅星洲蓋回被子，這麽大的動作，這個人依舊沒有醒。
李長柏很想感嘆一下凡人的睡眠真好，可實在感嘆不出來。
旁邊的藥童小聲道：“堂主，他好可憐。”
李長柏：“不要這樣說，他約莫是不喜歡聽的。”
藥童睜大了眼睛，眼睛中滿是天真和困惑。
第二日傅星洲醒來後，那一陣熱一陣的冷的感覺終於是沒有了，呼吸間也沒了滾燙的溫度。
藥童端來了早飯：“七師兄，等吃完飯還要再喝一劑藥湯。”
“多謝。”傅星洲接過飯菜。
等傅星洲吃完早飯喝完藥湯，詢問李師叔時，才知道原來昨夜師叔已經為自己看診過了，新換的藥也已經備好，被藥童拿來。
“堂主讓七師兄等他回來。”
“不了。”傅星洲看看尚早的天色，盤算著此時出發明日何時能到綠明湖。
傅星洲道過謝準備離開，藥童追上來，拉住他的衣袖，鼓勵道：“七師兄沒事的，凡人也沒關系。”
傅星洲神色一僵。
藥童又道：“七師兄，你風寒剛好，綠明湖路遠我找了師兄送你。”
“七師兄，你身體尚弱，我來送你吧。”藥童身後跟著一位鳴州的內門弟子，是傅星洲沒見過的模樣。
傅星洲嘴唇微動，神色中有一瞬的茫然，咽回拒絕的話。
傅星洲離開時，整個醫師堂都見到了他需要旁人相送才能離開，也知道了他從綠明湖走了兩日染了風寒才走到的醫師堂。
昨日來時的怨恨言語已被別的代替。
傅星洲茫然的聽著，那些控制不住不停湧進耳朵的言語。
“好可憐。”
“好可憐。”
“好可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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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選自二十七章
自上次師叔李長柏來已過了半月，傅星洲自覺傷口已經無礙，以免師叔擔心，傅星洲還是按照醫囑前往醫師堂。
可走了一天，累極了的傅星洲扶著樹幹坐在路邊石頭上歇息，眺望遠方，他連醫師堂的影子都看不見。
往日裏也不覺得醫師堂有這麽遠。
天色已暗，傅星洲打個寒顫，入冬了，有些冷，困意再次襲來。
傅星洲打個哈欠，眼睛裏帶了些濕潤，風一吹，涼絲絲的。
傅星洲正要摸向芥子袋，手指一頓，收了回去。
差點忘了，他現在沒有靈力可打不開芥子袋，幾位師兄師姐給了一堆好東西，可惜都在芥子袋中，沒一個能打開的。
夜色逐漸加重，傅星洲環顧四周，他走了一天才走到這裏，現在再往回走也不現實，他搓搓手臂，縮緊了些身體。
有點冷，好想從芥子袋中取個厚點的披風啊。
傅星洲倚著樹幹攏緊了衣服，迷迷糊糊中有些難過，他忍不住的想，師兄師姐給芥子袋時為何忘了他如今是凡人，沒有能打開芥子袋的靈力。
冬日冷夜霜寒，勉強睡著的傅星洲眼尾通紅，不知是不是凍得。
豎日清晨，傅星洲睜開眼時眼前一片白蒙蒙。
原來是眼睫毛上結了一層霜花，好似落上了雪，傅星洲哈出一口白氣，伸出僵硬的雙手搓搓臉，又將衣服上的一層白霜打掉。
沒睡好，有些昏昏沈沈的，好在不冷還有些熱，還是先去醫師堂再說。
等走到醫師堂時，已是下晌，傅星洲看著天色，他這是從綠明湖走了兩天走到了這裏。
看到傅星洲，守門弟子一楞，往日裏姿態卓越一塵不染的人帶著幾分不應屬於他的櫛風沐雨，讓他有些不確定的出聲：“七師兄？”
傅星洲微微點頭，有禮道：“我來找李師叔。”
“堂主在裏面，七師兄這邊請。”守門弟子反應略慢，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著，連忙起身引路，顯得動作有些慌亂。
傅星洲的到來在醫師堂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師弟探頭看他。
現在還在醫師堂治療的，有一半以上是上次傅星洲身上魔氣□□時受到影響的弟子，如今正是門派大比時期，多少弟子等著這一日在擂臺上露臉，好得到哪位真人青睞。
但現如今他們只能留在醫師堂祛除魔氣，還要擔心日後會不會影響修為提升，因此或多或少都對傅星洲有些怨恨。
傅星洲跟著守門弟子一路往前走，目不斜視。
醫師堂內又分眾多堂院，堂主李長柏現在就在最裏面的草經堂，昨日送來一位外出歷練受傷的弟子，傷勢極重，好在回來接受治療的及時，再歇息半月應該就下床了。
“七師兄在此稍稍等候。”守門弟子在草經堂外停下腳步，他只能引路至此。
“多謝。”傅星洲頷首，目送守門弟子離開。
“堂主，七……師兄他來了。”有藥童前來稟報。
李長柏見他身後無人，問：“人呢。”
藥童向門外示意：“還在外面等候。”
“還在外面？”李長柏目光落在藥童身上，微頓，“這才幾天，你們就敢晾著他了。”
“不敢不敢。”藥童見情形不對連連道歉，辯解的聲音越來越低，“規矩如此，往日裏七師兄也沒讓人引路，都是直接進來的。”
李長柏神情不悅：“別說了，讓他進來。”
傅星洲沒等多久，就見有藥童從草經堂內出來，語氣恭敬：“七師兄裏面請。”
傅星洲跟著藥童的腳步，上臺階時，不知為何頭暈了一瞬，傅星洲穩住腳步，繼續跟上。
李長柏見到一身風塵仆仆，臉頰泛著不正常紅暈的傅星洲，忍不住皺眉。
傅星洲看他表情不對，略帶疑惑：“師叔？”
李長柏走近他，見到他肩膀衣裳還有未幹透的水痕，像是想到了什麽，口氣嚴厲：“你怎麽來的？”
傅星洲老實回答：“走來的。”
李長柏：“從綠明湖一路走到此處？”
傅星洲點頭。
“你——”李長柏被氣到，指著傅星洲，“你傷剛好，就不能讓別人送你過來？”
傅星洲略帶討好的笑：“師叔我錯了，下次不這樣了。”
“你現在這樣就不要怕會麻煩別人，送你一趟而已，能費多少時間。”李長柏輕嘆一聲，有些內疚自己考慮不周，忽略了傅星洲如今成為凡人，雖說外表看不出來，但心態定有變化，他早該想到的。
李長柏指著另一邊的軟塌，“先進來躺著。”
傅星洲聽話的躺上去，放平了身體，有微淡的藥香進鼻，舒緩了傅星洲的眩暈，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身上燥熱，熱氣好似從心肺沁出，一路沖到口鼻，額頭。
“師叔，有些熱。”傅星洲遏制住想要拉開領口的沖動。
李長柏看著他坨紅的臉頰，語氣無奈：“你染風寒了。”
“風寒？”陌生的詞匯和頭腦的暈眩令傅星洲思考緩慢，他忍不住深吸了幾口屋內藥香，藥香進入體內好似舒緩了燥熱，之前怎麽從未發覺，這醫師堂的藥香也有如此功效。
李長柏看他因發熱眼角通紅，也沒心情問他走了多久，在這樣冷的天裏走到染上風寒。
責罵的話還沒說出口，李長柏看到還守在一旁的藥童，語氣不善：“你出去，換個人進來。”
藥童委屈不敢言，只能退開。
很快，另一位年紀稍小的藥童進來，他看起來機靈的多，主動搬來被褥給傅星洲蓋上。
李長柏心情這才稍好一些，吩咐這藥童去煮些凡人間的醫治風寒的藥湯來。
藥童來這裏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煮風寒之藥，只因修道之人早已寒暑不侵，便多看幾眼病榻上的人。
那人微闔著眼睛，一臉病態，可依舊擋不住上等的樣貌和氣質。
原來這個人便是只在他人口中聽說過的七師兄啊。
幼時入道，天資卓越，那樣驚艷絕絕的人如今只是走幾步路，吹了風，便得了風寒，脆弱的躺在那裏。
藥童忍不住露出憐憫神色。
厚重的被褥蓋在身上，沈甸甸的壓力，讓傅星洲發冷的身體舒服了很多，等喝了藥童煮好的湯藥，困意湧現，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李長柏忙完再過來時，夜色已經深重，他拉出傅星洲藏在層層被子下面的手腕，搭上脈，探入靈力巡視一周。
——這就是個普通凡人的內裏，經脈枯竭，靈力不在。
又去看了腹部傷口，一道猙獰的血痂盤延之上，好在傷口長勢很好。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李長柏重新給傅星洲蓋回被子，這麽大的動作，這個人依舊沒有醒。
李長柏很想感嘆一下凡人的睡眠真好，可實在感嘆不出來。
旁邊的藥童小聲道：“堂主，他好可憐。”
李長柏：“不要這樣說，他約莫是不喜歡聽的。”
藥童睜大了眼睛，眼睛中滿是天真和困惑。
第二日傅星洲醒來後，那一陣熱一陣的冷的感覺終於是沒有了，呼吸間也沒了滾燙的溫度。
藥童端來了早飯：“七師兄，等吃完飯還要再喝一劑藥湯。”
“多謝。”傅星洲接過飯菜。
等傅星洲吃完早飯喝完藥湯，詢問李師叔時，才知道原來昨夜師叔已經為自己看診過了，新換的藥也已經備好，被藥童拿來。
“堂主讓七師兄等他回來。”
“不了。”傅星洲看看尚早的天色，盤算著此時出發明日何時能到綠明湖。
傅星洲道過謝準備離開，藥童追上來，拉住他的衣袖，鼓勵道：“七師兄沒事的，凡人也沒關系。”
傅星洲神色一僵。
藥童又道：“七師兄，你風寒剛好，綠明湖路遠我找了師兄送你。”
“七師兄，你身體尚弱，我來送你吧。”藥童身後跟著一位鳴州的內門弟子，是傅星洲沒見過的模樣。
傅星洲嘴唇微動，神色中有一瞬的茫然，咽回拒絕的話。
傅星洲離開時，整個醫師堂都見到了他需要旁人相送才能離開，也知道了他從綠明湖走了兩日染了風寒才走到的醫師堂。
昨日來時的怨恨言語已被別的代替。
傅星洲茫然的聽著，那些控制不住不停湧進耳朵的言語。
“好可憐。”
“好可憐。”
“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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